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不跑，她繼續待在這裏，光是這個慘叫就會把她逼瘋，更不用說那一群心狠手辣的老女人。

她雙腿無力，扶著墻虛虛走了幾步，腦海都還是剛才的景象，輪番折磨著她的心肺。

突然頭頂罩下一片陰影，她瞳孔驚恐的一縮，後腦就傳來劇痛。

疼痛讓她眼前出現一片眩暈，但也讓她從剛才的恐怖中清醒過來，沒命的往前跑。

而舉著沾血石頭的老嬤嬤站著沒有想到她居然還能跑起來，想追，跟著跑出去就沒有看到人影，當即心裏就慌了。

這要是被知道自己放過了偷聽的人，那後果.......

嬤嬤又怨又恨的看了幾眼沒人的後門，關上門轉身回去，被問到外面什麽情況的時候，那嬤嬤遲疑了一下，道：“沒事，就是一只野貓。”

其他人點點頭，在一片濃重的血汙中，用錦緞包裹著那個微弱哭泣的嬰兒，完成任務一般離開房間，只說“讓人進來把裏面的處理了。”

沒有人去管床上痙攣顫抖的女人，而她的身下的床褥已經被鮮血打濕，滴答滴啦從被被角滴落，像是一串血淚絕望的落在地上，寂靜無聲湮滅在巍巍群殿宮宇間。

........

“嘔！”李宜思猛地幹嘔起來，明明什麽都吐不出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自己胸前翻滾的惡心和膽寒。

司空玉珂想要伸手像往常一樣扶一扶她的後背，卻發現自己的手也顫抖不已，僵硬又冰冷。

房間裏面只剩下李宜思忍不住的幹嘔聲，還有小娟神經質的喃喃自語。

好半響，李宜思才從真相中脫身出來，紅著眼睛，聲音沙啞道：“她沒有心嗎？她怎麽做得出來？”

如果是往常，也許司空玉珂會站在一個心理醫生的角度，溫和的告訴她許多道理，拿人性對比讓她不要那麽傷心，又安靜傾聽她的話.......

但是現在司空玉珂做不到。

她才發現很多事人能平平淡淡接受，很多時候不是因為想得開，而是她不是當事人。

她沒有身臨其境，她拿著些故事當做一個故事，知道其中險惡，卻到底不知苦處。

現在她置身於一個鮮血淋漓的真相中，那些能安慰人的話全都被裏面的血腥吞噬，讓她無法言語，就像是一口血卡在喉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的腦中一會是小娟說的那個情景，一會是諸葛玥天真帶著一絲羞怯的臉，一半是徹骨的冷，一半是溫熱的血肉，生生把她撕裂。

直到小娟疲倦的睡去，直到外面有人催促李宜思該回去了，兩人都才驚覺她們已經默默無言在小娟房間裏面站了幾個時辰。

兩人對視一眼，司空玉珂道：“回去吧。”

李宜思眼角帶著淚，搖頭，去拉她道：“你跟我走吧，去我宮裏，我現在有自己的宮殿，沒人知道你去了我那裏。”

司空玉珂抽回手，道：“說什麽胡話，快點過去，等會就要宮禁了。”

“不，你不能再待在這裏了。”李宜思緊緊抓著她的手，搖頭，急的都要哭出來。

司空玉珂知道她在害怕什麽，便溫聲道：“別還害怕，那件事只有我們知道，還沒人知道不是嗎？”

李宜思繼續搖頭，“不，你留在這裏太危險了，要是，要是她們知道你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

“你什麽都不知道，不要胡說。”司空玉珂截住她的話頭，“今天什麽都沒有發生，知道嗎？”

李宜思盯著她，忍著眼中的淚意，最終很慢很慢的點頭。

司空玉珂把她眼角未幹的眼淚擦掉，讓她走出去，自己繼續留在房間裏面。

李宜思在打開房門前整理了自己的情緒，走了出去。

提著宮燈的宮女走過來，小聲道：“思嬪，我們可以走了嗎？”

李宜思淡淡道：“嗯。”

宮女有些疑慮的看了看後面，道：“可是司空貴人一個人能照顧得過來嗎？”

“怎麽？你還想留下來嗎？”

小宮女馬上低下頭說不敢，也不再表露自己過多的好奇心。

李宜思帶著人走的時候，司空玉珂還是走出來送她出去，再細細鎖上門，轉身一個人看著一地清冷的月輝，身上徹骨的寒讓她在外面枯坐了許久。

她想到了許多的問題，卻沒有一個可以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在終於回過神，她環顧四周才後知後覺的後怕起來，寂寥的環境催生了她的恐懼，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間，徹夜不能入睡。

在天色漸白之際，她看著天邊的魚肚，想著葉慈慧是不是也懷揣著那個秘密，每夜都害怕擔心得不敢睡去呢？

葉慈慧！

司空玉珂迅速的跑到西廂，看到她還是穩穩睡在床上，沒有出事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不敢松懈下來，生怕暗處的人冷不丁就把刀刃伸向了這裏。

昨天小娟說出那些事的時之前，司空玉珂和李宜思就已經把她帶回了房間，而其他人在西廂對付葉慈慧，應該是沒人聽到那些話，但是司空玉珂還是忍不住擔心，多疑起來。

脫力一般靠在門框上，自嘲的笑了笑，司空玉珂覺得這樣下去，她很可能也會跟著瘋掉。

當葉慈慧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被綁著，就知道自己又發了瘋。

她用腳把床邊的一個小瓷片踢下去，司空玉珂聽到聲音就進來，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看，確定她清醒著，就走過來松開她，給她倒了一杯水，對昨天的情況只字不提。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葉慈慧皺眉問：“小娟呢？”

平時小娟吃飯最積極，今天卻不見蹤影。

“走了。”

“走了？”

“嗯，我讓趙嬤嬤來把她接走了。”

“不治了？”

司空玉珂搖頭，沒有告訴她自己是讓趙嬤嬤帶著小娟逃命去了，趁著沒有人知道當時到底什麽情況，趕緊帶著小娟跑掉。

當然她也沒有告訴趙嬤嬤小娟說的那些事，只是說趕緊離開。

趙嬤嬤何等聰明的人，不多問，就帶著小娟匆匆離開，按照她在宮中積累的人脈，過不了多久就離開這裏了吧。

“我送你出宮吧。”司空玉珂靜默了片刻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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