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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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離本想立刻走上前給他送傘, 卻發現他們兩個好像還在說著什麽。

此刻嚴子書的記憶變了,不知道他又要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白景離沈吟一下,悄悄繞到花壇後面去。

然後,他聽見主管和嚴子書解釋:“嚴總,雨下的也沒那麽大啊, 您居然沒認出我來, 您剛在研發部訓……啊不,指點過我。”

由於系統早已叮囑過, 這個世界有些崩壞, 所以現在的一切信息量, 嚴子書照單全收。他恍然:“原來是你, 真巧。”

“嚴總還真幽默啊, 現在下著雨, 您跑來幹什麽?也不帶傘?”主管疑惑。

寒風中,嚴子書憂傷地垂下頭:“出大事了……”

主管被寒氣嗆得咳了兩聲,但他顧不上這些,趕緊問:“很嚴重嗎嚴總。”

“沒錯……”嚴子書點頭,抹了一把臉。“我感覺天塌地陷。”

主管趁著路燈看過去, 嚴子書的臉上濕淋淋的,竟分不出是雨水還是淚水。

主管吃驚不已。

嚴子書一向冷面寒心, 對待工作, 比他父親嚴韶光更加嚴苛。他從來沒有女朋友, 公司裏的漂亮女職員, 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也不曾聽說他有過什麽喜好。仿佛除了工作,沒有什麽能動他的心。

而今晚,主管前腳被趕下來淋雨,後腳嚴子書也跟來淋著,還一副要哭的樣子,主管不免要浮想聯翩。

肯定是公司出事了,他才這樣!

嚴子書頹然地揮揮手:“你怎麽還不回去,站在這裏淋雨,生病了怎麽辦?”

此時的嚴子書扮演的是聖父這個角色,當然要好心好意地體恤下屬。

可落在主管的耳朵裏,卻變了味。

嚴總居然讓他回去?還說生病了……怎麽辦?

公司連給員工看病的錢都出不起了?

……那還真是天塌地陷!

思及此,主管站直了腰板,“嚴總,現在落到這種地步,是不是報應。”

一番好意卻得來這種態度,嚴子書微微睜大眼:“你說什麽?”

主管雖然沒淋多久,可外衣已經濕了。他這種墻頭草,對嚴子書本也沒什麽忠心可言,此時更是幸災樂禍:“嚴總,你平時那麽威風,這會兒怎麽得意不起來了?呵呵呵,還不是你自己不厚道,公司倒了真是活該。“

嚴子書一頭霧水,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唱衰公司,但這個態度實在讓他火大。

他耐著性子提醒主管:“如果我從前做得不好,請你說出來,我會反省。但你的言論是不是過分了?”

豈料他好聲好氣的話語,讓主管越發肆無忌憚。

話都說得這麽欠揍了,要是從前的嚴子書,怕早就動手打人了。現在居然連個脾氣都沒有,公司的處境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主管冷哼:“嚴子書,你裝什麽裝?怪不得你讓那貨回來,現在這種情況,也只有這種傻子才願意給你賣命。我過分,你特麽讓人淋雨不過分啊,我還不伺候了!”

嚴子書明白了:“原來你是不想幹了,那直說就行,為什麽要人身攻擊?明天你去人事……”

“還等什麽明天啊,立刻!馬上!”主管把脊背挺得筆直,大搖大擺地往大廈入口去,“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嚴子書:“餵,現在是月中,你的工資……”

"大概你也開不起工資了。”主管傲然回身:“不過,我的血汗錢一分都不能少!三天之內必須打到我的工資卡上,要不然我起訴你!”

說罷,他大踏步進了大廈。

嚴子書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這人有病吧。”

系統這時跳出來:“宿主薩瑪,這個人就是個神經病,今天沒吃藥,你別放在心上哈。”

“我猜也是。”嚴子書呵呵,“我的公司可是全球五百強,給不起他幾千塊錢工資?笑話,明天我就去人事上問問,這種牛鬼蛇神是怎麽進來的。”

系統一個勁兒附和:“他走就走了,那麽多人盯著這個崗位呢,再招就是……”系統絞盡腦汁轉移他的註意力,“宿主薩瑪,反派已經來找你了,你先專心應對他吧。”

提到白景離,嚴子書什麽心思都沒了,一張臉頓時垮下來。

他擡腳就走。

系統趕緊問:“宿主薩瑪,你幹什麽去啊。”

“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嚴子書深吸一口氣,“系統小寶貝兒,我是不是很自私?”

“……啊?自私?”系統不明白他何出此言。畢竟白景離接連“出軌”,還花言巧語“欺騙”他,這麽過分,嚴子書反而說自己自私。

系統懷疑,莫非是它認知的人類三觀出了偏差?

嚴子書沿著花壇向另一邊去,白景離持傘緊隨其後。嚴子書心疼白景離在外面被風吹,可他還沒想好怎麽面對白景離。他對系統說:“我被雨淋了之後,清醒很多。其實我一直以來對阿離只是小愛,不是大愛。”

系統更懵逼了:“宿主薩瑪,什麽小愛大愛……你能不能說得通俗點?”

“我對阿離的愛太自私了,我只想著占有他,而不在乎他是開不開心。”雖是這麽說,嚴子書心裏還是揪成一團,他終於停下來,仰面朝天,“我自詡敬他,愛他,可是當他有了別的男人,我卻還是想要阻止。但其實,阿離喜歡那個男人勝過我,否則他怎麽會故伎重演?對不對?”

“這……”系統不知道怎麽回答,難度系數太高。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嚴子書自嘲地笑了笑,“問你也是白搭,你一個AI懂什麽。”

系統試探著問:“那宿主薩瑪是要和反派分手嗎?”

“為什麽要分手?”

“誒?”系統疑惑,都看得這麽透徹了,不分手還等過年?

雨聲淅瀝,白景離持著雨,在嚴子書的身後慢慢靠近。

嚴子書的眼神柔和下來:“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系統:“……牛批。”

“從前,我根本不敢指望阿離會愛我。”嚴子書轉身,隔著雨絲與白景離四目相對,“現在他心裏有了別人,卻還願意騙我,安慰我,背著我偷偷摸摸的來,說明他依然是在乎我的。所以我還計較這些幹什麽,只要他心裏一個小角落屬於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系統仿佛看到了嚴子書頭上的聖光,“所以?”

“從今天起,我的小愛轉為大愛。阿離幹什麽都行,只要他幸福就好。”

嚴子書說罷,白景離已經來到他面前,將雨傘撐在他頭頂。

嚴子書將白景離的手連同帶傘柄一起,握在手中:“親愛的,我原諒你了。”

他這話說得極有胸襟,仿佛帶著容納百川的海量。

白景離輕咳一聲,“哦……是麽。”

“謝謝你給我送傘。”嚴子書將白景離整個抱住,猶如重獲至寶,他輕柔地摸著白景離還紅腫著的嘴唇,“我可以吻你嗎?”

“那你就不介意……”白景離這話只說了一半。

客服提醒他:“白大仙可別這麽說,你根本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

白景離:“……忘了,改過。”

實在是此時嚴子書的邏輯太嚴密,劇本太強大,白景離差點信了自己給他戴了綠帽子。

客服:“……穩住啊。”

嚴子書直接吻上白景離的嘴,這是被“另一個男人”吻過的地方,他閉著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

可是心裏真的疼啊,像是被銳器生生挖走了一大塊。

缺失了一塊心頭肉,根本活不了。

白景離沒有閉眼,也沒有回應嚴子書。

因為一滴眼淚從嚴子書的眼角湧出來,沿著臉頰滑進了相貼的唇舌間,滋味辛酸苦澀。

白景離推開他:“你別這樣。”

嚴子書楞了,顫聲問:“我已經連吻你的資格都沒了?”

“不是的……”白景離還想解釋,忽然花壇後面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接著,一個男人舉著手機,打著傘從陰影中走出來,興奮地說:“嚴子書,沒想到啊!平時裝的人五人六,原來你特麽是個同性戀。”

系統不失時機地提醒:“宿主薩瑪,這是你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嚴駒。”

“知道了。”

嚴子書往白景離身前一擋,沈聲說:“你怎麽在這?”

“我來公司取文件。”嚴駒晃了晃手機,“居然遇見這麽一出,我當然是要拍下來了,嘖嘖,真是不虛此行。”

“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快刪了。”

“不刪,你打我呀。”嚴駒從前沒少在嚴子書這裏吃虧,此時做足了準備,迅速閃到花壇的另一端。

嚴子書站在原地,一派君子風範:“我不打你,說吧,要怎麽樣你才肯刪除?”

嚴駒把手機往兜裏一揣。“很簡單,把你的總裁位置讓給我,我立馬刪。”

說歸這麽說,嚴駒根本不抱希望,能給嚴子書添堵就不錯了。嚴子書費盡心思才有了今天,怎麽可能因為一段不雅視頻放棄?

哪知嚴子書笑了,笑中帶著澀意:“我連最想要的都失去了,還當什麽總裁。明天我們就來交接。”

嚴駒目瞪口呆。

接著,嚴子書決然回頭,對著同樣目瞪口呆的白景離說:“親愛的,這是我最後一次保護你了,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白景離:“……你認真的?”

“認真的。”

“餵,嚴子書,你開什麽玩笑?”嚴駒不敢相信。

這時,主管從大廈裏出來,和他打招呼:“這不是嚴經理嗎?”

事到如今,他對嚴駒也沒什麽恭維之心了,招呼打的很隨意。

嚴駒的註意力放在嚴子書身上,對此還不怎麽在意,只點頭說:“嗯,來拿東西。”

主管一聽,笑了:“嚴經理幹嘛這麽拼,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什麽鬼?”

主管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公司快倒閉了,您作為高管,不會沒聽見風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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