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嘴中嘶嘶出著冷氣，而聶雲手裏拿著滴血的刀，眉頭都沒有眨一下，道：“不說一句實話，就砍掉一個手指頭，十次之後直接砍掉腦袋。”

他一身悍匪之氣，簡直不像宮裏領著俸祿的統領，活脫脫一個占山為王的山大王。

道明被他怔住，哆哆嗦嗦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只是奉命來殺死那個北蠻公主，其餘真的不知道，我這麽多年都留在中原，對塞北的事知之甚少。”

“這穆太後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就為了殺一個屁都不管用的公主？”聶雲明顯沒有相信他的話，眼中閃過冷冷的光，面無表情的舉刀。

道明趕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只是零星聽過一些傳言。”

聞言，聶雲動作停下來，看向他，道：“什麽傳言？”

“說是這個公主好像和穆非成有一點關系，穆非成為了她打算放棄攻城，穆太後一怒之下就派人來殺死公主，正好可以嫁禍給中原，激化中原和他的矛盾，也讓中原在諸國中沒有立信……”

聽到這個說法，聶雲一楞，隨即冷嗤，道：“你這個和尚平日都看的是些什麽東西？話本都沒你編排的有趣。”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公主曾經偷偷去找過穆非成，兩人在一起了一段時間，後來她被自己的族人叫回去了。”

“找你的說法，這個穆非成既然喜歡這個人，那當初為何要出兵？你別告訴我這是他要強占下別人的國家，給這個公主做聘禮！”

道明一下語噎，慌忙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些都是北邊來的兄弟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穆非成向巴爾丹遞貼休戰是真的！他就是要那個公主。”

聶雲再次冷笑，道：“穆非成腦子不好用吧，他把人家的國家打的七零八落，就差臨門一腳滅國了，現在去遞貼求和？”

“這也是穆太後我去殺了那公主的原因，這個公主對穆非成來說不同尋常。”

聶雲心裏才不沒有那麽多兒女情長風花雪月，也不相信那個讓人威風喪膽的殺將，居然會有這樣柔腸百結的時候，所以耐著性子聽完這個這個故事只想冷笑，是一點都沒有相信，就要一刀幹凈利落的把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假和尚了結。

這時外面跑進來一個士兵，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麽，聶雲也沒有再看地上瑟瑟發抖的道明，把還沾著血跡的刀交給侍從，道：“把此人押送回天牢。”說完就離開。

僥幸留在一命的道明虛脫一般攤在地上。

聶雲走出柴房，看到一直站在後面的皇後，扶膝跪下去，道：“娘娘，您怎麽親自來了？”

司空玉珂讓他起身，往一旁的小路走去，低聲道：“你不相信道明說的話？”

“一半一半，末將相信這個公主要是現在死了，對我們會有一點影響，但是至於穆非成，末將覺得不可信。”

司空玉珂扶著腰，步子邁得很小，凝眉想了想，道：“可是北邊傳回來的戰報中，的確有說穆非成有休戰的意向。”

“穆非成為什麽要休戰，無從得知，但是現在北夷被他揍得茍延殘喘，末將認為他此番做法恐有深意。”

到底何種深意，都是與穆非成的大業有關，也不可能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公主能影響。

司空玉珂嘆了一口氣，道：“此事我會和蘇沙娜談談。”

“您相信了？”

“沒有，只是收到了一封燙手的戰報。”司空玉珂看著遠方綿延的群山，目的沈沈，“聶雲，回去之後不要把這裏發生的事說出去，若是皇上問起，你就說是道明挾持公主，剩下的就原原本本告訴他就好。”

聶雲抱拳聽令，又聽到皇後說：“再選出一批精衛，準備這幾日出發去北域。”

聶雲微微吃驚，道：“您是想？”

“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交代完這些，兩人也準備回到皇覺寺，司空玉珂這兩天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腰和腳早就酸痛不已，在上馬車的時候難免露出了一絲痛苦之色。

聶雲在一邊看的，十分著急，他可是知道這些天皇後都是如何布局又操勞的，低聲道：“娘娘，您鳳體沒事吧？”

“沒事，就是太累了。”如今身子沈了，站一會就累的慌，且不說還走了這麽長的路。

“您……您可要保重鳳體，不然，末將沒法和皇上交差。”

諸葛子瀧人雖然走的匆忙，但是上到禁衛軍統領，下到千乘殿的宮人，都被他囑咐過要看好皇後，司空玉珂現在就是行走的金疙瘩，誰看到她皺一下眉都要跟著擔心一下。

司空玉珂無奈的笑了笑，道：“嗯，本宮清楚，小聶統領多心了，可不要告訴皇上這些。”

聶雲眼觀鼻鼻觀心，笑了笑，心想天命難違啊。

“本宮記得，聶風離京的時候，交代過小聶統領，你今天審問犯人，似乎是……”司空玉珂坐上馬車，含著笑的聲音從馬車內透出來，

一物降一物，聶雲聽命與皇帝，那就找一個能管住他的人出來。聶風深知自己弟弟手段暴虐，離京是曾交代過他“三不準”，可是今天審問一個道明，聶雲的手段就不可謂不殘忍。

果然聶雲在外面幹咳了幾下，含糊把此事打發了過去。

想到皇後不慌不忙的笑音，心想，帝後果真是一家人，陛下冷面黑心，娘娘笑裏藏刀……

聶雲打了一個寒顫，策馬跟在皇後的鳳攆旁。

他們回到皇覺寺中，為皇子欺負的大會還沒有結束，司空玉珂簡單修整了一下，就一直陪在大雄寶殿中，直到結束。

最後垂垂老矣的方丈，拿著一手沾了一點聖水，在翎星額頭上點了點，又在他雙眼出抹了一道，把手掌貼在他額上，宣了一聲長長的佛號。

翎星睜開眼，雙手合十，對著方丈鞠躬，又拜了拜佛祖，這才被宮人帶到司空玉珂面前。

一旁人的宮人給翎星披上小披風，司空玉珂摸了摸他微涼的小臉道：“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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