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卦象分明就是指向李家，皇帝不可為了兒女私情就對天意不敬。”

“朕認為這事太過荒謬，誰能給朕一個合適的解釋就好，母後大可不必牽扯進天意。”

室內噤若寒蟬，幾個議政的大臣面面相覷縮著脖子低頭當沈默的背景墻，不敢去多去窺探兩人此時的表情。

半響之後只聽到太後笑了一聲，摔袖淡定的坐下，道：“好，皇帝你想要解釋，哀家就給你，可是皇帝你要知道你是整個國的帝王，做事不能太過兒戲。”

諸葛子瀧也坐回去，冷聲道：“朕知道。”

“請國師過來。”太後吩咐著養心殿的人，恍然她才是這裏的主子。

諸葛子瀧坐在禦座上，看到一邊的太後的動作，俊朗如玉的臉上借著冰霜。

這個情景他並不陌生，身邊這個女人的確就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了將近十年，從他登基，到親政，她輔佐著朝政，也充盈著自己的勢力。

當諸葛子瀧及冠，大概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她才把還征於正統，可惜，交到諸葛子瀧手裏的不過也是一個由她建造起來的官宦系統。

他看向下面戰戰兢兢的大臣，個個都是政事堂的一品大臣，卻並不是站在他這一邊。

註意到帝王的眼神，下面的臣子都心虛的移開了眼睛。

當國師走進來的時候，外面不合時宜的出現了一個聲音：“.......我要見皇上。”

“貴人您就別為難奴才了，皇上正在議事呢。”

.......

高大的扇門關上，被外面的聲音阻擋，諸葛子瀧看過去的時候剛剛看到一抹月白的衣衫。

“呵，這是哪個妃子？如此不懂事？”太後冷嗤一聲。

諸葛子瀧淡淡收回視線，道：“讓她進來。”

“皇上！”太後一手拍在桌上，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而諸葛子瀧表情不變，含著淡淡的威嚴，養心殿的人也不敢耽擱趕緊示意開門。

太後收回自己不滿的目光，碾動著手裏的佛珠，盯著前方。

司空玉珂本被拒之門外，看到又突然打開的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提著宮裙跑了進去。

裏面的人紛紛側目過來，司空朗詫異道：“珂兒！”

司空玉珂看了看自己這個陌生的父親，福身後也不停留，徑直走到了前面，跪了下去。

諸葛子瀧冷漠的垂著眼睛，仿佛一個華美雍容的雕像：

“你找朕何事？”

“臣妾為李氏而來。”

“荒唐！這是你該管的事嗎？竟還敢如此大膽的闖過來！”

“臣妾並不是想管這事，只是.......”

“司空朗看看你教的好女兒！膽子竟是如此之大！”

司空朗惶恐的跪下去，對這個突然的情況嚇得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倒是太後緩聲道：“皇上也不要生氣，你不是說這事少一個解釋嗎？我看這個貴人也是和你一樣，那哀家倒要聽聽她有何種見解，”

司空玉珂擡頭和高座上慈眉善目碾著佛珠的太後對視一眼，俯首道：“臣妾謝過太後。”

在站起來的時候和諸葛子瀧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匯。

太快了，司空玉珂都沒有看清他眼中到底是擔心多一些，還是失望更甚。

她也管不了那麽多，現在她不為李氏姐妹說話，誰又能站出來替她們說話麽？

“國師你且來先說說天意是如何。”

國師不緊不慢的說起了做法那天的事宜，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祭臺上紛飛的火光中的確也飄出了一段白娟，而那白娟之上也的確有著李氏的信息.......

但是這些司空玉珂都不清楚，她那日一點註意力都沒有放在上面，她總不能告訴這群古人，他們眼裏神秘的祭天，在她眼中不過就是一場滑稽的跳大神。

“依國師的解釋，天意如此，皇上您還有什麽要說的？”太後笑瞇瞇的看向司空玉珂，“你呢？又要說什麽呢？”

司空玉珂不卑不亢的跪下去，脊背纖直，回視太後，道：“臣妾以為就此簡單解釋，實屬荒謬。”

“貴人慎言。”國師站在一邊半瞇著眼睛打量她。

“何來的荒謬？”諸葛子瀧一手搭在扶手上，垂下目光道。

“荒謬有三，一，禦道行刺一事兇手都為找到就開始定罪，二，定罪的理由可笑，三，國師言之鑿鑿把天意當做一場兒戲。”

現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司空朗當場跟著跪了下去，驚惶道：“珂兒不得胡言！”

太後也是眼中一凜，臉上抽動了幾下，壓下自己的怒氣，冷笑的轉頭去問皇上，“皇上您這個妃子還真是很有但是吶。”

話音剛落她就目光陰鷙的盯著司空玉珂道：“你可知你說的那些已經夠定你的死罪！滿口胡言，哀家看你皇上太寵你了，讓你把國事不當一回事，居然還敢說這些話！”

“太後贖罪啊！”司空朗慌不疊也的磕著頭。

“你這樣說可有依據？”諸葛子瀧突然道，把現場緊繃的氣氛透露出一絲生機。

司空玉珂道：“臣妾覺得國師的言論荒謬，自然覺得自己勝於國師。”

“放肆！居然敢和國師相提並論！哀家看你是真的缺少一些管教！”

太後把手上的佛珠狠狠一甩，顫動的珠子發出瑟瑟的抖音，帶著讓人牙酸的難聽。

擔心諸葛子瀧要保她，太後也不急著處置司空玉珂，反而轉首看向皇帝道：“皇上，國師自先皇以來就占佑著我國，且不可和一介女子作比較，還是為了那樣荒唐的理由！”

諸葛子瀧看向下面的大臣道：“眾卿如何看此事？”

“這.......”諸大臣對視了幾眼，有人站出來道，“臣等以為太後說的對，不可因一人之言，國師的占蔔應該不會有錯。”

好一個“太後說得對”，在心裏冷笑了一下，他冷漠的掃視了眾人，道：“眾卿的意思就是你們也沒有可以說服朕的解釋。”

他的目光落在司空玉珂臉上：“既然你可以給一個解釋，朕就先信了你。”

“皇上！你！這事處理的太過荒謬了，怎麽可以........”

“母後言重了，朕自有分寸，母後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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