凡煙小說

第20章 布斯巴頓與德姆斯特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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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們顯然並沒有因為三強爭霸賽放松課上的教學,每一門課程都變難了——除了魔法史是多年如一日千篇一律的無聊。因為高年級學生告訴我們穆迪上課時會講“非常帶勁的內容”,導致大家對黑魔法防禦術的熱情高漲,吃完飯甚至就有人眼巴巴地在教室外面等著搶個前排。

他的確和我們見過的所有老師都不同,在上這門課之前我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有老師在我們面前演示不可饒恕咒。那些興沖沖搶到前排的同學臉色蒼白,一開始大家還因為跳踢踏舞的蜘蛛笑了幾聲,但很快整個教室都陷入了沈默,仿佛整個房間裏都充斥著蜘蛛聽不見的尖叫似的。

“停下——這太殘忍了!停下!”坐在我旁邊的赫敏尖叫道,她看著站在那裏兩眼圓睜、雙手因為過於用力而骨節泛白的隆巴頓,“為什麽非要在納威的面前——明明這裏所有人都知道......”

“不錯,格蘭傑小姐,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隆巴頓的父母被食死徒用鉆心咒折磨過,”說實話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媽媽尊敬異常的傲羅前輩,我甚至覺得他有一瞬間的享受,可能是他的嘴只剩下了一個微微向上的豁口給人造成的錯覺。

“在我看來,戰勝的先決條件是——面對。”他提著木腿噔噔噔地走到了似乎無法動彈的隆巴頓面前,“孩子,告訴我最後一個不可饒恕咒——那個讓你聞名整個巫師界的咒語是什麽?”

“阿瓦達索命。”隆巴頓小聲而清晰地回答。

“對,沒錯。”穆迪歪斜的嘴抽動出一個恐怖的微笑,“最後一個,最厲害的一個咒語——當年不知道多少巫師為此喪命,沒有任何痕跡,只在僅僅一瞬間。”

只有一瞬間耀眼的綠光,他剛剛從瓶子的掏出的那只還奮力往他手臂上爬動企圖逃走的蜘蛛就翻倒在桌上死掉了,穆迪剛剛念咒的吼聲還在我們的耳朵裏回響,我們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什麽都聽不見——除了羅恩·韋斯萊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的聲音。

“我的意思是,實在過於殘忍了,是不是?”下課之後赫敏對我說,“我承認他教了我們課本上永遠不會講的東西,但是納威他——”

“我倒覺得穆迪說得有道理,”走在前頭的波特沈思了一會兒回頭說,“我們總不能期待著往後有人對我們念殺戮咒才知道那是幹什麽用的不是嗎?想想世界杯發生的事情,我們離黑暗從來都不遠——戰勝的先決條件是了解,他說得不錯。”

“穆迪教授明明說的是面對。”赫敏糾正他,“但是納威被嚇壞了不是嗎?我看見他了,納威!”

噔噔噔木頭撞擊地板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穆迪向我們走了過來,赫敏顯得有些不安,應該是擔心自己剛才的話被穆迪聽見了。但是穆迪越過了我們徑直走向了臉色蒼白明顯在發呆的隆巴頓,用我聽到過的、他最溫柔的語氣對他說:“孩子,我們聊聊好嗎?來吧......我們可以喝一杯茶......”

我們很快適應了穆迪的教學方式,甚至在他提議要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施奪魂咒並要求我們竭力反抗的時候,我們也只短暫靜默了幾秒鐘。我一開始以為把所有課餘時間都花在了圖書館的赫敏只是在忙自己的作業,直到她抱回了一大盒S.P.E.W(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徽章,並要求我們付錢入會。

本著不傷害來之不易的友誼的原則,我交了兩個銀西可表示支持,但布萊克和赫敏大吵了一架,起因是他問赫敏“吃肉是否也算是殘忍對待生命,生命和生命之間是否存在本質的不同,如何界定具有思維的生物,如何判斷生物的意願,強行違反生物的意願向其灌輸符合自身理念的價值觀是否也是一種歧視”,並堅決拒絕波特替他付兩個銀西可以平息爭端。

“這不是兩個西可的問題,她的邏輯目前無法自洽,明白嗎?”布萊克不耐煩地松開自己的領帶向波特攤開手,長袍隨意地滑到了手臂上,“我認為自己沒有被說服,她提出她的觀點,我有表示反對的權力——你們選擇用給錢讓她閉嘴——別反對,誰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嗎?家養小精靈喜歡幹活!它們就是為幹活而生的!我覺得你們在讓她產生自己可以獨裁的錯覺。”

“我只知道你再不好好把衣服穿上,那群女生就要把你活吃了。”波特指了指壁爐邊上聚集的那些女孩們,“我只是不想你們吵架而已。”

“你怎麽最近都躲著馬爾福?”拒絕和布萊克共處一個公共休息室的赫敏在圖書館小聲問我,“我覺得你......好像突然很怕他,他對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嗎?我們可以去告訴麥格教授——”

“呃......”我沒想到她居然會突然和我聊起德拉科,差點弄撒了面前的墨水瓶,“沒有,他能對我做什麽?”

“我想也是,他雖然是我見過的最糟爛的爛人,但是對你一向都——。”她皺著眉頭劃掉了自己羊皮紙上的幾個單詞,“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因為你最近似乎睡得也不夠好,總覺得你在想什麽事。”

“我還以為你一心都在你的,呃,S.P.E.W上。”我說。

“你們都覺得這挺好笑的,是嗎?”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把一本掉渣的厚書合上,“說實在的,我其實可以理解,你們從出生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大概因為我是麻瓜出身的緣故,我對這種事情......艾莉絲,覺得巫師天然高家養小精靈一等,擁有壓榨它們、奴役它們的權力,和覺得純血統巫師生而高貴、麻瓜血統的巫師應當消失本質上有什麽不同呢?”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應當如何反駁她。我覺得自己像顆墻頭草,塔盧斯說的話覺得有道理,赫敏說的話似乎也無從反駁,我只慶幸自己沒有猶豫就交了兩個銀西可以免卷入這場紛爭。

我最近的確一直都躲著德拉科,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看到他我就想轉身離他越遠越好,好像只要看見他我就能回憶起那天他呵在我手心裏的溫度,以及他纏上我頭發的手指——這明明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小時候決鬥發展到最終都是打架,扯著對方的頭發眼淚汪汪互不讓步,我甚至還在他臉上留下過牙印,但是某天晚上我夢到他的嘴唇貼在了我的額頭上——我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覺得心臟在大聲嚷嚷要跳出我的喉嚨出來透透氣。

於是我決定這段時間離他遠遠的,至少等我恢覆了正常再說。他也並沒有過來找我說話,反而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每次在我張皇失措逃走之後幾乎都能聽到他在笑。還好很快就有重大事情來轉移所有人的註意力了——否則我打定了主意要去龐弗雷夫人那裏看一看她能不能給我開點藥。

嶄新的大啟事貼在了大理石樓梯腳下,通知大家“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即將於十月三十日星期五傍晚六時抵達,下午的課程將提前結束。”

“太酷了,這比O.W.L考試可近多了,對吧!”被麥格教授在變形課上嚴肅警告了的迪安·托馬斯拍著手說。

“還能少上一節魔藥課——哎喲!你踩我腳做什麽赫敏!他沒法給我們下毒了!”羅恩·韋斯萊嚷嚷道,“這可真是太好了!”

“終於要開始了,是吧?”所有人激動地討論著三強爭霸賽,好像大家永遠都不會討論夠似的。

學校每天都在發生著變化,那些生銹的盔甲全部都被擦得能直接照鏡子,更不用說古老的畫框和垂下的吊燈——我已經路過至少三幅一邊摸著自己的臉一邊大聲嚷嚷抗議費爾奇粗魯清理行為的肖像了。老師們也顯得很緊張,雖然三強爭霸賽的官方立場是促進三個學校的交流和共同進步,然而競爭似乎從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還沒有到來就開始了,我們被要求在任何場合都不允許丟霍格沃茨的臉——這似乎是我進校以來第一次四個學院暫時擯棄了彼此之間的競爭,事實證明這的確只是暫時的假象。勇士人選的爭論一點也不比猜測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學生和我們有什麽不同少,每個學院的人都卯足了勁希望勇士出自自己的學院,仿佛嗓門大就能唬住裁判似的,盡管到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勇士是怎樣被挑選出來的。

赫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依然熱情百倍的游說著大家加入她的S.P.E.W,從公共休息室到大禮堂,我甚至懷疑她把那個儲錢罐和自己給粘在了一起,響應者寥寥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麽打擊,反而讓她越挫越勇。

韋斯萊雙胞胎最近安靜了很多,兩個人經常湊在一起縮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小聲商量什麽事情。赫敏看起來也被他們拒絕了,氣呼呼地走過來坐在了我身邊:“他們肯定在商量怎麽騙過裁判,說實在的,這麽不可能,誰能騙過鄧布利多......”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到來的那天,整個霍格沃茨就像已經提前放假了似的,沒有人願意在課上聽講,即使爸爸陰沈沈地在大家的坩堝之間穿行,也抑制不住所有人在低下交頭接耳的興奮——布朗和佩蒂爾甚至偷偷躲在桌子下面化妝,只可惜在排隊的時候麥格教授嚴厲地要求佩蒂爾把她腦袋上那個隨風飄搖的大蝴蝶頭飾給取下來。

“怎麽還沒有動靜。”等待讓大家的亢奮逐漸變成了焦躁,“天都已經黑了......”

隨著鄧布利多宣布布斯巴頓的代表已經到來,我們在七嘴八舌的指引下終於在禁林上空看見了一個龐然大物——一輛巨大而華麗的馬車向我們靠近,仿佛一點都不打算減速。馬車著陸發出的巨響驚擾到了不少低年級的學生,他們似乎是害怕那些和大象差不多大的馬踩到他們,一個勁的向後退,霍格沃茨的歡迎隊伍出現了短暫的騷動,我被不知道是誰的胳膊肘捅了一下胃,朝後躲避的時候踩到了一個人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我含混地嘟噥著,四個學院的院長在前面維持秩序,想讓混亂的隊伍重新變整齊,這顯然不太容易,大家現在又踮著腳拼命想看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布斯巴頓的學生以及他們的校長了——不過很快我們意識到不用踮腳也能輕松看見馬克西姆女士,她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地標。

當湖面開始翻騰起越來越大的水花時,大家又開始拼命向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一些低年級的學生尖聲猜測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時被海馬送來的,但很快大家就看出那是一艘逐漸上升的巨大帆船。

“嘶——你今天踩了我三腳了,艾莉絲。”德拉科伸出手把我給拽到了他身邊站好,“別跑,那麽多人你能跑到哪裏去?我可不讓你再踩我第四腳——哎喲!”

我像一條小魚一樣刺溜鉆到了赫敏的身邊,得意洋洋地回過頭去沖他做了個鬼臉,欣慰地感覺自己已經開始恢覆正常。

那艘船實在是氣派非凡,但是和布斯巴頓華美的馬車比起來,用詭異形容它似乎更合適,詭異而神秘。隨著木板搭上湖岸,我們逐漸看見了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他們一個個都看起來人高馬大似乎能赤手空拳和熊搏鬥,領頭的校長一只手一直搭在一個男生的肩上,看起來非常愛護他的模樣。

“克魯姆......”

“梅林的胡子——克魯姆,威克多爾·克魯姆!是他嗎!我沒看錯吧!”

很難說是男孩子們更興奮還是女孩子們更興奮,跟在德姆斯特朗後面排隊回禮堂的所有人基本都已經忘記了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女孩子們發了瘋似的翻找自己的口袋想要簽名,男生們上躥下跳想把克魯姆高大的背影看得更清楚一些,佩蒂爾則撅著嘴抱怨自己沒能戴上那個蝴蝶結(“不然他可能會一眼就註意到我呢!”)。

“這可真是太荒唐了。”赫敏高傲地擡起腦袋,“他只是個魁地奇球員罷了。”

“罷了?這是全世界最棒的找球手之一!”羅恩·韋斯萊扭頭問完波特有沒有帶羽毛筆之後轉身不敢置信地盯著她,“我真沒想到他還是個學生,你說待會兒他會不會和我們坐在一起?”

他失望地看著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在斯萊特林的桌邊坐下了,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探過身去和克魯姆交談起來,還和他握了握手。

“哈!這就開始巴結了!”羅恩尖刻地說,仿佛忘記了自己剛剛是怎麽急切地讓波特騰開一個座位,“克魯姆肯定見多了那些奉承討好他的小人——我敢打賭馬爾福說的話他可能都聽不太懂,他的英語不是特別好。”

“事實上,德拉科會說一點德語。”我饒有興趣地盯著坐在拉文克勞桌子邊的布斯巴頓的學生看,他們穿著緊緊的絲綢長袍,進了大禮堂也不打算脫下來似的,隨口對羅恩說,“當初他爸爸想過讓他去德姆斯特朗讀書。”

“哦,我忘了你簡直不能更了解馬爾福了。”羅恩怒氣沖沖地依然死盯著克魯姆,“如果他去了德姆斯特朗就好了,我們會清凈多少——那他為什麽沒有去呢?”

“他媽媽舍不得。”我聳聳肩膀,看著鄧布利多已經站起來和另外兩位校長握手。

今天的晚宴比從前的節日宴會還要豐盛好幾倍,好多菜色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曾經去法國旅游過的赫敏向我們介紹了幾樣法國菜,味道有些怪但是說不上難吃。一個頭發如同銀亮瀑布的漂亮姑娘走了過來想端走一盤法式雜魚湯,沿路的男生就像喪失了所有語言能力似的傻乎乎地盯著她那張漂亮得就像被月色鍍上了柔光的臉。

“那是——是媚娃!”羅恩嘶啞著喉嚨說。“天,霍格沃茨可從來沒有這樣的人物!”

“是挺漂亮的,但有那麽誇張嗎?”布萊克拿叉子慢悠悠地卷面前的肉醬面條,“哈利肯定覺得她還沒有霍格沃茨的某位姑娘好看。”

波特捅了一下布萊克然後趕緊拿起一杯飲料喝了幾口,我認真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布丁裝作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盧多·巴格曼和克勞奇來了。”我看著教師席上多出來的另外兩個人,突然想起開學前媽媽說的“這學期我很快也會來霍格沃茨一趟”,感到興奮異常,難道媽媽也來了嗎?但是我東張西望半天也沒在大禮堂裏看到媽媽的影子,只能洩氣地看著面前被擦洗一空的盤子。

鄧布利多終於微笑著在大家專註地凝視下站了起來。

“這個時刻終於就要到來了,”他說,“我需要先解釋幾句,再把盒子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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