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的高興也沒有持續多久，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立在不遠處的人影時就漸漸消失。

龔微雨站在圍欄邊，不嫌冷似的把手搭在外面，目光捎帶冷漠的看過來。

沒有了之前熟稔的溫度，冰冷的目光像是此刻雪地裏的霜雪。

兩隊人馬將將遇上，現在司空玉珂與她地位相持，也不用拜見，只平淡生疏的擦肩而過。

期間她似聽到龔微雨很輕的嗤笑一下。

走了幾步，司空玉珂心間無端生出幾分不安，她側首問朗月，“距離德妃生產還有幾月？”

朗月想了想，龔微雨傳出身孕的時候正是司空玉珂在冷宮的時候，她也記得，便道：“不足兩月吧。”

司空玉珂點點頭，對郎月道：“一會你替我去國子監找邱尋，說我找他他，他自會明白。”

下午邱尋便帶著諸葛玥來見了她。

半月不見，諸葛玥似又比之前高了一點，不過縮在厚重的棉襖錦裘中，到還是顯得像個可愛的糯米丸子。

諸葛玥先是有模有樣的給她請安，抱著兩只小爪子，彎腰道：“兒臣給宸妃娘娘請安。”

等到司空玉珂屏退了其他人，他小臉一擡，高高興興的叫著她，還精氣神十足的撲過來。

這就是諸葛子瀧不讓他來見她的原因，小孩子總是沒輕重，光是這麽一幢，她那傷口又得裂開。

邱尋一把把全力沖刺的諸葛玥攔下，無奈道：“殿下，儀態，儀態！”

諸葛玥這才不滿的撅嘴，然後小跑過去，只拉著司空玉珂的手，嬌嬌的問了幾句。

他著實可愛，既有這個年紀的天真，又沒有自持的傲氣。

司空玉珂也想他，和他說了好些話，對一旁的邱尋道：“這次還要多謝太傅親自送殿下過來。”

“臣要不親自來，自己也不放心呀。”

司空玉珂眸光一閃，狀似無意的問道：“皇宮戒備這樣森嚴，太傅還不放心嗎？”

邱尋也好似隨意的答道：“宮裏自然安全，但是難免百密一疏，有心之人總能鉆到空子，殿下千金之軀，臣不敢稍有差池。”

點到即止，兩人都明白他暗藏的深意。

諸葛玥卻滿是天真道：“太傅就是這樣啊，最近都不讓孤離開東宮，他都親自來孤宮裏講學。”

邱尋竟謹慎到如此，看來外面的那些鬥爭比她想的還要嚴峻許多，這讓司空玉珂眉心不由得緊蹙。

“你也要聽太傅的話，不要一個人再偷偷離開，知道嗎？”

“孤知道。”諸葛玥咬了一小口糕點，認真的點點頭。

他想了想道：“這幾日老是說這事，孤都聽煩了。”

司空玉珂心中一動，道：“皇後還和你說過其他什麽事嗎？”

她原本以為皇後只是把諸葛玥當一個傀儡，什麽都不會和諸葛玥多講，但是今天被諸葛玥提醒，他怎麽都要算作皇後她們那一盤大棋中的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皇後不可能什麽事都不和他透露。

果然，諸葛玥抱著小手想想，道：“說了父皇遇刺那事讓孤一定要小心，還讓孤快點懂事，以後才能擔大任。”

這是迫不及待把諸葛玥培養成一個接班者。

諸葛玥擡頭看了看司空玉珂又道：“她還說，讓孤不許在跟著你學習了。”

看到他眼中的抗拒，司空玉珂摸了摸他的小臉道：“你的安全最重要，我現在也不能教你了不是嗎？”

諸葛玥癟嘴，他想說，才不是不能教他，而是皇後不願意他與她親近罷了。至於其他的事他也都懂，但是在司空玉珂面前，他還是願意裝一個對什麽都懵懂無知的幼童。

“你聽太傅的話，太傅懂得可比我多了去了。”司空玉珂看向邱尋，淡聲道，“太傅也會教導好太子的，不是嗎？”

邱尋雙手推向前，恭敬一拜，道：“臣看著太子殿下長大，自會盡心輔佐太子殿下。”

“殿下純良，以後還要多勞煩太傅對他多多照拂。”

“臣遵命。”

看到邱尋似笑了一下，司空玉珂不解道：“你笑什麽？”

邱尋道：“回娘娘的話，臣只是想到皇後也對臣說過類似的話。”

不用問司空玉珂都猜的到皇後對邱尋說了什麽，不過是看好太子，不要讓他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肯定就差把有心之心指名點姓說出她的名字罷了。

司空玉珂也笑了，道：“皇後既然叮囑過，那還真的是和本宮想到一處去了，不過........”她話鋒一轉，口吻淺淡，卻難掩威儀，道，“邱太傅既是受任於君，只當聽命於君，本宮這話，太傅能明白嗎？”

“臣明白。臣定當生死效忠殿下。”

司空玉珂眼中微閃，把剛才的微微泛寒的目光收回，淡笑了一下。

兩人待了一會，到司空玉珂該換藥的時候，邱尋就帶著諸葛玥離開。

一大一小牽手走在兩旁堆積著厚雪的路上，後面跟著諸葛玥的侍從，一隊人不緊不慢的走在路上。

“太傅，方才宸妃問你，你為何不說效命於父皇？”

“殿下，臣可是皇上賜給您的臣子，既是教你，也要聽命與你。”

“唔，可是，你明明知道宸妃想要知道的不是這個，她.......她只是不想你和皇後站在一邊，你那樣回答她會誤會的。”

“臣不站在誰的那一邊，臣只是殿下的太傅罷了，沒有那麽重要。”

諸葛玥看向太傅，小臉有著不符合年紀的凝重思索，他道：“不，皇後想要你教導孤明白其中利害和爭端，宸妃想要你護好孤，你難道真的不懂嗎？”

“殿下既然懂，又為什麽在宸妃面前裝作什麽都不明白？”

“她為孤做了很多，孤不想再讓她傷神。”諸葛玥小小的身子裏面懷揣著一個磅礴的計劃，所以他想要拼命的長大，再以最快的速度讓惡人血債血償。

所以他誰都不能告訴，誰也不透露，只是以不用於尋常的速度成長著。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報仇，以及保護自己重要的人。

邱尋看著他，目光似帶著一絲悲憫，是看著一個普通孩子的目光，半響之後他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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