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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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山老林裏,做任何事情都成了問題,吃喝拉撒睡,沒有哪一樣是簡單的,謝歇和步恣意兩人是偷跟進來的,不能搞出太大的動靜,就一人背了一力所能及的食物,其餘什麽都沒帶。

“我多帶了一個人,卻沒多帶一份食物,哎,失策啊失策。”步恣意翻了翻包裹裏所剩不多的口糧,搖頭感嘆。

“屁話!”謝歇拍了拍背上的包裹“我自己帶了自己的份,哪還要你來準備,再說了,就算我什麽都不帶也能在這裏活的好好的。”

步恣意站起來指了指掛在樹梢熟透的紅果子“看來你還是沒打消吃這個果子充饑的打算,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這佘懸山裏的任何東西都不能亂碰,誰知道它有沒有毒。”

這步恣意看起來是個瀟灑的人,實際上羅嗦的要死,一句話他說了一遍你要是不聽,他能從早上叨叨到晚上,一直到你聽進去為止,甚至這之後他還會隔三差五的提醒你一句,生怕你忘了。謝歇最怕他這教書先生的架勢了,每當步恣意開啟說教模式時謝歇總會立馬打斷他的話“好了好了,咱不說這個了,再說下去人都會被我們跟丟了。”

聽謝謝這樣說,步恣意這才作罷,把準備好的教導都咽回肚子裏,兩人繼續跟蹤徐北城一行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子裏突然涼快了起來,陣陣涼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步恣意一頭散發在空中亂飛,謝歇走在他身後,又是風勁一冽,就會被步恣意的長發糊了一臉。

謝歇把步恣意的頭發從臉上扒拉下來,忍不住道:“我說你能不能把頭發綁起來?”

步恣意攤手“我這一輩子唯二不會做的事情大概就是綁頭發和做飯了。”

“那要不削了吧,你自從進了這片森林就沒再洗過頭,整整五天啊,被風一吹滿林子都是你頭上的汗騷味,說不定待會兒就是你這股味道暴露了我倆。”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麽可以說剪就剪?這可是大不孝的行為。”步恣意一本正經道。

這時又是一陣大風刮來,還夾帶著一絲絲的細雨,透過重重樹葉能夠看到天空中烏雲翻滾,太陽已經不見了蹤影。

謝歇被步恣意的頭發上的汗騷味熏得苦不堪言,恨不得就地幫步恣意梯度出家,免得他來禍害自己。

走在前方的步恣意突然停下來,擡起右手五指張開久久不動,他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若不是空中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在作怪,倒真像是個世外高人。

“怎麽了?”謝歇一臉懵逼,不明白這人為何一言不合又裝逼。

“要下大雨了。”步恣意的臉色凝重下來,看著烏壓壓的天空道。

“下雨?這很正常啊……等等!”謝歇突然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大雨會將我們身上的藥粉給沖掉,到那時我們就真的有來無回了!”

步恣意點頭“是的,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趁雨還沒下之前趕上徐北城他們,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應對的辦法。”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謝歇的額頭上,他擡手蹭掉,嘴裏道“那快點吧,快,扛我。”

不用他說,步恣意早已擺好了架勢,把謝歇掛在肩膀上,發動十成的輕功功力向徐北城幾人的方向追去。

雨越下越大,漸漸的,林子裏響起一陣陣沙沙聲,像是風吹樹葉,像是雨打樹梢,更像是什麽東西在地上挪動爬行發出的摩擦聲。

在步恣意的全力加速下,已經隱隱約約能看見前方幾個模糊的人影了,然而,人影雖近,卻遠不及危險那麽近。

步恣意停下腳步,把謝歇放下來,抽出腰間的刀,嘴裏道:“來不及了,這些蛇的速度太快了。”

謝歇在雨中站穩,這才看清眼下的情況,之見那地上,樹梢上,密密麻麻的纏滿了大大小小的蛇,它們吐著蛇信子,高高豎起身子,擺出攻擊的狀態。

蛇群如同潮水般襲來,謝歇看得心驚膽戰,呆在原地忘了動彈。步恣意將謝歇護在身後,舉劍將一條手臂粗的毒蛇砍斷,那蛇落地時還沒死透,兩截身子在地上動來動去,好幾次就要碰到謝歇的小腿。

謝歇嚇得一跳,後退一步,不慎踩到了什麽,低頭看去,原來是一條一米長的黑蛇,它渾身鱗片看起來滑溜溜的,對著謝歇吐了吐舌頭,卻並沒有攻擊,繞過他朝步恣意那邊爬去。

起初謝歇並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知道後來毒蛇越來越多,有的甚至直接從他的鞋面爬過去,就好像謝歇並不是它們要攻擊的對象,只是一個橫在中間的障礙物。

慢慢鎮定下來的謝歇發現這一現象,猶豫片刻,試探性的伸出腳踩住一條細小的毒蛇,那蛇扭過頭來,甩了甩尾巴,又拱了拱身子,那模樣看起來還有點蠢萌。

謝歇松開腳,那蛇晃悠悠的朝著步恣意那邊爬去,謝歇連忙又一腳踩住它的尾巴。

步恣意可沒有謝歇這麽好的運氣,要不是他伸手好,只怕早就橫屍當場了。

一開始還好,他體力充沛,還有精力護著謝歇,到了後面他就有點自顧不暇了,根本無法註意謝歇在一旁幹了什麽。

謝歇也沒又什麽大的舉動,他撿了一根棍子,一邊把爬過來的蛇挑開一邊想辦法。

徐北城等人一開始進佘懸林不被社群攻擊是因為有了克制只毒蛇的藥粉,而謝歇自己不受社群攻擊的原因是什麽呢?他有什麽地方跟其他人不是一樣的嗎?或是他有什麽他人不曾有過的奇遇嗎?

要說不一樣的地方,這實在是太多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換做其餘的話,那就屈指可數了。

難道因為謝歇不是‘本地人’?

這個說不通,這些蛇又不知道這件事,再說了,就算知道又怎樣,還期望它們看在謝歇是外來客的份上給予特權嗎?

這第二嘛,就是謝歇跟著帽子在這深山老林裏生活了半個月,那時也和前幾天剛進森林一樣出了帽子不見半個蛇影。

謝歇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一種猜測了,眼下只要找到帽子,說不定他們就能逃過一劫。

可是這片森林這麽大,該去哪裏找呢?

謝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希望它不要在這個時候短路。

敲了一下,又敲一下,謝歇突然靈光一閃,他想起決定離開佘懸山的那天晚上,因為心情很好的緣故,他吹了一曲口哨,而帽子似乎對他的口哨聲特別敏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通過吹口哨找到帽子呢?

想到這裏,謝歇也顧不得其他了,他站起身,雙手攏在嘴邊以求聲音被擴到最大。

在一旁浴血奮戰的步恣意永遠也不會忘記,在自己遭遇最大危險,生命危在旦夕的時候,謝歇‘悠然自得’的吹起了口哨。

並且這口哨聲,經久不息。

要不是步恣意現在實在騰不出手來,他真想把謝歇的嘴巴捂住,叫你丫吹,簡直拉仇恨!

謝歇吹了很久,吹到喉嚨發幹,重覆做同一個動作以至於快要忘記怎麽吹口哨的時候,終於得到了一絲回應。

不遠處的樹上,樹葉動了動,一顆碧綠的,圓溜溜的蛇腦袋鉆了出來。

謝歇精神原本就萬分集中,時時刻刻註意這周圍的靜,所以帽子剛冒出一個頭他就發現了。面上一喜,謝歇伸出兩只手對著帽子,口哨吹的越發起勁了。

帽子歪了歪頭,和謝歇大眼對小眼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在謝歇的口哨聲中認出了他,興奮的甩了甩尾巴,猛然一躍,就落進了謝歇的懷裏。

“帽子!”

謝歇把帽子捧在手心裏,好一陣磨蹭,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幾乎就在帽子出現的一瞬間,圍繞在兩人身邊的社群就慢慢的褪去了,少數留下來的也停止了攻擊。

危機解除,放松下來的步恣意虛脫到連劍都抓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鮮血把他的青衣染得通紅,在雨水的沖刷下鮮血布滿了整塊地面。

謝歇這邊的危險解除了,徐北城那邊卻還在繼續,謝歇兩人並不知情,以為秦衣冠會有辦法應付,仔細一看才知道徐北城一行十幾人現在就剩兩個還站著,其餘人死的死傷的傷,就這樣葬身在這片蛇林裏。

知道了那邊的情況,謝歇是一刻也不曾耽誤,帶著帽子跑過去救人。

徐北城幾人比步恣意還要狼狽,他們沒有謝歇在一旁為他們驅趕毒蛇,只能一味的防守,而這蛇群就像是永遠也殺不完一樣,一波又一波的襲來。

救下徐北城兩人,謝歇不顧秦衣冠和徐北城驚疑不定的眼神,把在場人數輕點了一遍,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認真的又從頭到尾一個個點了一遍,不敢置信道:“溫蠻呢?溫蠻怎麽不見了?”

站著的躺著的,活著的死了的,完好無損的傷痕累累的,只有十五人。

這十五人裏,唯獨不見溫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差不多已經是個辣雞了━┳━ ━┳━

整整一天一個收藏都沒漲……還差點掉了一個……

有個小天使問我有沒有可愛的昵稱……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有另外一個小天使替我回答了……

我只想說……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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