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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虛情假意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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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不是心臟病發時候熟悉的絞痛,而是被尖銳東西撞擊時候的刺痛,隨著這一陣刺痛,有些畫面快速的閃過。

是個姑娘的一生,最後畫面停留在姑娘踩了衣擺摔倒,腦袋磕在石階上。

從此,溘然長逝。

司空玉珂還未來得及感嘆一句,便感覺一陣劇烈搖晃,伴隨著聒噪:“姐姐!你快醒醒啊姐姐!景公子他有什麽好,值得你這般……”

什麽情況?

“別……”司空玉珂只感覺到一陣惡心難受,被搖得一陣眩暈。

這什麽人吶?得趕緊阻止才成!

可話一出口,司空玉珂才驚覺異樣,努力的睜開眼睛來。

“姐姐?你醒了?”一個小姑娘欣喜的上前。

那小巧的臉,柳葉眉、小櫻唇,勾勒出好一副美人圖,幾乎是同時,司空玉珂腦海裏閃過幾個字,脫口而出:“司空楚楚。”

她以一種旁觀者的態度,叫出這個名字,同時昏倒之前的畫面再一次閃現。

司空玉珂,大齊朝戶部尚書嫡女。今日是入宮選秀的日子,卻在臨出門時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不知是何緣故,她竟踩到了自己的衣擺,把自己絆倒了!

“姐姐?”

手臂上傳來一陣疼痛,拉回司空玉珂的所有神識,她轉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正抿唇盯著她,一雙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忽而眉頭一皺,小嘴一張又要說話。

司空玉珂搶先開口:“擔憂的話便不用說了,虛情假意大可不必。”

她皺了皺眉頭,撇開司空楚楚的手,轉手按了按疼痛的地方,再拿下來時,已然是一手的鮮血。

司空楚楚‘啊’的一聲,然後上前握緊了她的手,哭道:“姐姐,你又何至於這般糊塗?”

“好了!”司空玉珂抽出手,冷冷的看著司空楚楚,“第一,我是意外摔倒,你為何卻口口聲聲造謠我自尋短見?第二,你方才見我醒來無礙,手上的力道緊了幾分,說明你在緊張害怕,而同時你眼神閃躲,應該是在想怎麽出後招,當然你的後招就是給我潑臟水。第三,剛剛見到血的時候你先後退了半步,再走上前來時腳步是雀躍的,你在高興,恨不得我馬上死去。”

司空玉珂每說一個字,司空楚楚的臉色便要白上一分。

“綜上所述,此次‘意外’並非偶然,而是你安排好的,而你的目的,也不用我多說了吧?”司空玉珂低頭搖了兩下裙擺。

這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這一身羅裙精美得很,但是裙擺曳地,不像是現代衣裙的款式。而且眼前這情景……

她當真有些頭暈了。

然而眼前,還是先應付這個小姑娘才是。

所有的小心思都被拆穿,司空楚楚當真始料未及,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司空玉珂,唇色發白,卻還在盡力辯解:“不、不是的,我沒有。姐姐、姐姐你不要故意這樣……”

“你若沒有,那麽辯解的時候抓著手帕的手指便不會緊張得收緊,且這羅裙,是早上你拿過來的。”司空玉珂扶額。

她是不知曉前因後果,但是根據司空楚楚的一系列潛意識表情和動作,她便能猜個七七八八。

作為一名心理咨詢師,猜測人心乃是最擅長不過的了。

司空楚楚一副受委屈的模樣,似乎還不肯善罷甘休。

然而司空玉珂此刻頭痛得很,自然不願在此與她糾纏,掃了眼周圍,點了個站在她旁邊的丫鬟道:“今日我既已受了重傷,帶傷之軀是入不得宮的,你扶我回去歇息。”

不過是個選秀,她巴不得不去呢!

司空楚楚千方百計的要阻止她進宮,想來是怕她搶了風頭,此番她如了意,往後再老死不相往來就是。

況且,此刻司空玉珂很想要好生回去理理,這是個怎麽回事!

明明是心臟病發作了的她,為何一眨眼竟是到了這個地方,成為了另外一個人,腦袋實在是痛得很……

暈暈乎乎的跟著丫鬟回了房間,期間有大夫來給她包紮妥當,她才躺在床上瞇了會兒,外面便又傳來了聲響。

丫鬟小桃挑了簾子進來道:“大小姐,是老爺夫人來了。”

老爺夫人,這具身體的爹娘。

司空玉珂擡眸,便見一對中年夫妻走了進來。當頭的男人穿著藏青色的長袍,眉頭微微蹙起,一臉的嚴肅。

而跟在他後面的婦人進來便擡眸往這邊看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又有些不敢上前。

她明白了,她娘怕著她爹,這裏是她爹做主。

司空玉珂頷首低低的叫了聲:“爹,娘。”

“嗯。”司空朗點了點頭,覆手站在一旁。

後面的婦人這才趕緊上前來,殷切道:“你怎麽就這般不小心呢?娘聽說你這回是叫人下了黑手……”

“夫人!”司空朗呵斥,婦人便頓時不敢再說了。

司空玉珂看得明白,司空朗掌管著整個尚書府,而她的親娘雖說是個尚書夫人,卻是個柔弱的性子,看來她這身體的原主也是學了她娘的精髓,才會輕易的被一個庶妹給算計到。

這群人呵!

司空朗對她的安靜見怪不怪,只冷聲道:“這幾日你便在府裏好生養著,宮裏選秀不用著急。”

不用去選秀,司空玉珂很高興。

只是她到底誤解了司空朗的意思,十日後她被直接送進宮裏的漱玉宮時,才恍然大悟。果然這年代有權好辦事,她這是跳過了海選,直接進入決賽啊!

竟然被古人擺了一道!

此時正是飛雪天氣,司空玉珂捧了暖手爐子,窩在小房間裏冥想對策。

外面傳來一陣喧囂,很快便有人敲了她的門:“司空小主,管教嬤嬤要訓話了,您快出來罷!”

這鬼天氣,竟還要折騰她們!

司空玉珂不滿的應了聲,披了披風捧著暖爐走出去。

院子裏早已站了兩排秀女,竟是只穿著單衣,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這都是些嬌滴滴的大小姐,這會兒被拉出來受凍,一個個的怨言不少。

管教嬤嬤手裏拿著雞毛撣子,背著手站在前面,一張刻薄的臉一遍遍的掃著秀女們。

司空玉珂只看了眼便明了,這嬤嬤怕是平日裏在主子們手底下討生活,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次耀武揚威的機會,便要來耍耍威風、過一過幹癮。

只不過這麽做,難道不怕這些秀女們出頭了之後報覆嗎?

當真是小人之心!

站了一盞茶時候,管教嬤嬤還沒有下指示的意思。饒是司空玉珂這樣穿著厚衣捧著暖爐的都覺著冷了,更遑論其他人了。

“敢問嬤嬤,今日把我們叫出來所為何事?”第一排有個秀女仰頭問道。

她聲音清亮爽朗,那渾身的調調也是司空玉珂極其喜愛的:大氣直爽、毫不拖泥帶水。

司空玉珂忍不住多瞧了她兩眼,便聽管教嬤嬤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各位小主往後都是要入宮服侍皇上的,宮裏比不得你們自個兒的家,那是一言一行皆要三思,說不得頃刻間就得掉了腦袋。老奴此舉,不過是想各位小主靜一靜心思,免得日後莽撞了。”

這責備的口氣,分明是在說方才這秀女太過莽撞,遲早要被摘了腦袋去。

司空玉珂不由感概,這宮裏的女人,一個個罵人都不著痕跡的。

然那秀女竟是半點不肯吃虧,當即冷哼一聲反駁道:“沈得住氣如何,沈不住氣又如何?本小姐如何行事,還需你來多嘴?”

“龔小主,老奴知曉您金枝玉葉,尊貴得很。可那都是進宮前了,這進了宮……那便要按照宮裏的規矩來!”管教嬤嬤陰陽怪氣的哼了哼。

姓龔,能這般囂張的,那只有當朝宰相之女、當今太後娘娘的親外甥女兒龔微雨了,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直爽性子。

司空玉珂看得歡喜,眸子一轉,手中的暖爐便翻轉了個兒滾在了雪地裏。

“哎呀……”

她驚呼一聲,引得所有人都瞧了過來。

管教嬤嬤面上露出不喜:“怎麽一個暖爐都拿不住?罷了、今日便先散了吧,明日再教你們宮裏的禮儀。”

被司空玉珂這麽一打岔,反倒是免了遭罪,眾人不由一陣歡喜,笑著回去。

龔微雨撿了暖爐遞還給她,道:“剛剛多謝你了,只你若想借著此叫我往後提攜你,那是不可能的。”

她下巴微微上揚,眼中卻不見驕縱。

司空玉珂笑了笑,接過暖爐,微微點頭:“我家中亦是顯赫,倒用不到拉幫結黨,龔小姐大可放心。”

“算你識相!”龔微雨冷哼一聲,轉頭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司空玉珂又不由搖頭笑了。

太後把持朝政已久,新帝又才剛登基,無甚實權。作為宰相之女,又和太後沾親帶故的,龔微雨在此次的選秀中奪得高位已是板上釘釘。

若是龔微雨聽話,說不得太後還會培養她成為皇後。

但是顯然,龔微雨對這事兒很是反感,甚至為了反抗,也不結交其他貴女,以免太後覺著她有本事,選了她做皇後。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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