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林趕緊問：“原因呢？”

系統說：“我說了, 宿主薩瑪你不要激動啊。”

“我淡定著呢, 趕緊的。”

系統一字一句：“反派是被你感動了, 不，嚴格地說，是他對你產生了一丟丟的心動。”

凱林那邊安靜了片刻，再開口時, 聲音有些不穩：“臥槽，真的？”

“嗯嗯！反派是真的對你動心了, 不容易啊。”

凱林呼出一口氣, 連帶著看白景離的目光都更加柔軟。“看來這次犧牲沒有白費。”

“宿主薩瑪接下來可以讓反派多害你幾次, 只要你不斷地包容他, 他就會繼續被你折服。”系統大膽猜測。

“不不。”凱林說, “這種事情嘗試一兩次就可以了，否則反派會麻木，圍觀群眾也會真的相信我是壞人。”

“那怎麽辦？”

“不是還有辛迪這個神助攻麽？”凱林胸有成竹, “只要辛迪繼續傷害冷羽，那這盤棋就一路暢通了。”

凱林和系統對話完畢，繼續應付白景離。他壓低聲音說：“昨晚趁著給我擦衣服，科裏先生把戒指悄悄遞給你，你又塞進了我的衣袋。我經常和吸血鬼較量，視線很敏銳。”

白景離沈默片刻, “你當時為什麽不制止我？”

“因為我想看看你要做什麽。”凱林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冷羽，你要知道, 我對你的一切都很著迷。”

此時的舞臺上，男主角發現女主角竟是死敵家的女兒，痛苦不已，音樂也進入了低沈的段落，整個劇場顯得有些壓抑。

白景離站起來就走，凱林見狀就去拉他。可他用力抽出手，小跑著離開這裏。

在劇院後門的小出口處，凱林追上了他，這次白景離無論怎麽掙紮，都甩不開他。凱林從後面緊緊擁住他：“冷羽，我真的不怪你。”

“可是我怪我自己。”白景離糾結地搖著頭，“我太自私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才這麽做的。”

“……什麽？” 凱林不太明白。

“你是神之驕子，是眾人擁戴的大主教。”白景離閉上眼，“凱林，只要你還擁有這些身份，我們就不可能在一起。這種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你的日子，我真的受夠了。”

“所以，你才出此下策，想讓大家誤會我？”

白景離轉身：“對，只有這樣，你才會對他們失望，才會離開你的神，我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相愛。”

凱林說：“冷羽，我也很自私。”

白景離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我不想放棄對神的信仰，也不想放棄你……我很為難。”放棄對神的信仰，就意味著輸掉這個任務。雖然他現在的主要目標已經不是做任務，而是和白景離談戀愛。

可如果他輸了，同樣意味著他將離開白景離。

白景離低聲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這麽做。因為……”

凱林聽得出這句話非比尋常，是出自真心真意的。他心裏一松，“因為什麽？”

白景離卻不說了，好像意識到了很可怕的事情一般，後退一步，慌亂地搖頭：“沒什麽，愛情是要至死不渝的，我不會改變初衷。”

凱林知道他話裏的“初衷”指的是誰，不由有些失望。

但換個角度想，白景離會在口頭上強調這件事，說明他對辛迪的心意進一步的動搖了。

凱林稍稍釋懷，假裝沒聽懂白景離的話。他握住白景離的手，“說得好，無論我是什麽身份，我對你的愛情也是至死不渝。”

本來是一句溫存的情話，可是白景離卻紅了眼圈。“凱林，你對我真好。”

“當然。”凱林勾起嘴角，“因為我喜歡你。”

劇院後門口無一人，就連工作人員都把所有註意力放在前臺和後臺，無暇顧及這裏。凱林親了親白景離的額頭，正要帶他回劇場，他卻拒絕：“凱林……我不想看了。”

凱林寵溺地摸摸他的臉：“為什麽？你剛才不是興致很高麽？”

“男主角和女主角是對立的，這種橋段我很不喜歡。”白景離皺眉，想都不願回想，“他們兩個必定要歷盡千辛萬苦，才能在一起，我不敢看。”

凱林若有所思：“的確，某種意義上，他們算是在一起了。”

“什麽意思？”白景離隱覺不對。

“為了擺脫束縛和男主角在一起，女主角服下假死藥。可是男主不知情，以為女主角是真的死了。他傷心欲絕，自盡了。”凱林話裏帶了一絲惋惜。

白景離抽了一口冷氣：“自盡了？那女主醒來看到以後，豈不是要崩潰？”

“是的，她再一次自殺了。”凱林頓了頓，“這次是真的。”

白景離久久說不出話來，他靠在身後的門框上，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凱林擔憂地望著他：“冷羽，你怎麽了？”

白景離扯了下嘴角，想回他一個輕松的笑容，卻發現做不到。“真是殘酷，不被命運支持的感情，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凱林不這麽認為：“不要相信戲劇演的，既然命運不支持我們，為什麽又讓我們相遇？”

“我們東方有一句話，叫有緣無分。”白景離終於擠出一絲苦笑，“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比如我們。”

凱林怔了怔，一把將他擁入懷中。“冷羽，別想了。既然我們已經有了開始，就不要患得患失了，珍惜現在的每一刻，才是我們需要做的。”

白景離喃喃道：“珍惜現在的每一刻……”他的眼睛重回光亮，“你說得對，我為什麽要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感到恐懼。”

下一刻，系統在凱林腦子裏提醒：“宿主薩瑪，反派黑化值減弱10%！太給力了！”

凱林高興了好幾秒，可很快，他就覺得不對勁。“我總覺得冷羽怪怪的。”

系統問：“怎麽了？”

“本來他一門心思愛辛迪，現在突然又對我動心。要不是黑化值擺在那，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凱林剛說完，白景離就撲上來，吻起他的唇。

系統猶自在和他說：“冷羽的命運那麽悲慘，幾乎從一出生，就沒有人對他好過。他錯誤地把辛迪利用當成是辛迪對他的好，所以迷戀辛迪。現在你讓他見識了真正的愛情，他當然動心啊。”

系統說完，見凱林那邊不吭聲，不由弱弱地說：“宿主薩瑪，你怎麽不說話？”

凱林：“噓，等我親完。”

系統：“……”

**上的滿足不是真正的滿足，這話誰說的？

兩個人足足親了幾分鐘，白景離終於放開他。“凱林，我們去河邊吧。戲劇沒什麽好看的，我只想和你走一走。”

“好。”

劇院距離河邊不過兩條街，兩個人直接從後門出去，步行到河邊。經過今晚，他們之間似乎生出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哪怕一個字都不用說，只是在世俗的天地間並肩而行，都覺得無比幸福。

剛才凱林和系統的對話，白景離也聽見了。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要等到這個世界結束，都不會給凱林任何希望。他要凱林看著他愛上別人，直到死。

但幾天以後的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好笑。

他和荀易在進入游戲之前，已經相識幾百年。如果讓荀易知道，自己會為了他在這個游戲裏的無意行為而心懷怨念，不擇手段地報覆他。

荀易大概……會很開心吧。

白景離心想，總之，是放過他了。

只是不知游戲有沒有讀取荀易的記憶，自己什麽時候能恢覆，不能再耗下去了。

兩個人沿著燈火通明的河岸行走，風平浪靜，河面上間或行過一兩艘船。

白景離忽然開了口：“凱林，如果我還想和你做那種事，你願意麽？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他的保證，凱林還不太敢相信，但他更不想拒絕。“雖然世俗的教條約束了我，可在我心裏，從今晚開始，你就是我的配偶了。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配合你。”

白景離停下腳步。他身後駛過一艘船，船上掛著高高的白帆，周遭的一切雖然在動，時間卻仿佛在這一瞬靜止了。

“……你當我是配偶？”白景離聲音有些顫抖。

凱林堅定點頭：“對，至死不渝。”

白景離鼻子酸酸的，想哭，但最終居然笑起來：“我知道了，可是凱林，請你讓我考慮考慮，可以嗎？這個承諾……太沈重了。”

凱林在他額上親了親，“好的，我等你。”

兩個人繼續漫步，直到深夜，白景離才回到科裏莊園。

辛迪已經一臉不悅地等著他了：“冷羽，你跑到哪裏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白景離回答他：“主人，我和凱林去劇院了。”

“可是科裏打聽到，演出開始不久，你們就離開了。”辛迪瞇起眼，“你別想騙我。”

白景離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辛迪有些惱火：“說話！”

白景離深吸一口氣，“主人，凱林現在非常愛我，他和我去了旅館，我們……在一起了。”

辛迪臉色一變，科裏在旁邊張大了嘴：“你們上床了？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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