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在旭日東升下位於中軸線上的皇城，一如既往的古奧肅穆，是所有百姓仰望尊崇的聖地。

養心殿中，一封來自北域的書信遞在了皇帝的禦案上，修長的手拿起它，撕開封口的火堿，裏面的內容讓他俊臉上臉色染上幾分凝重。

“陛下，難道穆非成真的和巴爾丹結盟了？”

諸葛子瀧俊逸的眉微皺，搖頭，道：“不，穆非成從北夷提前離開了。”而信上說巴爾丹並沒有派軍去追擊。

他把信遞給大臣看，心中思索著北夷那邊的談判到底是怎麽回事。

若是他們結盟，穆非成不應該這麽快就離開，若是沒有，那巴爾丹也不應該什麽動作都沒有。

他按住眉心，看向下面的大臣，道：“諸愛卿可有什麽看法？”

“臣以為，穆非成這次怕是與巴爾丹不歡而散，巴爾丹此次邀請了那麽多部落首領，他穆非成提前離開，這一點就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巴爾丹留。”

“陳大人，此言差矣，老臣倒是認為，他穆非成是與巴爾丹結盟，兩人商議好，所以穆非成才會提前離開。”

“巴爾丹生性多疑，怎麽會在短短幾天內就與穆非成結盟？”

“但是他現在要穆非成的兵，而穆非成也沒有退路，兩人沆瀣一氣，還有什麽不能達成？”

.......

議事的大臣你一言我一句的爭辯起來，諸葛子瀧捏了捏眉心，低咳了一聲，大家馬上就安靜下來，看向天子。

而諸葛子瀧看向司空朗，道：“司空大人你怎麽看？”

“老臣以為，穆非成不會答應與巴爾丹的協議。”

“為何？”

“穆非成的父親，穆老將軍就是戰死在與北夷的戰場上，他又少年從軍，與北夷勢不兩立，一直對北夷恨之入骨，之前朝中亂臣要與北夷結盟一起進犯京城，穆非成沒有答應，這一次，老臣也覺得他也不會答應。”

其他人聽了，相信的人都紛紛點頭，不相信的人又都面露懷疑之色。

“他穆非成是一介叛將，司空大人還希望他有點武將的骨氣嗎？陛下，臣以為應該加強對北域的兵防，若是可以，可以趁此一舉把兩北收覆。”

眼看著又要爭執起來，而皇帝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讓人捉摸不透，淡聲出聲，道：“開戰，說的容易，北域說到底還是朕的子民朕的國土，朕要收覆它，但是也不想讓同胞相殘的血去換。這些年朕與北域交兵，不堪重負的不僅僅是北域，還有中原，打是一定要打，但是不是現在，朕需要時間。”

議事的大臣也清楚國家現在的狀況，沒有哪一個國家會在戰爭中強大起來，諸葛子瀧這些年勵精圖治，扶持商業農業，大興教育，鼓勵寒門，修正了不少穆太後執掌朝堂時的弊端，但是在戰爭的陰影下這樣的發展速度還是太慢。

最重要的是.......

諸葛子瀧神色凝重，道：“北夷的探子說，這次應邀去北夷的，其中還有中原的附屬國。”

此言一出，大臣全部臉色一變，驚道：“什麽？”

“是哪個小國？竟然......竟然敢背叛本朝？”

“既是已經臣服本朝，居然還應邀去了北夷！簡直膽大妄為！”

......

大家都是激憤難平，心中除了震驚生氣，還有一絲疑惑，他為什麽放著中原這麽大的一個靠山不依靠，而去投奔北夷小國？

“北夷既不如中原富裕，也不似中原廣博，但是他有野心，他一直對著中原的財富和文化虎視眈眈，他們一直想要入主中原，其他小國自然也會蠢蠢欲動。至於我們的附屬國，當初為什麽依附我們，現在又為什麽暗地裏叛逃，原因都一樣，愛卿們都應該知道。”

大臣臉色微凝，都明白了皇帝說的是什麽。

因為實力。

他們依附既是想從中原得到好處，也因為害怕。五年前的京中叛亂，持續這麽多年的北域收覆戰，一切都可以讓中原元氣大傷。

現在叛變，卻是想中原實力不似從前，他們也想學著別人化作豺狼虎豹，咬一點龍肉來嘗嘗。

“簡直放肆！”有人憤而怒道。

“這些年契丹蠶食了不少他周圍的部落，已經不是原來的小國，他們若是要幫北夷，才是皇上的心腹大患，於此，臣願意相信穆非成他不會與殺害過百萬中原人的北夷聯盟。”又有人分析道。

而諸葛子瀧還是沒有露出什麽神色，道：“愛卿所想就是朕所想。”

中原周圍都不似原來太平，一切都還是因為中原自己的內鬥，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

北域一直是他頭疼的事，現在又有那麽多隱患，諸葛子瀧直到最後也沒有聽到眾臣商議出一個滿意的方法。

打，是一定要打，但是不是現在。

什麽時候打，又是一個問題。

現在中原維穩的辦法就是增兵北域，震懾諸國，至於穆非成，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商議了許久，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來，而養心殿的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裏面的聲音才漸息。

梅文英正好端著藥去找皇帝，目送這大臣離開，這才走進去，看到天子正疲累的坐在龍椅上，一手支著額，眉心緊蹙著。

“陛下您要休息一會嗎？要不要奴才傳信到千乘殿，說您晚些時候去。”

諸葛子瀧一天都都沒有休息一刻，大臣休息的時候，他又去了政事堂，回見武將，連轉軸似的在宮中忙碌著，現在額間隱隱作痛，想來就是舊疾覆發。

“不必，讓人準備轎攆，朕喝了藥就去千乘殿。”諸葛子瀧伸手接過還冒著熱氣的藥——這是玉珂讓太醫專門為了他的舊傷配置。

其實他的傷在找到她之後就很少覆發，也不似以往那麽疼，但是她就是不放心，勒令了梅文英監督他，一頓藥都不能少，一點時辰也不能耽誤。

想到此，諸葛子瀧緊繃了一天的臉上，不覺露出幾絲溫柔的笑容。

“梅公公，準備那對玉佩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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