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無聲的勾出一抹淺淺笑意，在蕭瑟的秋意中也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溫和寧靜之感。

等到兩個人安靜的吃完這頓簡陋的午餐，司空玉珂也沒留著諸葛玥，把扒拉著門框的不想走的小太子送走。

讓他去找住在一邊的嬤嬤，說自己迷路了，送他回去。

“我可以自己回去。”諸葛玥不滿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司空玉珂毫不介意他的地位，像個長輩一樣哄著他，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你知道今天有點不一樣，你要找個人安全把你送回去知道嗎？”

諸葛玥本來今天就是偷偷來找她，沒想到都沒有怎麽玩，就要回去，有些失落的嘟著嘴，悶悶的點頭。

“以後還有機會，你不要把這裏的事說出去就好了。”

“嗯，我不會的，父皇說君子一言九鼎。”

小孩還挺崇拜諸葛子瀧的。

司空玉珂看著他去拍了一旁嬤嬤住的門，門從裏面被打開，嬤嬤走出來，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身儲君裝束的太子爺，當即就跪了下來。

諸葛玥有模有樣的背著手，把司空玉珂教他的話說了一遍.......

等到老嬤嬤弓著背小心翼翼的把諸葛玥送走後，司空玉珂才合上自己微微翕開的大門，捏著眉心走回去。

小娟坐在一邊，看到司空玉珂一個人走過來，又看了看後面，疑惑道：“弟弟呢？”

這個小姑娘還真的傻，司空玉珂露出一個笑容，道：“走了。”

小娟點點頭，道：“唔，回家啦。”

這整個皇宮都是他的家，司空玉珂點頭算是同意小娟的話。

她看時間尚早就打算陪小娟聊天，等會才去熬藥，小娟反應慢對她一句話都要想很久，她也樂得輕松，在等小娟時候就出出神，權當給自己休息。

“弟弟的娘親來的接他了嗎？”

聞言，司空玉珂眉間一蹙，剛欲搖頭，又猛地捕捉到什麽，小娟平時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面，鮮少 對外界有什麽回應，更不用說什麽關註，今天的表現不可謂不反常。

她說的話也沒有什麽，前後也都沒有什麽反常，但是司空玉珂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她反問道：“你認識弟弟的娘親嗎？”

小娟沒有光彩的眼睛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理解到她這句話的意思，竟慢慢點了頭。

司空玉珂瞳孔都忍不住一縮。

小娟認識皇後？難道她今天對諸葛玥的照顧和順從是因為在她的記憶裏面曾經見過諸葛玥？

她還以為今天小娟這樣和諸葛玥只是因為諸葛玥白白凈凈讓人心喜，沒想到這背後竟還有她不知道的淵源。

她攥緊了手心，有些緊張的繼續道：“你和弟弟的母親很久沒有見面了是嗎？”

小娟遲鈍的跟著她的話，這次想了許久，又點點頭，然後兩行淚就猝然落了下來，口中喃喃道：“........嗚，很久沒見了，怎麽會再見到？再也見不到了，嗚嗚嗚.......”

小娟只有在哭的時候才會出這樣長的句子，兩雙無神的眼睛落出豆大的眼淚，悲傷來的突然又洶湧。

她一邊哭，手還一邊在石桌上死死扣著，把指甲都翻起來，也不知道疼似的死死扣著。

司空玉珂顧不上問其他，連忙安撫著她，生怕這個姑娘又毛躁起來，也發了狂。

小娟傷心的哭了好一會，終於哭著睡著了，司空玉珂前前後後照顧了兩個人，還要做飯打掃，當院子裏面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她才趴在外面的石桌上，困倦的不想直起腰。

剛才小娟的話她聽清楚了，但是也不明白，她到底什麽意思。

一個出生低賤的婢女不可能和皇後有著那麽深的交情，所以司空玉珂更是不懂小娟斷斷續續話裏面到底表達了什麽。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先是葉慈慧，然後是小娟，一件一件都和皇後有著脫不了的幹系，這種越是接近真相，帶來的不僅僅有歡愉，還伴隨著漫天的無力和疲憊，以及背後的惶恐。

到底一個什麽樣的真相在等著自己，司空玉珂不敢去想，看到葉慈慧和小娟現在這個樣子就知道不管是哪一種一定都極度殘忍。

不知道自己在石桌上趴了多久，當她把頭從手臂中擡起來的時候，秋風已經卷起了地上的落葉，讓這裏顯得更加蕭瑟冷清。

環顧一圈周圍，司空玉珂站起來，把還在昏睡兩人的藥分揀出來，添水生火熬起藥來。

猩紅的火舌舔舐著漆黑的鍋底，司空玉珂在有些涼意的風裏，失神的守著兩個藥爐。

當外面傳來扣門聲的時候，司空玉珂緩了緩才撐著膝蓋站起來，走過去，問：“誰？”

外面靜默沒有說話，司空玉珂被刺激得有些敏感的神經馬上崩緊了，都想順手找跟枯枝來防身。

一時間她腦子裏面想了許多，這裏呼救被聽到的可能到底有多少，想一想平時葉慈慧發瘋的時候都引不來任何一個人，現在是宮中最清閑的黃昏幕時，更是不可能有宮人路過.......

司空玉珂心裏突突，又想去膳房拿出那把碾藥生銹的大刀。

外面有扣了扣門，司空玉珂脊背一驚，底氣十足的又問：“誰啊？”

“我。”

單單一個字就讓她心裏慌亂的想法馬上都煙消雲散，她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快步走過去打開了大門，在門外那張張揚的笑臉的時候，忍不住眼眶一熱。

李宜思看到她看著自己沒有反應，皺眉不滿道：“餵，幹什麽？只是幾個月不見，你就把我忘記了嗎？”

司空玉珂聽到她俏麗的聲音，又看了看，忍著淚意粲然一笑，哽咽道：“沒有。”

李宜思還是像之前一樣，對著她一點也不見外，也不客氣，自己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司空玉珂，帶著重重的鼻音，“我就說你怎麽敢忘記我。”

李宜思把眼淚偷偷抹在司空玉珂的衣服上，才紅著眼睛松開她。

司空玉珂看了看她背後跟著的宮女太監，讓清冷的宮門口有些人氣，道：“都進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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