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到底何為身不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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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非成走出宮殿後，示意等在外面的人準備進去照顧主子。
顧淞之額上簡單包紮了一下，紗布上還滲著血跡，擔心又緊張的想要走進去。
“顧公子？”穆非成叫住他，“你見過你父親了嗎？”
顧淞之搖頭。
他一直陪著諸葛玥，鬧到現在，還沒有講過自己那些死裏逃生的族人。
“前面的議事也差不多要結束了，你去見見你父親。”
顧淞之知道諸葛玥現在不會想要見到自己，聽穆非成這樣說，往宮殿裏面看了看，順從的出來。
在大殿中的商議已經接近了尾聲，穆非成站在外面沒有進去，跟著他的顧淞之也站在外面。
“你為什麽不進去？”
穆非成看了一眼小孩，道：“不想。”
“你都不管他們做什麽嗎？”
“你知道他們要做什麽？”
他當然知道。
顧淞之抿緊了唇，把頭也低了下去。
“所以知不知道都沒有什麽用。”穆非成看了看這個只有腰高的小孩，看著外面黑沈沈綿延的天色，淡聲道，“接受就好。”
這是顧淞之第一次和穆非成說話，直到兩個人分開，他都沒有明白全然明白穆非成在說什麽。
如果像穆非成這樣的人都沒有選擇，那他們豈不是只有被推著走？
朔風呼嘯，席卷著所有的不得已，無可奈何，都隨著暴風雪狂舞著飛向天際。
蘇沙娜打了一個寒顫，睜開眼就站在北蒙的草原上，夾雜在寒風中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在什麽地方，驚惶四望，就看到不知道何時周圍燃起了零落的戰火，還有震耳的廝殺聲。
這是，北蒙的護國戰爭。
“蘇沙娜！”
賽罕一把擰斷了撲殺過來的一個人，中了一箭的肩頭汩汩留出鮮血，他的目光透過烽火，直直看過來。
他不知道到底傷在哪裏，滿臉是血，似想要像以前一樣走過來保護她，但是背後就猛地人刺中一刀。
“不——”
賽罕徒手握住還在推進的刀，反手把兵刃刺入後面，他狠狠剃了一下嘴角，不顧傷口堅持走過來。
“別過來……”眼淚已經把臉刺痛，她想要動，卻動彈不得，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披荊斬棘毫不猶豫的走過來，鮮血流了一路。
賽罕走過來的時候已經力竭，渾身浴血，他就像一匹戰鬥至死的頭狼，把染血的刀插入地上，重重跪在地上。
背後是被血染紅的草原，出生在這裏的戰士，最後也葬身此處。
蘇沙娜胸口就像是被劈成了兩半，她抱住賽罕的身體嚎啕大哭，比所有迷路的小孩都要驚惶。
她從來不知道見證死亡是這樣讓人無法接受，也從不知道人心可以這樣的痛。
她想要那個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的賽罕，也想要自己沒有殺戮的草原，但是一切都消失了……
“蘇沙娜！”一雙手握住她胡亂掙紮的手，手中傳出穩穩的力度，聲音含著擔心。
穆非成忙了一整夜，剛剛回來瞧瞧，就看到她蜷縮在床上，一雙眼無知覺得流著眼淚，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他眉峰隱隱皺起。
床上被夢魘住的人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驚惶痛苦未消。
穆非成伸手擦掉她眼角帶著的淚，低聲道：“沒事了。”
蘇沙娜雙眼漸漸聚焦，黑長的眼瞼一顫，楞楞的看著穆非成，道：“我看到賽罕了。”
穆非成手一頓。
“他死在了我懷裏。”
“那時候你並不在這裏。”
蘇沙娜回神的眼睛定定看著他，裏面深藏的恨意也漸漸蘇醒，她一字一句說道：“是你殺了他。”
“戰場上生死由命成敗在天。”
現在說對錯因由都沒有意義，蘇沙娜滿心疲憊，說出的話卻字字有力，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穆非成臉僵了一下，瞬間就恢覆如常，道：“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吧。”
在蘇沙娜自己要坐起來的時候，穆非成還不顧她的僵硬，伸手扶著她的腰把人帶了起來。
幸好他也沒有一直忽略蘇沙娜的抗拒，把人抱起來後，就讓從寒幾人進來伺候她洗漱，自己走到了外面。
“公主睡得好嗎？”
蘇沙娜任她們擺弄自己，沒有說話。
幾個婢女像是覺得熟稔了不少，在她面前兀自談論起來。
“將軍剛剛回來，您就醒了，可趕巧了。”
“是將軍把您吵醒了嗎？”
“將軍這個人粗糙慣了，您可別和他置氣。”
……
饒是蘇沙娜不打算說話，但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出聲道：“我和他沒有什麽關系。”
“是啊是啊，沒什麽關系。”從寒她們從善如流接話道。
蘇沙娜補充道：“你們不要……”
“我知道您是將軍的客人，我們沒有多想。”從彤馬上幫她補充。
蘇沙娜閉上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群婢女太聰明了，她們一定還知道什麽，對付蘇沙娜簡直易如反掌。
蘇沙娜只好選擇沈默，聽著幾人在自己耳邊歡快的說著。
穆非成忙了一晚上才回來。
他是應該很忙，抓來了太子，要做什麽事，簡直昭然若揭。
等到婢女給她梳洗完，走出去，就看到穆非成背闊腰直的坐在外面，聽到聲音，他回頭看過來。
蘇沙娜看到他眼睛含著血絲，避開了眼睛，僵硬的和他坐在一張桌子面前。
其他人安靜的把早膳放在桌上，穆非成也不說話，也像是沒有察覺蘇沙娜的不自在和排斥，一如既往的沈著臉坐著。
“我聽她們說你忙了一晚上。”
穆非成動手給她盛了一碗粥，看向她，點點頭。
“打仗了打累了，想做皇帝了是嗎？”蘇沙娜口吻故意惡劣又刻薄道。
“是累了。”穆非成神色未變，“不過不是我做皇帝。”
“那麽小的孩子，要做什麽不都是在你們的操控之下，你不是皇帝，但是誰不知道你才是說了算的人。”
穆非成這才看向她，而蘇沙娜也滿眼諷刺，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們想要讓自己變得名正言順，找來一個傀儡皇帝，好去掉自己頭上的叛國賊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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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淞之額上簡單包紮了一下，紗布上還滲著血跡，擔心又緊張的想要走進去。
“顧公子？”穆非成叫住他，“你見過你父親了嗎？”
顧淞之搖頭。
他一直陪著諸葛玥，鬧到現在，還沒有講過自己那些死裏逃生的族人。
“前面的議事也差不多要結束了，你去見見你父親。”
顧淞之知道諸葛玥現在不會想要見到自己，聽穆非成這樣說，往宮殿裏面看了看，順從的出來。
在大殿中的商議已經接近了尾聲，穆非成站在外面沒有進去，跟著他的顧淞之也站在外面。
“你為什麽不進去？”
穆非成看了一眼小孩，道：“不想。”
“你都不管他們做什麽嗎？”
“你知道他們要做什麽？”
他當然知道。
顧淞之抿緊了唇，把頭也低了下去。
“所以知不知道都沒有什麽用。”穆非成看了看這個只有腰高的小孩，看著外面黑沈沈綿延的天色，淡聲道，“接受就好。”
這是顧淞之第一次和穆非成說話，直到兩個人分開，他都沒有明白全然明白穆非成在說什麽。
如果像穆非成這樣的人都沒有選擇，那他們豈不是只有被推著走？
朔風呼嘯，席卷著所有的不得已，無可奈何，都隨著暴風雪狂舞著飛向天際。
蘇沙娜打了一個寒顫，睜開眼就站在北蒙的草原上，夾雜在寒風中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在什麽地方，驚惶四望，就看到不知道何時周圍燃起了零落的戰火，還有震耳的廝殺聲。
這是，北蒙的護國戰爭。
“蘇沙娜！”
賽罕一把擰斷了撲殺過來的一個人，中了一箭的肩頭汩汩留出鮮血，他的目光透過烽火，直直看過來。
他不知道到底傷在哪裏，滿臉是血，似想要像以前一樣走過來保護她，但是背後就猛地人刺中一刀。
“不——”
賽罕徒手握住還在推進的刀，反手把兵刃刺入後面，他狠狠剃了一下嘴角，不顧傷口堅持走過來。
“別過來……”眼淚已經把臉刺痛，她想要動，卻動彈不得，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披荊斬棘毫不猶豫的走過來，鮮血流了一路。
賽罕走過來的時候已經力竭，渾身浴血，他就像一匹戰鬥至死的頭狼，把染血的刀插入地上，重重跪在地上。
背後是被血染紅的草原，出生在這裏的戰士，最後也葬身此處。
蘇沙娜胸口就像是被劈成了兩半，她抱住賽罕的身體嚎啕大哭，比所有迷路的小孩都要驚惶。
她從來不知道見證死亡是這樣讓人無法接受，也從不知道人心可以這樣的痛。
她想要那個一直跟在自己後面的賽罕，也想要自己沒有殺戮的草原，但是一切都消失了……
“蘇沙娜！”一雙手握住她胡亂掙紮的手，手中傳出穩穩的力度，聲音含著擔心。
穆非成忙了一整夜，剛剛回來瞧瞧，就看到她蜷縮在床上，一雙眼無知覺得流著眼淚，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他眉峰隱隱皺起。
床上被夢魘住的人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驚惶痛苦未消。
穆非成伸手擦掉她眼角帶著的淚，低聲道：“沒事了。”
蘇沙娜雙眼漸漸聚焦，黑長的眼瞼一顫，楞楞的看著穆非成，道：“我看到賽罕了。”
穆非成手一頓。
“他死在了我懷裏。”
“那時候你並不在這裏。”
蘇沙娜回神的眼睛定定看著他，裏面深藏的恨意也漸漸蘇醒，她一字一句說道：“是你殺了他。”
“戰場上生死由命成敗在天。”
現在說對錯因由都沒有意義，蘇沙娜滿心疲憊，說出的話卻字字有力，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穆非成臉僵了一下，瞬間就恢覆如常，道：“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吧。”
在蘇沙娜自己要坐起來的時候，穆非成還不顧她的僵硬，伸手扶著她的腰把人帶了起來。
幸好他也沒有一直忽略蘇沙娜的抗拒，把人抱起來後，就讓從寒幾人進來伺候她洗漱，自己走到了外面。
“公主睡得好嗎？”
蘇沙娜任她們擺弄自己，沒有說話。
幾個婢女像是覺得熟稔了不少，在她面前兀自談論起來。
“將軍剛剛回來，您就醒了，可趕巧了。”
“是將軍把您吵醒了嗎？”
“將軍這個人粗糙慣了，您可別和他置氣。”
……
饒是蘇沙娜不打算說話，但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出聲道：“我和他沒有什麽關系。”
“是啊是啊，沒什麽關系。”從寒她們從善如流接話道。
蘇沙娜補充道：“你們不要……”
“我知道您是將軍的客人，我們沒有多想。”從彤馬上幫她補充。
蘇沙娜閉上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群婢女太聰明了，她們一定還知道什麽，對付蘇沙娜簡直易如反掌。
蘇沙娜只好選擇沈默，聽著幾人在自己耳邊歡快的說著。
穆非成忙了一晚上才回來。
他是應該很忙，抓來了太子，要做什麽事，簡直昭然若揭。
等到婢女給她梳洗完，走出去，就看到穆非成背闊腰直的坐在外面，聽到聲音，他回頭看過來。
蘇沙娜看到他眼睛含著血絲，避開了眼睛，僵硬的和他坐在一張桌子面前。
其他人安靜的把早膳放在桌上，穆非成也不說話，也像是沒有察覺蘇沙娜的不自在和排斥，一如既往的沈著臉坐著。
“我聽她們說你忙了一晚上。”
穆非成動手給她盛了一碗粥，看向她，點點頭。
“打仗了打累了，想做皇帝了是嗎？”蘇沙娜口吻故意惡劣又刻薄道。
“是累了。”穆非成神色未變，“不過不是我做皇帝。”
“那麽小的孩子，要做什麽不都是在你們的操控之下，你不是皇帝，但是誰不知道你才是說了算的人。”
穆非成這才看向她，而蘇沙娜也滿眼諷刺，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們想要讓自己變得名正言順，找來一個傀儡皇帝，好去掉自己頭上的叛國賊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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