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

穆非成回來也有兩日，大家都對他能平安回來感到欣喜不已，而這裏唯一不開心的便就是此時坐在他對面的人——穆太後。

在他回來之後，她就找上門，質問他怎麽不與巴爾丹結盟。

現在又來了，痛斥他分不清楚形勢，“皇帝他現在就在集結軍隊，你以為他真的會容忍你盤踞在北域嗎？”

穆非成不慌不忙的到了一杯水，道：“中原容不下我，難道北夷就會？”

“但是你們可以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就是中原。”

“若是他巴爾丹真的要與我結盟，又怎麽會去找高麗，契丹？他們當中可有的是中原的附屬臣國。”

穆太後臉色微變，表明她不是沒有想到其中暗含的深意，可是她還是拿著這件事來質問，說明她只是心中不痛快，要來找穆非成撒氣罷了。

至於為什麽不痛快，穆非成冷笑著抿了一口茶。

這些年，他一直敬她，但是顯然她不滿意自己手中沒有實權的日子，現在已經蠢蠢欲動。

穆太後還要訓斥他，而穆非成把茶盞放在桌上，打斷她的話，都：“姑母你這般氣急敗壞，會讓人誤以為你是不想看到我回來。”

穆太後語噎，瞪著穆非成離開的背影，許久才喘過一口氣，放在桌上的手握緊，手背青筋畢露。

穆非成離開大廳，心腹跟上來，低聲道：“將軍，恕屬下多言，穆太後這次手伸的太長了，您難道還要容忍她？”

“太後畢竟是太後，你我都是武將，若是沒有她，我們這裏還有不就真的成了無名無分的偽朝？”穆非成似笑非笑道。

心腹大概猜到他在想什麽，不滿的看了看後面，跟上他，聽到穆非成問道：“從北夷帶回來的圖覆原的怎麽樣？”

“已經覆原一半了，再有幾日，北夷的防禦圖就能完全覆原。”

穆非成滿意的點點頭，帶著心腹往外走，心腹道：“您要去看看？”

“不必，我去了他們還緊張，隨我出去轉轉。”

穆非成懷疑自己這裏有中原的探子，他在北夷雖然沒有出什麽意外，但是消息走漏的速度太快，事出異常。

傍晚時分，街道上還是十分熱鬧，穆非成平日低調，但是這裏有不少人都認識他，紛紛對他點頭示意。

穆非成經常出現在這裏，大家敬戴之餘也都不覺得稀奇。

他隨意的看著周圍，閑閑問道：“中原那邊什麽情況？”

心腹道：“不知道，自從處置了那一批人之後就沒有了什麽動靜，皇帝也警覺了不少，不好再安插人手進去。”

“不好再安插人手？他可是在我身邊布置了不少人吧。”穆非成環視了一圈人來人往的街道，低聲道。

心腹也隨著他的目光也看了看周圍，目色也深沈了不少。

北域不似京城，將軍府也不是皇城，穆非成更不是皇帝，不可能與這些百姓保持了距離。

皇帝要在這裏安插人手太簡單了，或者說他的人就一直在這裏。

穆非成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繼續閑庭信步一般在街上隨意的逛著，聽著百姓的雜談。

路過一條煙柳巷的時候，穆非成的目光就被一條街花花綠綠的燭光吸引了目光。

一條街都是招搖的水袖，還有嬌嬌的笑語，伴著各色的絲竹聲，脂粉充斥這整條街。

這是市民生活組成的一部分，而穆非成從戎多年，在最對這些感興趣的年紀就待在軍隊中，鮮血澆熄了年少的沖動，等到了現在，更是無動於衷。

有人正好從面前的花樓裏面出來，一臉饜足，摟著面帶潮紅的女人，輕佻的笑著。

那人正好就是他今天要找的人，行走在北域和北夷間的商人，他能知道很多北夷的小道消息，替穆非成買了很多年的命。

“馬三。”心腹把那個正在和自己情人調情的男人叫住。

馬三一擡頭就看到了穆非成，臉色一正，道：“將軍您怎麽親自來了？”他松開懷裏的女人，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跑了過去。

穆非成看了一眼還站在街口袒胸露乳的女人，目光落在馬三身上，透露著一絲不悅。馬三趕緊解釋道：“我今兒才回來，怕您忙沒時間見小的。我這不挺久沒見了，就想著先見一面，辦完事就想來找您來著。”

“行了，趕緊把衣服穿好。下次直接去老地方等著，別讓將軍親自來找你。”心腹打斷馬三的話，皺眉道，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這個馬三說是行商，卻一身的市井氣，周身看上去就不幹不凈。他其實就是游走在兩地間的皮條客，只不過他做的是北夷軍營的生意，手下姑娘接的客人都是北夷的戰士，這樣能打聽到不少消息。

穆非成用他也就是看上了他這一點。

不過他的心腹一直都看馬三不順眼，覺得這等人卑鄙無恥，每次見馬三都會說：“自己逼著別人去買，結果自己的情人也是一個妓女，真是報應。”

馬三正在與自己情人道別，大方的拿出銀子給那個女人，那女人纏著他不放手，目光卻直勾勾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穆非成。馬三為了哄她開心，又從懷裏摸出一根簪子純銀打造，上面掐了一朵精巧的花托著一塊紅艷艷的寶石，看著霎是漂亮。

“你哪裏來的這種好東西？”

“買的，專門給你買的。”

那女人手捏著簪子目露滿意之色，比劃著把簪子插上頭，拉著馬三問好不好看，馬三著急著走，敷衍道：“好看好看。”

穆非成站在一邊，目光猛地一頓，快步走過去，一把從人手中把簪子拿過來，道：“哪裏來的？”

那女人嬌叫一聲，怒嗔了穆非成一樣道：“官爺你把奴家弄得好疼呀。”

“問你簪子哪裏來的？”穆非成目色逼人犀利，像是兩道寒刃刮在女人身上，讓還想撒嬌的女人當即就慌了，顫巍巍的指著馬三道：“他，他，他給我的。”

“真的是我買的啊！”馬三哆哆嗦嗦跪下去，眼淚鼻涕一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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