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慈慧被拖走的時候嘴裏還在嗚哇嗚哇的亂叫著，司空玉珂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看向門口的一眾人。

德妃被擁簇的眾人見，妝容精致，額間的宮紗好似滴血，這樣一個精彩艷斂的人卻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人相差甚遠。

“臣妾給德妃請安。”

德妃的瞳孔顫了顫，被人扶著走過來，盯著司空玉珂看了許久，而司空玉珂恭敬的垂著頭沒有看到她眼中顫抖著的情緒。

“都退下。”

屏退了眾人，德妃伸手把司空玉珂扶起來，被司空玉珂不著痕跡的躲開，“德妃請坐。”

“這裏沒有外人，你我不必這麽生疏。”

司空玉珂聞言擡頭看了看她略帶倉皇的笑容，搖頭道：“你是妃，我只是一個冷宮裏面的貴人，禮數不能忘。”

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臉上的笑容僵住，苦澀開口，道：“你一定要這麽對我嗎？以前我們不是最要好的嗎？為什麽現在一切都變了呢？”

司空玉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龔微雨的問題，她沈默的給她到了一杯水，淡聲道：“也是，妹妹都沒有和你道一聲恭喜，祝賀你榮升妃位。”

“你在怪我嗎？你知道我是被逼無奈的，我不想接近皇上，但是家裏逼著我，我沒有辦法。若不是當初你和皇上有了分歧，我也不是去接近皇上。”龔微雨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解釋著。

但是從她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地位，整個後宮除了皇後就是她獨大了，現在再來解釋又有什麽用？

“我沒有怪你。”司空玉珂把她的手拿開目光若有若無的停在修身的宮服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小心傷了龍胎。”

龔微雨把手搭在自己小腹上，看著司空玉珂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我知道皇上還是中意於你，我一定不會那麽做的，你知道的，從剛進宮知道你和皇上兩情相悅，我也沒有聽從家裏的安排去接近皇上，你還記得嗎？”

記得，她記得那時候的龔微雨不會拿這種事來和自己交換感情，博取同情。

鴉羽的睫毛蓋住了眼睛，讓人看不到裏面漸漸加深的涼意。

龔微雨看到她不說話，以為自己的話觸動了她，繼續道：“你知道我是被逼的，玉珂，如果你還是喜歡皇上，我一定不會和你搶。”

“那這個孩子呢？宮裏誰不知道母憑子貴，有了這個孩子，我還如何比得上你？”

“不會的，我可以把他過繼在你的名下，只要你離開這裏後能和我和好如初。”

好一個和好如初，司空玉珂越發覺得眼前的龔微雨陌生又可怕。

“你到底想說什麽？”

龔微雨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抓著她的手道：“我知道你一定會離開這裏，皇上也還喜歡你，我幫你離開。”

“為什麽？”

“留在這裏有什麽好？”龔微雨眼含鄙夷的掃視了一圈周圍，“憑皇上對你的喜歡，還有你的聰慧，你一定可以做的更高。”

“你怎麽知道皇上還喜歡我？我都來這裏好幾個月了，也沒人來把我弄出去。”

“前兩個月皇上不是去了行宮嗎？現在他回來了，你還說他不在意你？你看看這裏的這些東西，是不是他安排送來的？”

果然這裏的變化沒有逃過外面的眼睛。

司空玉珂勾著嘴角看了看周圍，眼底的笑意不明深意。

龔微雨繼續道：“只要你願意，你一定可以出去的對嗎？”

“可是你知道我沒什麽規矩，出去也是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許是猜到她的擔憂，龔微雨都沒有停頓，道：“不會的，別人不會動對自己有利的人。”

“什麽意思？”

“你不會不知道。”龔微雨拉著她的手，讓她靠近，低聲道，“順者昌逆者亡，你能明白。”

司空玉珂心徹底冷了，從一開始她心底還懷著意思期待，期待這個幾月未見的故人是來看望自己，沒想到這個人這次來徹頭徹尾當著一個說客。

她剛要甩開龔微雨的手，一道尖叫聲就響了起來，西廂的門被打開，裏面的葉慈慧尖叫著從出來，頭發淩亂，目光渙散，十足發了瘋的樣子。

她朝著兩人站的地方沖過來，嘴裏罵道：“打死你個賤婢！不去伺候著我，在這裏聊天兒？”

沒等她靠近，就被站在不遠處的太監架著胳膊攔下，她還尖叫著亂罵，讓兩個太監都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把她壓制住，幾個宮女太監圍著龔微雨噓寒問暖，生怕剛才驚到了她。

龔微雨揮手讓他們站過去，回頭看著司空玉珂，目光有些覆雜，是心疼，還是嘲笑，讓人分不清到底哪一個要重一些。

“你就和這個瘋子一起住了這麽久？”

司空玉珂皺眉看著被人拖著的葉慈慧，道：“把她送回房間。”

龔微雨看了一眼瘋瘋癲癲的葉慈慧，嗤笑了一下，揮手讓人把她關進去，對司空玉珂道：“她要是發起瘋來，是不是還要傷了你？”

“發了瘋病的人，沒有意識，很多舉動都不是本意。”

“你在幫她說話？你難道忘記了當初就是她害的我，也是她為難的我們嗎？”

“她已經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了代價。”

龔微雨看著神情有些淡漠的司空玉珂，不想和她爭辯，靜了一會，道：“那我的事，你要考慮一下嗎？”

“不用。”

司空玉珂想都不想的拒絕讓龔微雨楞住，她不敢置信自己之前說的話全部都白費了，怔怔然道：“我是為了你好，你要是想離開這裏，我會幫你，只要你出去以後不要想之前那樣就好，現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我暫時還不想離開。”司空玉珂淡聲道。

“為什麽？這裏有什麽好？還是，你只是怪我？”

司空玉珂拿開她抓著自己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我沒有怪你，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還有，這裏沒什麽好，也沒什麽不好，挺適合我。”

龔微雨不死心的繼續猜測道：“你到底在鬧什麽脾氣？難道是因為皇上對李家一事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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