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皇後想利用巫蠱術誣陷本宮，後宮那些傳言也是你有一份功勞，你們之間的分工就像是她負責大頭，你負責小部分，在不知不覺間帶動後宮的風向。”

她的目光如有實質讓穆婉心腿間發軟，她驚惶的搖頭，又想到對方是最擅長分辨真假表情，就呆立在原地。

司空玉珂給她反應和做出選擇的時間，安靜的看著她，目光澄澈透亮，似能看盡人心。

風吹動一旁的樹枝沙沙作響，穆婉心神色掙紮了一番，最後苦笑道：“宸妃果真是聰慧過人，什麽事都瞞不了你。”

“臣妾進宮的確是受了家中的囑托，前來幫助穆婉甄。”

聽到她對皇後直呼其名，司空玉珂有些詫異的微擡眉梢，在她眼中這個穆答應是一個怯懦小心之人，幫皇後只是自己身份所在，她也沒有想過要拿此事責難她。

但是現在一看，看來穆家姐妹的關系並不如意，那穆婉心進宮這麽久一直只是一個答應也不全是皇後的阻止，很可能還有一層她不知道的緣由。

話既然已經開了頭，後面的話也好說多了，穆婉心低聲承認自己以前負責幫皇後收集六宮中各種細小的情報，也負責不動神色的幫皇後引導後宮言論。

“我幫她只是因家裏的囑托，但是穆婉甄很多事也不會告訴我，她不信任我，也不希望我知道太多，很多時候我都只是按照指令行事。”

穆婉心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可能是心中無愧，眼中那種怯懦和畏縮淡去不少，看著司空玉珂雙眼平靜。

“宸妃也應該知道，出生在這種世家很多事都不是自己能選擇，我不是說自己之前做的事都無辜，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說實話，穆婉心是她見過最坦誠的人，不管她以前做過什麽，到現在為止她是司空玉珂責問過的人中最坦誠的一位。

既不賣慘，也不煽情，平鋪直敘，這一點讓司空玉珂十分欣賞。

“別緊張，本宮說過今天不是為了來問罪，之前的事本宮已經不想去追究。”

“那宸妃今日來只是為了聽我承認這些？之前幫穆婉甄做的錯事，我甘願受罰，宸妃直言便是。”

穆婉心看著安靜溫婉，性子去這樣直來直去，司空玉珂不免覺得好笑，托住她又要跪下去的身子，道：“真不是要來問罪，之前那番話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穆婉心疑惑道：“那您？”

“本宮有其他事情要問，你想剛才那般坦誠就好。”

“請說。”

“穆答應，本宮接下來要問的話可不想之前，那些事可大可小，接下來要問的話可是很可能事關你們穆家的辛秘。”

穆婉心為難的咬唇，最後破釜沈舟般道：“之前幫穆婉心誣陷你，你還不怪我，是我欠你的，宸妃你就問吧。”

“皇後如今被軟禁，穆家為何一點動作都沒有？”

穆婉心嘴角冷笑了一下，道：“他們只要對自己有用的，穆婉甄這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穆家擔心被牽連，朝堂上連個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

“可是她是穆家送進來的皇後，若是她真的倒了，後宮.......”還會盡在穆家股掌間嗎？

穆婉心似知道點什麽，眼中糾結片刻，道：“太後不會只有穆婉甄一個棋子，穆婉甄早年很討太後喜歡，但是她一直得不到皇上的青眼，又........太後早就準備好人代替她了。”

司空玉珂猜測穆婉心沒說出話，要麽是穆婉甄和宮中侍衛有染，要麽就是諸葛玥不能言說的身世，總之這樣看來太後和皇後的分歧早就有了端倪，這次太後棄皇後於不顧也不是全然沒有征兆。

那這麽說，司空楚楚當真是出現得及時，怪不得太後會那麽寵她。

“那你大哥穆非成，你能與本宮說說他嗎？”

穆婉心想了想道：“大哥一直駐守北域，我與他見面的時候都只有穆家家宴，不過.......”穆婉心看向她，眼中露出一絲隱憂，“他和穆婉甄是同父同母，關系很好。”

“可是現在太後和皇後離析，你猜你大哥會幫誰。”

話題已經從後宮轉移到朝堂之上，而且這話背後的寒意頗為大逆不道，穆婉心臉上有些發白，道：“不知道。”

“你放心，今日的話本宮不會告訴任何人，找你也只是想從你口中知道穆家現在情況，你什麽都沒有說，不要覺得自己對不起自己家族。”

司空玉珂今天把先抑後揚的心理戰術用到極致，現在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她便溫聲安慰穆婉心，利落的起身離開。

穆婉心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聽到司空玉珂用尋常的口吻道：“春天要到了，北域的冰雪也該化了，你大哥會回來嗎？”

“大哥每年中秋會回來。”

“陛下說穆將軍已經請令回京。”現在不過是殘冬早春，離穆將軍回京的時間尚早，可是穆非成的折子已經遞在了養心殿，“陛下原本說安排踏青，看來只能去準備給大將軍接風洗塵了。”

後半句是她無意的感嘆，並沒有那麽多的生意，而穆婉心先是不解，又猛地明白，脊背霎時就爬滿了冷汗。

穆非成此行到底是回京探親，還是另有所圖似乎不得而知，但是如今局勢如何她們都清楚，而穆非成此行分明就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宸妃。”穆婉心叫住司空玉珂，司空玉珂疑惑的回頭看她。

穆婉心靠近她，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穆非成手中的軍令是與太後四六而分。”

所以不管穆非成到底幫誰，太後手裏依然有足夠的兵權。

司空玉珂沒想到她會願意給自己透露這些，眼神微詫之後，感激的看她一眼，穆婉心移開眼睛，低聲道：“我欽佩你們，以後你們多加小心。”

今天她只是過來試試，沒想到最後卻得到了一個讓諸葛子瀧都意外的情報。

不過諸葛子瀧聽到她說這些話，先是疑惑了後宮中那個不知麽的穆答應，聽到司空玉珂說那是穆家的庶女，才點點頭，但神色還是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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