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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中飽私囊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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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布魯薩離開,房內傳來一陣砸東西的聲音,一直等到外面的客卿推門進去就看到陳弘衫面紅脖子粗的坐在位子上,桌上的茶具都被掃到了地上。

“大人,那西洋人說了什麽嗎?”

“能說什麽?就差逼著我去造反了!”

眾人一驚,有人趕緊去把門關上了,接著說:“那您的意思是?”

陳弘衫喘著粗氣,開始想著自己身為朝中元老是如何落到這樣一個地步,竟然到了去做那樣大逆不道之事。

此事還要從陳家遠嫁到江南的小女說起,陳家的女兒嫁到江南做了江南巡撫的夫人,這本就是世家聯姻,壯大根系網羅人脈的一個簡單舉措,陳家早就想把手伸向富得流油的江南,此事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但是,不久前,應該說是今年的夏季,江南大旱,而從北域下來的流民一下就沒有了田種,餓死了不少人,按理說北域的流民已經在江南安置了將近四年,不應該一出災情就餓死人。事情就壞在,當初朝廷分撥的安置流民的土地幾乎是一大半都被人用作了私田,分在流民手中的土地很少很少,流民都是靠替人種田當佃農為生,幾乎沒有存糧。

旱災一出,那些官員做的中飽私囊的事情就敗露了,被瞞在鼓裏的人也反應過來,察覺出了貓膩,順藤摸瓜一查,發現官員不僅私自侵占了流民的土地,還把朝廷分撥的災款悉數侵吞。

一旦被爆出,這將是震驚全國的貪腐巨案,江南上上下下的官員幾乎都要被徹查,首當其沖的就是貪得盆滿鍋滿的江南巡撫。

而陳家當初有意無意從其中也撈過一點好處,根本沒有辦法把自己從裏面摘出來。

所以當江南巡撫請求幫忙遮擋送上京的折子時,陳家猶豫了。

江南巡撫為了徹底遮掩住這件事,坑殺了告禦狀的書生,還將流民聚集在一起,具體怎麽解決的,陳弘衫不知道,他只知道江南的災情最後沒有鬧大,在朝廷都沒有砸出一個小浪花,就被悄無聲息的解決了。

但是沒等陳家松一口氣,西洋人找上了門,把他們默認江南巡撫所做的事全部都拿了出來,一樁一樁的擺在明面上,還“好心”告訴陳弘衫,這些不是他們調查的,只是不小心發現,真正在背後調查的人另有其人,那些人正是江南第一富賈李家。

陳家這是沾染了一身騷腥,從江南巡撫為了掩蓋事件,殺了第一個人開始,這件事就註定不可能簡單解決。

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個要麽繼續死死按住此事,他們還是京城高門陳家,第二要麽等著被人挖出來遺臭萬年。

陳弘衫急的頭發都白了一半,思考了一晚,給西洋人回了信,

沒想到西洋人的要求特別簡單,就是布魯薩說的,要求通商打開商路。

而陳弘衫也知道江南李家已經開始想辦法往京中遞信,幸好,與他們一向交好的汪如海出兵支援,江南巡撫還有手段攔下李家的信,否則,陳弘衫不知道朝中若是看到那信,自己和陳家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陳弘衫答應了和西洋人的合作,至於辦法……

想到此處,陳弘衫眼中狠狠一暗,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出路,北域戰事稍停,皇帝班師回朝,汪如海勢必回江南,到時候李家的信都不用傳了,汪如海直接派兵抓人就好了,而自己在京城也是自身難保……

“大人,方才京中傳消息,皇後似乎出了什麽事?”

陳弘衫回神道:“出了什麽事?”

“聽說是摔了一跤,把太醫屬所有的太醫都驚動了。”

“什麽?”

他這般激動也不是擔心皇後,而是因為他不想皇後此事出事,皇後可是身懷六甲,要真是摔了一跤,那可真的是要命,要是皇後真的出事,自己還有什麽名義逼宮?

被那兩個字狠狠刺激了一下,陳弘衫回,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居然下意識的就想到了那兩個字。

想來忠骨文臣和亂臣賊子也不顧都是一念之差。

陳弘衫雙手猛地一握,道:“備紙筆,我先寫好一封請罪的折子,若是明日皇後還是不松口,那邊把這封折子送完北域。”

“大人您這是要?”

“皇後不仁,專斷後宮,霍亂朝綱,老臣身死以向陛下清君側!”

皇宮。

紛紛揚揚的大雪下到半夜才停,朗月從迷糊中醒來,看到內室還亮著燈,便披了衣服進去。

看到司空玉珂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穿著雪白的單衣,身上就披了一件小襖坐在案幾前,提筆不知道在寫什麽。

“娘娘您怎麽不穿厚一點?”朗月瞌睡都醒了,去去了大氅給她披上。

司空玉珂搖頭道:“無妨,屋裏燒著地龍,不冷。”

“萬一寒氣入體了呢?今天下午太醫才說,您胎像不穩,您可要仔細點。”

司空玉珂把手放在自己小腹,有些歉意的看了看還在肚子中的骨肉,是她失了神,差點害了自己的孩子。

朗月草草看了一眼她正在寫的東西,道:“您在給陛下寫信?”

“嗯,今天聶雲的人來告訴本宮,西洋人去見了陳弘衫,陳弘衫那邊應該會在近期安耐不住,很快就會有動作,我要先寫信給陛下,免得他什麽都不知情,亂了手腳。”

朗月在一旁把燈挑的亮一些,給她研磨,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知,您知道那個陳大人打算怎麽做嗎?”

她當然知道,司空朗給她看得那一封信上可是有他們原原本本的計劃。

她雖然沒有說,但是朗月從她送走兩位皇子時就猜到了那些人要做什麽——逼宮廢後,擁立太子。

不管是不是擁立太子,但總歸是對付司空玉珂的,所以現在想想朗月都覺得脊背發寒。

她想到還遠在北域,傷情未知的皇帝,不知道那位要是知道了司空玉珂把這件事瞞得這麽嚴實,自己一個人面對京中滿地暗礁,不知道要發多大的火。

朗月偷看了一下安靜寫信的司空玉珂,道:“娘娘,要是陛下後來怪罪下來……”

皇後緩緩寫下最後一個字,道:“無妨,是他對我隱瞞傷情在先,他沒不敢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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