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章初遇危機看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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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掌禮司那裏出來,才過來了一上午,司空玉珂繞開侍衛,偷偷潛回養心殿。

養心殿的內殿,除了宮女來打掃,也鮮少有人踏足。

司空玉珂坐在環境不甚熟悉的內殿,忍不住想到自己來到這裏之前的生活。

自己還能回去嗎?那邊到底怎麽樣了?星兒醒過來了嗎?

這些問題其實每日都在折磨著她,但是看到小皇帝的臉又覺得自己還能冷靜下來,現在小皇帝不在這裏,她內心又開始煎熬起來。

自己到底能在這裏待多久,又能幫到小皇帝多少,全都是未知。

她正不得其解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司空玉珂馬上躲了起來,接著兩個宮女跑進內殿,神色焦急慌張,“怎麽回事?那麽多人保護著,怎麽還會有刺客?”

“不知道啊,趕緊拿上陛下的衣服送到太醫屬。”

兩個宮女急急忙忙抱著小皇帝的衣服跑走,司空玉珂站在暗處,驚愕不已。

刺殺?太醫屬?

小皇帝受傷了!

司空玉珂萬萬沒有想到穆太後竟然心狠至此!

她猛地想到了之前,與諸葛子瀧一起前去皇覺寺遇到的那一場暗殺。

那個時候諸葛子瀧淡定自若,甚至有些……習以為常。

難怪他會一點意外都沒有!原來是習慣了!

那他以後還會遭遇多少次暗殺,才會對暗處隨時對準他的寒刃習以為常?

司空玉珂心尖都疼的發顫,心急如焚,卻又不能出去,外面的侍衛已經恢覆戒嚴,自己冒然出現恐怕要壞事。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司空玉珂不想再這樣無意義的等下去,打算冒險出去。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有人正在走進內殿。

手忙腳亂的宮女和內侍急沖沖的掀開紗簾跑了進來,有人小心翼翼把用毯子裹著的小皇帝放在床上。

接著跟在後面的太後走了過來,其他人都自動讓開一條路,讓太後站在皇帝身邊。

太後身上繁覆的宮服厚重華麗,頭上的鳳釵更是灼人,唯有一張臉讓人看不清神色。

“太後,您別擔心,太醫都說了皇上沒事。”

“是啊,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

穆太後定定看了幾眼自己昏迷的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此時司空玉珂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道這個一生執著權勢的女人,在這一刻是否在心疼自己的親生骨肉。

“好生照顧著,要是皇帝出事,唯你們是問!”

等到太後離開,這裏的氣氛才明顯放松下來,所有的宮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許如慎看了看小皇帝,跟上了穆太後的步伐走了出去。

餘下的宮女和內侍靜悄悄的站著。

等到許如慎從穆太後那裏回來,按照他的吩咐,宮女和內侍這才分好工,兩人一起輪流照看著皇帝。

司空玉珂在後面看得義憤填膺。

躺在床上的人可是皇帝,他們怎麽可以對他如此不上心?誰給的他們膽子?他們怎麽敢?

許如慎安排好之後,踱著步子離開,而其餘的宮人也都去做各自的事,只餘下兩個值班的宮女。

剛才還亂糟糟的內殿,終於安靜下來。

殿中安神香還在裊裊燃著,紅燭明明,兩個宮人昏昏欲睡,心不在焉的看著昏迷的小皇帝,低聲道:“皇帝會好起來吧?”

“不知道,太醫屬那邊我又不清楚。”

“……要是他死了怎麽辦?”

“你不要命了?敢這麽說?”

“我就是說說,你忘記了,先皇駕崩的時候,整個養心殿還有後宮都去給他陪葬了,要是這位也……那我們豈不是……”

“怎麽會……你可別胡說了,被人聽到了可是要殺頭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與你說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宮裏又不是皇帝說了算,有人想要皇帝死都可以辦到,更何況我們這些小玩意。”

“都讓你別說了,就你長了嘴是嗎?”

……

兩個宮女停止的談論,彼此都心不在焉的站著,不多時有人就昏昏欲睡,而另一個人微微打著盹。

突然殿中某處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還沒有睡著的宮女睡眼朦朧的看過去,慢吞吞的去查看屏風後。

宮女猛地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眼,腦中睡意頃刻消失,還未驚叫出聲,對方的眼就像是會說話,把所有的睡意都招攏過來,剎那間就把她籠罩其中。

“你什麽都沒有看到。”屏風後的人走出來,用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睡吧。”

宮女此時就像是一具聽話的人偶,順從的閉上雙眼。

司空玉珂如法炮制,把另一個本就睡著的宮女也催眠了,這才掀開了床簾去查看小皇帝的情況。

小皇帝雙眼緊閉,安靜的躺在錦被之中,和重傷昏迷的翎星一模一樣。

司空玉珂心中一滯,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細細查看了一下他的脈象,確認他沒有受傷只是受驚暈了過去才放下心來。

剛松了一口氣,手就被人握住,她看過去,就看到一雙不知道何時睜開的眼睛。

諸葛子瀧的眼睛是純黑的,眼睛線條清晰,因為眼中沒有溫度,一眼讓人心生懼意,常人長長忽略了這雙眼睛的漂亮。

此時小皇帝的眼睛就像是一片漆黑天幕上點著一粒星子,純澈至極,直直看到了司空玉珂心裏。

“怎麽了?”司空玉珂心疼的摸了摸他蒼白的小臉,“要喝點水嗎?還是餓了?”

小皇帝緊緊抓住她的手,定定看著她,似乎確認她就是她之後,有些沙啞開口,“那把刀當時就離我這麽遠。”他在自己脖子一寸的地方比了一下,那種距離,脖子上的皮膚就會可以感受到刀鋒的冷意。

司空玉珂脊背一僵,心中酸澀難耐。

小皇帝抓著她的手,微睜的雙眼漫著血紅,他很輕又很用力的說道:“她就坐在我旁邊,坐在我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母後,生育他的母後,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菩薩石像,在一旁閉目垂首,恍若未聞自己骨肉馬上就要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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