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非成收起信，想起來自己這幾天故意沒有去見蘇沙娜，等會去找她，她大概也會和她的父汗一樣，用她貧瘠的中原詞匯，罵他無恥。

眼中洩出幾絲寡淡的笑意，穆非成眼底的冷色沒有散盡，是時候把人送回去了。

回信讓人把信傳了回去，然後穆非成自己親自去找了蘇沙娜。

蘇沙娜此時正百無聊賴坐在房檐上，垂著腿一下一下晃著，下面是一群仰著頭膽戰心驚的下人，管家一把老腰都要折騰斷了，著急道：“姑娘你趕緊下來吧，這要是摔下來可怎麽辦？”

蘇沙娜滿不在乎，現在她的腿傷雖然沒有好盡，但是針灸了這麽些天，也好了不少，能跑能跳，自己是一點都不擔心。

穆非成進屋就看到人仰馬翻的一幕，大家看到他來了就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樣，全部都是松了一口氣。

蘇沙娜還在擡頭看著黑沈的天幕，明明都是同一片天空，但是她還是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當初憑著一腔孤勇來到這裏，只見到了穆非成一面，這些天也把她的熱情澆熄，現在她心中才後知後覺的生出一絲，自己不應該過來。

“想回去了？”一個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蘇沙娜回頭就看到穆非成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垂著眼睛淡淡看著她。

“嗯。”

蘇沙娜看到他平淡的反應在穆非成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表情不變，道：“接你的人來了，今晚我讓人送你走。”

穆非成把巴爾丹的信拿給她，蘇沙娜看了一下，是父汗的筆跡也沒有拆開，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兩人認識以來她還是這樣安靜過，想來還是這些天故意冷落她，讓人傷心了，穆非成轉過頭，道：“下去把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一下。”

蘇沙娜站起來就要往下面跳，被穆非成抓住，攔腰抱起來，然後穩穩落到地上。

“你喝酒了？”

穆非成自從參軍之後就很少喝酒，待在北域更是從不喝酒，這個習慣在近年來有了一絲改變，這絲改變無一都是與京中有關。

穆非成不說話，蘇沙娜假裝不在意道：“你既然喝酒了，不如陪我喝一杯吧，反正我也要走了，你們不是有餞行的說法？”

穆非成示意下人去準備酒，自己隨著蘇沙娜去收拾她的東西。

看到蘇沙娜輕車熟路走進一個房間，穆非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在看到房間中的鎧甲之後，確定這就是自己的房間，眼中覆雜的看向一旁管家。

管家訕笑，低聲道：“客房一直沒有收拾出來.......”

蘇沙娜的東西很少，除了那一次穆非成給她買的東西，幾乎就沒有什麽需要帶走的。

穆非成看著擺在桌上的東西，道：“這些天自己怎麽不出去玩玩？”

“不是你說的，不要亂走動嗎？”

穆非成一怔，他沒有想到蘇沙娜會把自己隨口說的話都當了真，還這麽認真的執行了，在這個房子裏面待了這麽些天。

心中有一股不明所以的酸澀，但是被他很快壓制下去，坐在一邊看著蘇沙娜低頭擺弄她那些小玩意。

婢女把酒端上來，穆非成就讓人退了出去，看向蘇沙娜，道：“過來吃點東西。”

蘇沙娜把東西放下，坐過去，給自己到了一杯酒，敬了他一杯，道：“謝謝你。”

她謝什麽穆非成不知道，只是把酒喝了。

蘇沙娜敬了他三杯，最後幽幽嘆道：“早知道我就不來找你了。”

穆非成不奇怪她的洩氣，捏著酒杯沒有說話。

蘇沙娜自顧自道：“如果不來找你，我現在還是很喜歡吧。”她嘆了一口氣，看著穆非成表情有些苦澀。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話還是因為她的表情，穆非成一時口中幹澀，喝下去的酒像是燙傷了胸口，熾熱得發著痛意，他不動神色的道：“現在不喜歡了也好。”

“現在也喜歡啊，只是這裏難受。”蘇沙娜指了指胸口，然後把酒杯放下了，看著他，“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如果你有一點點喜歡我，也不會這麽久不理我，你大概真的很喜歡那個人，沒有人能代替她的位置。”

蘇沙娜說完，就離開了桌子，繼續去整理自己那一推東西，都是穆非成買的，她一個都舍不得留下來。

而穆非成楞在原地，心中想著，司空玉珂真的就不可代替嗎？她是他心頭不可觸摸的白月光，也是心尖的一道暗疤，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

他想，自己這一輩子能如此傷筋動骨的去愛的也只有那一個人了。

等到蘇沙娜糾結著去問穆非成，就看到他已經把桌上的酒喝光了，靠近桌子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你喝那麽多做什麽？”

聽到蘇沙娜的聲音，穆非成看過來，他的雙眼已經變了顏色，被烈酒浸過溫度灼人。

“餵，你不是舍不得我吧？”蘇沙娜也只是隨口開玩笑，自己都沒有當真，坐在一邊支著下巴看他，“你喝成這樣能送我走嗎？”

“我安排了人，你一會跟著他們走。”

“心可真狠啊。”蘇沙娜瞪著他，嘆了一口氣，“回床上睡吧。”說著就去扶穆非成。

穆非成醉得不露痕跡，只有一半都壓在她身上的體重能看出他真的醉得不輕。

“我以後再也不會找你了。”蘇沙娜半真半假的抱怨著，拖著穆非成往床上走，不遠的距離讓她幾乎脫力，把人摔在床上後，自己蹲在地上看著穆非成。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看著他，看上去沒有平日那麽濃烈的煞氣，緊蹙的眉宇間還露出一絲痛苦。

蘇沙娜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臉，還未收回來就被人一把抓住，床上的人雙眼微睜，迷惑的看著她。

鬼使神差般，蘇沙娜靠近，不顧他已經危險起來的眼神，低語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突然地轉天旋間，蘇沙娜驚呼都來不及就被他飛快的抓住並壓在了身下，穆非成半瞇著眼睛透露出幾絲兇橫，考量著她的危險性，就像一頭狼在思考獵物的可食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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