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還在，一切都只是若是。

深邃的眼從天幕上移開，把浮動的心緒壓下去，耳邊盡是呼嘯的狂風，孤月高懸在天空，照在他俊美無濤的臉上，更顯清冷蒼白，月色下像是泛著冷光的寒玉，而他後面是靜默的大軍，黑夜下像是寒氣森然的兇器。

“陛下！穆非成的說談的人到了。”一人騎馬疾馳過來，翻身下馬，抱拳跪下去，鏗鏘道。

諸葛子瀧視線從前面收回來，目色較之四年前更是冰冷，看著就像是兩塊沒有溫度的寒冰。

“把他帶過來。”

這是他與北域對峙的第四年，也是穆非成第一次第一次派人過來和談，但是不管和談的內容到底是什麽，大家都知道皇帝都不可能答應。

穆非成派來的人先是大談了近兩年的戰事帶來的傷害損失，提出了休戰的合約。

“回去告訴你家將軍，朕這次沒有趕盡殺絕是憐惜他的士兵盡是我中原子弟，中原還有等著他們回去的妻兒父老。但是朕卻不會同意他妄想以偽朝繼續留在北域，北域本就是本朝的國土，若是他不想再生幹戈，就俯首投降。”

說完就把談判的人趕了回去。

隨軍的人都見怪不怪，這幾年這種情況出現了不少次，大家都知道皇帝的心思，都心照不宣的看著北域一再茍延殘喘。

在隨後在沙盤演戲行軍之時，諸臣都開始勸說皇帝現在北域已經穩定，不用他親自監軍，可以回到京城。

天子近兩年頻頻在前線監軍，讓這些大臣既緊張又害怕，生怕在出現四年前的意外，一有機會就催促他回去。

諸葛子瀧視線還放在沙盤上，淡淡的應著，沒有說自己什麽回去。

這時聶風站出來，猶疑道：“陛下，現在回京的路冰雪也已經化盡，正是回京的好時候。”

北域本就是苦寒之地，春天比其他地方來的要晚，諸葛子瀧在秋天到來之際來這裏，又待到大雪冰封四野，現在算時間都已經是京中的春日，他離開京中怎麽都有半年。

諸葛子瀧盯著沙盤，道：“北域冬天一過，穆非成一定會找機會伺機反擊，你說他會從那裏尋找突破口。”

“末將以為，此次一站，穆非成元氣大傷，怎麽都不會在短期內再發動戰爭，除非他真的已經走到了陌路。”

聶風說的沒錯，北域戰事已經停息，兩軍都已經是修生養息的時期，穆非成不敢輕易動軍，他也不會再掀戰亂。

“陛下，請您回京吧，朝中還需要你，而且.......”聶風屈膝一跪，“馬上就是宸妃娘娘的忌辰。”

撐在沙盤旁的人身形猛地一頓，幾乎是呼吸一滯，現在提起那個人他都是胸口有一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沈默半響，他沈聲道：“吩咐下去，不日啟程回京。”

而準備回京的人馬早就準備好，就等著皇帝松口，在他的命令傳下去之後，沒到兩天皇帝的車馬就已經出現的回京的官道上。

路過街鎮，不少百姓都夾道迎接天子回京，大家都知道天子親臨戰場，而北域的收覆咫尺可待，而他又在幾年整頓吏治，天下一派河清海晏，百姓都十分擁戴他。

一路被歡送，皇帝的禦駕在三日後抵達皇城，紫禁城外全是迎接的百官，站在最前面的是已經長高不少，還是一臉稚氣的穿著儲君衣袍的諸葛玥。

諸葛玥現在一舉一動穩重不少，直挺挺跪下去，後面的百官也跟著跪了下去，拜見的聲音山呼海嘯的闖過來道：“陛下萬歲萬歲。”

諸葛子瀧一身戎裝都沒有換下來，看著更加英武挺拔，氣度超人，闊步走過五門的白玉石階，讓眾人起身。他較之四年前更有君王氣度，不怒自威的氣勢更甚，側臉冷硬似刀削，看著讓人倍感距離和壓力。

回到養心殿，政事堂的大臣把大小事宜都一一向他稟告，在他在北域期間，朝中的事都會傳到北域由他定奪，再傳回京城，讓大臣執行，向他稟告的也大都是執行情況。

這些事情龐雜，商討匯報完，外面都已經是天色漸黑。

諸葛子瀧按著眉心，讓大臣們都回去休息，自己又拿起一旁的奏折翻看著。

司空朗看著他一刻不得休息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後沈默的嘆了一口氣，隨諸臣子一同離開。

諸葛子瀧鎖眉看著奏折，聽到有人進來，以為是忘記事情的大臣，擡頭沒想到看到了諸葛玥。

諸葛玥長高不少，但是看著還是滿是稚氣，白白凈凈斯文可愛，對他畢恭畢敬道：“父皇，兒臣來給你請安。”

諸葛子瀧點頭，讓他站起來，看到後面是他帶過來的東西，道：“那些是？”

“父皇，兒臣想和你一同吃飯，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用膳了。”

諸葛玥比之前還是很羞怯，但是也沒有那麽怕諸葛子瀧，還會在他回宮時，有意無意的主動看望他。

諸葛子瀧猜到他是在擔心自己，每次都會配合他，陪著小孩一起吃一頓飯。

諸葛玥是真的很擔心諸葛子瀧的身體，畢竟邱尋時不時就在他耳邊說，皇帝這樣拼命，身體很容易吃不消，還會拿歷史上過於勤政又早死的皇帝故事講給諸葛玥聽。他們這些大臣不敢親自去勸皇帝，只能讓太子殿下去做這些事。

諸葛玥很是擔心諸葛子瀧，但是自己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希望自己變得優秀一些，能讓諸葛子瀧高興一點，諸葛子瀧自己又學了什麽，太傅又誇獎他了。

諸葛子瀧賞了他很多東西，還親自教他習字，諸葛玥想要的卻不是這個，小孩子總是藏不住事情，他看著諸葛子瀧，有些委屈有些傷心，道：“父皇，您好好休息吧，您這樣操勞，玥兒很擔心。”

諸葛子瀧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都顯示在臉上，聽到小孩這麽一說，有些吃驚。

“宸妃也不想看到您這樣。”

諸葛子瀧按著眉心，有些恍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沒有好好睡一覺了，現在聽諸葛玥一說，才驚覺了自己大腦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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