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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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歇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男人一臉怒容指著謝歇的鼻尖破口大罵,罵的謝歇整個人雲裏霧裏的。

這男人四十歲左右,一身仙氣十足的寬袖長袍,衣襟上綴著雲卷邊,穿的人模狗樣,長的卻不盡人意,粗眉毛塌鼻子,本來就平凡普通的五官,再被他怒發沖冠的這麽一擠,瞬間就變得慘不忍睹。

謝歇把臉別到一邊,醜拒交談。

那男人罵罵咧咧了半天,卻見謝歇看都不看他一眼,頓時怒火更盛,撩起袖子揪著謝歇的衣領就把他提了起來。

謝歇雙腳離了地,身體有些失衡,雙腳在半空中使勁撲騰也沒能從男人的魔爪下逃出去,眼看著那張醜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視覺沖擊的謝歇驚的立馬死死閉上了雙眼,眉毛都攏到一堆去了。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膚淺的,以貌識人的人存在,才會害得我們這些靠實力吃飯的神混的越來越慘,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啊?臉能當飯吃嗎?”

謝歇作為一個顏控晚期,下意識的反駁道:“古人雲,秀色可餐。”

拽著謝歇衣領的手止不住的哆嗦,那男人咬牙道:“好一個秀色可餐!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靠著一張臉活下去!”說罷,男人掄圓了手臂舉著謝歇從頭頂劃過,讓謝歇體驗了一把三百六十度大翻轉的滋味,隨後一腳他踢上謝歇的屁股,謝歇便化為一道流星往下墜落。

莫名挨了一腳的謝歇只覺得屁股疼的要命,接著就是一股失重感從頭皮傳來,接二連三的刺激讓他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在謝歇還未睜眼之前他一直天真的以為這不過是一個荒唐怪異的夢,可當他看到眼前這無邊無際的叢叢樹林之後,心裏慢慢浮現出一個不祥的預感。

謝歇巍顫顫從地上爬起來,楞楞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入目皆是滿眼的綠,一顆顆參天大樹緊緊挨著成片成片的向遠處蔓延,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頭頂的陽光被樹葉擋的嚴嚴實實,只有寥寥幾縷頑強的陽光透過重重枝葉照在謝歇腳邊,謝歇似是呆了,擡腳踩了下,那陽光又躍上他光裸的腳背,謝歇感覺那處暖洋洋的,遭受打擊而離家出走的思緒也漸漸回籠。

他順著的腳背一路向上看,從毫無遮擋物的小腿到胸膛,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竟是渾身□□。

謝歇伸手揉了揉胸口,以此來緩解那心口堵塞的感覺。

他又凝神打量了一遍周圍,發現身後不遠處有個不小的池塘,謝羨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這池塘水深大約一米,清澈見底,池底竟是密密麻麻的五彩石子,有幾只手臂大小的魚兒游來游去,擺動的魚尾悄悄蕩開一圈圈漣漪。

謝歇的到來驚動了這些魚兒,它們四處逃竄開來,謝歇的視線緊緊跟著那條看起來最為肥美的大魚不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條魚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眨眼之間便鉆進了池塘尾端的一片荷花裏,沒了影子。

謝歇舔了舔嘴唇,舌尖帶了一點泥土卷入口中,他呸了幾口,蹲下身來掬了一把池水送入口中,入口清涼無比,帶有一絲甜意,一直從唇齒甜入了胃裏。

謝歇又迫不及待的喝了好幾大口,直到肚子再也容納不下這才罷休。

解了口渴之急,謝歇這才有心情整理自身,他踏入水中,清澈的池水堪堪沒過他的臀部,待適應了冰冷的溫度,謝歇一個猛子紮進水裏,雙手雙腳一劃游起泳來。

來來回回游了好幾圈,粘在身上的泥沙雜草總算是洗了個幹幹凈凈,謝歇坐在水較淺的凸處喘氣,僅露出脖頸與頭部,一頭長發在身後散開,猶如一滴濃墨滴入水中。

直到這時謝歇才有了一絲尚在人世的感覺,他試圖開始整理眼下這混亂的情況。

一番思索過後,謝歇總結出以下幾點。

1、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2、所有的一切都源於那個離奇的夢。

3、夢裏的那個男人真特麽醜啊。

4、醜到不忍直視。

5、醜到人神共憐 。

6、醜到……比條省略一百個形容詞 。

7、我是個裸男。

意識到這一點的謝歇頓時坐不住了,他四下看了看,往池塘角落的那片蓮花走去。

都歌頌蓮花出淤泥而不染,謝歇眼前這片蓮花卻是從七彩石子兒裏崩出來的,謝歇只感到略微詫異,自從在夢裏見過那個長得那麽傷眼的男人之後他覺得自己面對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淡然處之了。

謝歇折了兩塊最大的荷葉,在水裏洗了洗,又在岸邊扯了條藤蔓,擼幹凈葉子後便以藤蔓作線,荷葉作布,前後各一塊遮羞布,七縫八補的做了條濃濃夏日風情的野人草裙。

伴隨這草裙來臨的是謝歇長達半個月的荒野求生生活。

精疲力盡的從池塘裏拎出一條魚,謝歇趴在岸上喘了半天才緩過勁來,他一邊暗罵一邊用從池底撿來的尖銳石頭將那條魚開膛破肚。為了不汙染這一池的清水,謝歇只能用手叼著水來一點一點清洗魚肉,雖然說用自己的洗澡水來清洗食物這種做法略顯惡心,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時候還是先填飽肚子為妙。

不是還有句話說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所以這些細節還是該忽略就忽略吧。

謝歇不停的給自己做心理開導,以防到時捧著烤熟的魚卻無法下口。

四處尋了幾根幹柴,又抓了一把幹燥的雜草,謝歇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雙腳踩住幹柴的兩頭,將雜草堆在上面,用一根略細的棍子對著雜草不停的研磨,暗自嘀咕希望鉆木取火這件事做起來和說起來一樣簡單。

然而事實卻讓他大失所望,從額頭流下的汗已經打濕了幹草,一雙手掌也因不間斷的摩擦而變得通紅,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一陣風吹來,被磨碎的雜草四處紛飛,一眨眼便不見了影子。

謝歇挫敗的丟開棍子,拎起身後的魚,琢磨著生吃該從那個角度下口,比劃了半天,謝歇還是沒有勇氣在短短半天就由一個熟食動物變成生食動物。

他又認命的撿起棍子,繼續自己的取火大業。

終於功夫不覆有心人,謝歇腳下的木柴開始冒出一兩星火花,他屏氣凝神加快鉆木的速度,忽然一下,一縷頑強的火苗從枯葉雜草下升起,謝歇小心翼翼的往上駕著易燃的細柴,看著越燃越大的火勢,謝歇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把棍子尖銳的那一頭從魚嘴裏捅進去,謝歇把魚放在火舌上時不時的翻轉,雖然沒有油鹽等調味品,也因為謝歇技術的問題烤糊了好大一塊,但他絲毫不介意,掰開糊掉的哪一層就把魚肉往嘴裏送,張嘴的時候口水差點沒掉出來。

味道竟意外的鮮美,沒有魚腥味,有的只是和池水一般的淡甜,魚肉也頗有嚼勁,吃的謝羨好不痛快。

謝歇狼吞虎咽中感覺有什麽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背部,他也沒空去想,只當是碰到了樹枝,伸手撓了撓便不再理會。

就在他快要吃完半條魚的時候,他背後那東西悄悄從他側面爬了出來,緩緩地繞上了他的手臂。

那是一條渾身碧綠的蛇,大約成人拇指粗細,半米長,尖尖的尾巴甩開甩去,劃過謝歇的皮膚激起一粒粒小疙瘩。它昂起頭和謝羨對視,鮮紅的信子發出嘶嘶聲。

幾乎是看到它的第一眼,謝歇就不敢再動彈了,光是從它那尖的堪比銳角三角形的腦袋就不難看出這是一條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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