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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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那裏響起抽冷氣的聲音, 然後白景離聽見他問:“你想起來了?

白景離不置可否,反問:“扶疏,你怎麽會在游戲裏?”

客服微微一嘆:“原本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可是你們出事以後,仙尊差點放棄你們, 如果我再不來救你們,恐怕你們兩個就會被這個游戲吞噬了。”

白景離說:“果然, 我不是游戲裏的人。”

聽他這麽說, 客服楞住了:“你……你沒想起來?”

白景離糾正:“嚴格的說,我只想起來一部分。”

客服有點懊悔:“我本來是想讓你自己想起來的,現在計劃全亂了。”

“為什麽不主動告訴我?”白景離問。

客服說:“荀易騙了你,你很生氣,也非常恨他。但你被黑化值控制,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我不能保證,如果把這些提前全部說給你聽,你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白景離沈默不語。

按照游戲的設置,他從黑道世界死亡之後, 再進入娛樂圈世界, 應該是被格式化的,但他卻帶了記憶。雖然他那時候深陷在荀易構建的虛假感情中無法自拔,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你太低估我了。”

“我不是低估你, 我是不敢鋌而走險。”客服解釋, “白大仙, 這個游戲已經吞噬了無數修行者。身為上仙的你也折了進來, 接著就是荀易。他為了你,被游戲剝奪記憶,我不知道現在他有沒有暴露。但如果我暴露了,大家全都出不去。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進來的麽?”

“不記得。”白景離回想了一下,腦子裏空空的,那些記憶還沒有回來。

“好吧,我來告訴你。”客服娓娓道來,“你為了破壞這個游戲,用元神出竅的方式侵入游戲裏的反派,一邊降低攻略難度,救出那些穿越者,一邊將游戲數據傳回天界,企圖從內部瓦解它。”

白景離接著往下說:“可是沒多久,游戲就發現了我的存在。”

“不錯,游戲扣押了你的元神。可是你的元神非常牢固,游戲只好將你的記憶封禁,並把你做成反派。用穿越者的反覆攻略,來消耗你。”客服語氣平和,卻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你怪誰都可以,但你沒有立場怪荀易,要不是他,恐怕你已經消失了。”

白景離心裏一震:“我知道了……”

客服緩了緩,“白大仙,我以前對你頗有成見,覺得你沒有感情,只是感到無聊才和荀易在一起。但幾個世界下來,我發現並不是那回事。”

白景離淡淡道:“我好像沒有刻意逢迎他,這幾個世界,也一直在用不同的死法刺激他。不知道你發現的是什麽。”

“我和荀易在修行時就聽說過,天界有個白晗上仙,冷心冷面,硬如磐石。”客服說著,微微一笑,“如果當時告訴我,白晗上仙可以為了刺激一個人,挖空心思想出不同的死法。哪怕作出最卑微的樣子,假裝喜歡別人,也要讓他心痛。我是萬萬不信的。”

白景離陷入了沈默。

客服繼續說:“你沒有曾經的記憶,只是下意識在做這些,所以我就更放心了。至於荀易……他只在娛樂圈裏無意得罪了你,但你很快就教他做人了,他從武俠世界開始,就放棄了一貫的攻略模式。”

白景離想了想,的確是。

他在第一個世界借薛沐的口,把他做的那些惡都找了一個站得住的理由。

一個反派愛上穿越者,這對穿越者來說,無疑是很大的震撼。他也因此對反派大為改觀。

“荀易在遇見你之前的十二個世界,根本不會考慮那麽多。他完成任務是最快的,也是休息最少的。因為游戲有個福利,就是攻略滿十二個世界,便會給予穿越者獎勵,其中一項就是綁定固定反派。你是最高難度的,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你。”客服說,“但如果要拯救你,就必須在你解除黑化值的狀態下,解除你的封禁。這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損壞你的元神,荀易只能等你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進行。”

白景離喃喃道:“所以,他才在完成任務後,停留了十五個小時,以至於扣除積分和記憶。”

“白大仙,他對你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客服跟他分析,“他對薛沐的態度才是正常的,你想想,如果他見一個反派就玩弄對方的感情,那他也未免太差勁了。實際上,他這個人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原則非常明確。你就是他的原則,他不屑把感情分給任何人,哪怕是假的。”

“我……都知道。”

白景離閉上眼,腦子裏又閃過一個畫面。

他臨走前,準備再見荀易最後一面。可是荀易正在和扶疏起爭執。

言語中,似乎提到“白晗”“合籍”之類的詞眼。

白景離想起,荀易曾和他提過合仙籍的事,說什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老生常談。對此,白景離從來沒有松過口。他不曾接觸過荀易的那些仙友和道友,也不曾了解過荀易在他看不到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現在知道了。

在他的印象中,荀易心眼特別多,但對他格外恭敬,也格外愛護。此時荀易在瑤池邊站定,依水臨風,頗有風範。他似笑非笑地和扶疏說:“這是我的家事,就算你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也不許你來點撥。”

“我只是不想你吃虧。”扶疏一貫溫和,也忍不住帶了怒意:“是,白晗上仙的確高華孤傲,天上無雙。可他憑什麽和你在一起?你只不過是在這一屆仙人裏稍微出色一些,有幸被仙尊指派到他的身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換成別人,也會是這個結果?”

荀易瞇起眼:“……扶疏,你混蛋!”

言未畢,一掌拍了出來,扶疏猝不及防,被他打了個正著。一下子從玉階上跌落下去,他沒有摔倒,及時招出一片雲接住自己。

今夜是天界盛會,本來沒有人註意他二人的對談,但此時,突然出了這麽一個動靜,所有人都訝然看過來。

荀易追上去,在扶疏面前站定:“我剛才情急失手,我向你道歉,你也可以打我。但是,你也必須向主上道歉。”

扶疏攥起拳,終究還是放下了。他擦去嘴邊的血漬:“我不會道歉,因為你們給我留下的印象便是如此。何時改觀,我何時道歉。你好自為之。”

兩個人分道揚鑣,荀易孤身一人坐回席間,埋頭灌了不少酒。白景離看到這裏,終於忍不住現身,把他手中的酒壇拿下。

荀易已經有些薄醉,看見白景離,趕緊站起來:“阿離……”

白景離眉心一動,他趕緊改口:“哦不,主上,你是來找我的麽?”

白景離說:“是。”

荀易欣喜地笑了一下,明明玉凳一塵不染,他還是拿袖子擦了擦,“主上快坐。”

“不必,我不習慣。”白景離拒絕了,可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平時都是荀易圍著他說長道短。一時間無話,他只是深深地望著荀易。

荀易忽然湊過來,渾身帶著酒氣。“主上,屬下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白景離不知道此去還能不能回來,這一面怕是最後一面。無論荀易問幾個問題,問什麽問題,他都會回答。“你說。”

“主上一直不願和屬下合籍,對外也絕口不提和屬下的關系。”荀易沒有半點抱怨的意思,只是輕聲問他,“其實這些屬下都不在乎,屬下只想確認……主上是有一點點喜歡屬下的吧?”

這個問題……

白景離說:“方才你和扶疏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荀易楞了,趕緊解釋:“主上不要怪罪扶疏,也不要放在心上,他什麽都不知道,剛才根本就是信口胡說。”

白景離卻搖了搖頭:“他說的對。”

“……什麽?”

白景離看著他,“我不喜歡你。”

“主上!”荀易的臉霎時間變得蒼白。

白景離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說:“你是第一個服侍我的人,所以我才看重你,僅此而已。”

荀易本就是天界的風雲人物。其一,他登臨天界時位列第一,無論修為還是能力都十分過人。其二,他空前絕後地,成為了白景離的屬下。

如今他近水樓臺,可以和風姿傲世的白晗上仙同出同入,且對方也沒有苛責他,便已經讓人格外眼紅了。此時,不喜熱鬧的白景離還出現在這裏,就是為了找他,更是讓旁人竊竊私語。

誰料白景離這麽快,就讓他成了笑柄。

可是荀易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怎麽看,他見白景離說完這句話,邁步就走。他立刻跟了上去。

白景離步伐飛快,絲毫不等他,兩個人一直來到晗華宮外,他才追上。他攔住白景離:“剛才主上是說給別人聽的對不對?屬下酒後失言,主上為了挽回面子才這麽說的對不對?”

白景離語氣平淡:“我就是說給你聽的。”

荀易不可置信地搖頭,抓住白景離的肩膀:“不可能,我們經歷過那麽多,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那就是……主上在和我開玩笑。”

白景離說:“我從不玩笑。”

“你騙我。”

“我從不說謊。”

的確,只是一句喜歡,白景離一輩子獨來獨往,犯得著為了他說謊?

荀易的手松了松:“那主上為什麽還要和我在一起?”

“因為晗華宮裏除了我,只有你。”

白景離說著,徑直進了晗華宮。

荀易沒再跟進去,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有回來。

天亮時分,白景離進入天界至高處,在仙尊的結界中剝出元神,進入游戲,直到現在。

白景離回過神:“荀易打你的那一掌,看起來挺狠。”

“能不狠麽。”客服嘆了口氣,“他天資過人,修煉時又格外拼命。我比他年長半百,才和他一起登臨。他進入晗華宮時,我阻攔他,他才終於告訴我一個真相——他是為了見你,才成仙的。”

這件事,荀易和白景離說過,但從別人嘴裏聽見,卻是另一種不同的觸動。

客服說:“在他心裏,你是白月光,是努力的方向,比命還重要。我說那句話本來也是討打,白大仙,我向你道歉。”

“改觀了?”白景離問他。

“嗯,早就改觀了。”客服說完就是一楞,“這一段……你想起來了?”

“剛想起來。”

“當時白大仙當著許多人的面,讓他顏面掃地,我都替他不值。”客服嘆了口氣,“但現在想想,你是為了他好,才這麽做的。”

白景離默認了。

如果當時說喜歡他,結果第二天他就沒了蹤影,荀易怕是會瘋。

客服說:“荀易那時真的頹廢,日夜飲酒。但他得知你的消息之後,還是義無反顧地救你,他……是真的很看重你。”

白景離沈默片刻,“他失去了記憶,可他的系統卻安然無恙,為什麽?”

“我的力量太小,爭不過游戲。他叮囑我照顧好你,便交出了記憶。至於系統,他被清除記憶的手段和你一樣,都是常規格式化,屏蔽那些攻擊就好。”客服說罷,提醒白景離,“這種屏蔽方式不會被維護中心發現,系統也會為了防止再次被格式化,而替荀易隱瞞。只是荀易的記憶在游戲那裏,游戲遲早會知道荀易的身份。”

白景離從來不帶荀易出席重要場合,對外也絕口不提荀易的身份和名字,現在,努力全都白費了。

白景離沈默片刻。“連累他了,非我所願。”

“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客服毫不氣餒,“白大仙的元神已有一定程度的損傷,但沒關系,你自愈能力很強,等你完全恢覆,就有希望出去。”

白景離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會救他。”

客服欲言又止。

白景離覺察到了:“你似乎還有話。”

客服於是說了:“這個世界,你把他虐得挺狠的。白大仙你看是不是……”

白景離輕輕咳了一聲,說:“我放過他。”

“那就好。”客服松了口氣,“可以不為他點蠟了,改成撒花。”

“不過在這之前,你先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

“幫我屏蔽系統幾分鐘。”

系統被屏蔽之後,白景離睜開眼,往前湊了一下,接著墻角的燭光端詳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完全是歐化的長相,但從輪廓上,還是可以看出荀易的影子。

白景離做了一個他這輩子從來不會做的舉動,實際上,他原以為永遠都沒機會做了。

他在對方的眉心落下一個吻,輕飄飄的,轉瞬離開。

凱林在睡夢中感到一點不對勁。

好像是一片雪花落在了眉心,不過比雪花溫暖許多。

他微微支起上身,看看背對著他睡著的白景離,疑惑地敲開系統:“系統小寶貝兒,剛剛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系統也疑惑地回他:“什麽事?一切正常啊。”

凱林更疑惑了,莫非是反派吃錯了什麽藥?

但他慎重的想了想,還是覺得另一個猜測更靠譜。“我可能是被反派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系統吃了一驚:“誒?宿主薩瑪覺得哪裏不對勁麽?你可不要胡思亂想啊,我看你還挺健康的。”

凱林嘆了口氣,指了指白景離:“他好像親我了。”

系統:“……好吧,宿主薩瑪的確病的不輕。”

幾個小時後,凱林自然醒來,發現枕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心知肚明,白景離在破曉時分已經離開了這個房間。他是吸血鬼,這個房間還有大陽臺,絕對承受不住黎明來臨時的光照。地下室有幾副棺材,現在白景離和科裏都已經躺著去了。

凱林做做樣子,問了莊園裏的仆役,果然仆役告訴他,科裏和白景離出去散步,要很久才回來。凱林便不再追問,離開了這裏。

傍晚,白景離一醒過來,就立刻和科裏一起出門了。

他喝了血,又養足了精神,此刻神采奕奕。

安東尼又在辦宴會,雖然不是他的生日,他也有理由和實力來奢靡。科裏和白景離一進入大廳,科裏看著某個地方,輕聲對白景離說:“冷,凱林果然是為你著迷,他平時不喜歡出席這種場合。可是他聽說我會帶你來,他就也出現在這裏了。”

白景離目光微閃,沒有說話。

安東尼笑呵呵地迎上來:“科裏先生,冷羽先生,歡迎啊。上次我過生日,科裏先生因故沒能過來,今天倒是聚得挺齊。”

科裏也笑著和他握手:“我特意讓廚房做了個大蛋糕,給您補一個生日蛋糕。哦對,還有這個。”

安東尼接過他遞來的盒子,是一枚碩大戒指,做工非常細致。“科裏先生,您可真是破費了。”

“小意思,送給安東尼先生的禮物,再貴也值得。”科裏笑呵呵的,“這上面嵌的鉆石是非洲產的,希望您喜歡。”

這兩個富豪站在一起客套著,白景離只盯著凱林的方向默然無語。

安東尼瞧見,推著他往前:“去啊冷羽先生,不用理會我們這些老骨頭,壁爐裏的炭火都看得出來,你想和凱林先生說話。”

白景離被他推到凱林跟前,咬了咬唇。

“主教先生,我……”

“冷羽,我……”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發了話,又不約而同地停下來。

他們看著對方,猶豫片刻之後,又是兩句“你先說”,齊刷刷的。

於是凱林不說話了,比了個請的手勢,讓白景離先開口。

白景離盯著腳尖說:“主教先生,今天我散步回去,你已經走了,你……昨晚睡得好麽?”

“很好,你呢?”

“我也是。”

凱林頓了頓,拉著白景離就走。

白景離微微瞪大雙眼,卻並沒有大呼小叫,乖乖隨著他一起走,兩個人很快來到安東尼家的花園裏。這時賓客們都忙著聽樂隊演奏,沒有人光顧這裏。凱林將白景離拽到一顆楓樹下,周圍靜悄悄的,他對白景離說:“冷羽,我覺得我做不到。”

白景離擡眼看他:“……什麽?”

“我昨晚原本打算不再見你了,這樣對我們都好。”凱林有些苦惱,“可是我才剛離開你一天,就撐不住了,我迫不及待想見你。”

白景離低聲說:“我也是……”

凱林怔了怔:“在你的國家,同性戀也是不被世俗接受的吧?”

白景離點頭:“是的,雖然有錢人也有玩弄男妓的,可是男妓會一輩子被人瞧不起。”

凱林嘆了口氣,“從小到大,除了消滅吸血鬼,我就沒再為別的事苦惱過。今天破例了。”

系統聽到這裏,感到很納悶,問凱林:“宿主薩瑪,反派今晚是要害你的,你卻一個勁兒表白,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喲,都會說方言了?”凱林說,“我想再試一次,我就不信冷羽心裏沒我。今晚他要害我,我就讓他害,我就不信一個愛他的人被他傷害以後,他心裏毫無波動。”

系統小心翼翼地說:“如果沒有波動……怎麽辦?”

凱林深吸一口氣:“我就繼續作死,直到他動為止。”

客服忍不住和白景離說:“幸虧你想起來了,及時停手,否則這麽折騰下去,他真的會變態。”

白景離淡淡道:“我以為他已經變態了。”

“他要是承受力這麽差,當年根本就不會有勇氣追你。” 客服說,“他在某些方面非常有毅力,也非常心無旁騖,通俗來講,就是厚臉皮。”

“……領教過。”

白景離剛收下荀易的那幾年,是他最頭疼的時候。

……雖然現在想起來,已經全都變成了耐人尋味的回憶。

荀易經常在各處亂跑,偶爾遇到邪魔外道,起了爭執或者遇到危險,白景離還要趕去給他收拾爛攤子。但白景離不喜居功,每次除去什麽邪祟,都把帽子扣給荀易。以至於荀易在天界名聲鵲起,甚至一度蓋過低調的自己。

為此,白景離罰過荀易好幾回,禁足更是家常便飯。可是荀易卻屢教不改,明著答應得很好聽,暗著依然我行我素。

白景離本不想管他,可是仙尊有令,要他照拂荀易。

白景離的一切都是仙尊給的,不敢有違。罰歸罰,荀易出了事,他還是要去管。索性荀易每次招惹的都是妖邪,水平也都是在荀易之上,在他之下,他能輕松解決的那種。

不過這種常規,卻在某一次打破了……

白景離想到這裏,意識再也無法往下延伸,他的記憶再次出現空白。

元神尚未恢覆,再怎麽努力也是徒勞。

記憶仿佛蒙了厚厚的霧,裏面只隱約有一句:“主上每次都來相救,其實是非常在乎屬下的吧?”

白景離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終於明白,身為穿越者的對方,為什麽總是執著於讓自己對他表白。並不是因為前三個世界表白過,後面沒表白,他不習慣。

而是因為,他一直沒有得到過真正的答案。

白景離忽然上前一步,在狠狠親上凱林的嘴。

系統楞了楞:“宿主薩瑪,你看,他又開始勾引你了!”

凱林對它說:“你不是有馬賽克麽?看這麽清楚?”

系統:“……就算有馬賽克,你們兩個這種姿勢,還能是幹別的嗎?”

“我再次提出申請。”

“什麽?”

“以後再到這種畫面,不要局部打碼,整個屏蔽掉。”

系統想了想,“如果申請成功,以後我聽到嗶——的聲音就可以猜到,是宿主薩瑪在幹壞事了。”

凱林:“……取消申請。”

kiss和壞事還是有區別的,否則以後和白景離碰一下就要嗶——,會不會顯得太重口。

幾片紅色的楓葉飄落,十月的涼風沁人心脾。

凱林把白景離壓在樹幹上,一邊反客為主地親著他,一邊解開自己的大衣扣子,將白景離裹進去。兩個人的身體挨得特別近,親了足有十分鐘,白景離才喘息著離開他的嘴,聲音極輕:“主教先生,我其實……”

“其實什麽?”凱林渾身的體溫都在溫暖他。

白景離咬了咬嘴,似是突然回過神來,他有些糾結地說:“你還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真的,我是一個非常不堪的人。”

凱林想了想,問:“你濫交過?”

“……不是。”

“你犯過罪?”

白景離坦然回答:“沒有。”

哪怕做了吸血鬼,他也只吃雞和老鼠,沒有傷害到人。

“那你的肉體和靈魂,便都是純潔的,有什麽不堪?”凱林輕聲問他。

白景離什麽都不能說,只好點頭。

凱林低頭,正要繼續和他接吻,白景離忽然推了推他:“主教先生,我問你一件問題,可以麽?”

凱林身材高挑,自然而然形成一種壓迫的姿勢:“可以,但請你叫我凱林。”

說完,凱林忽然有些失落。

他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哪怕白景離,都有一個固定的稱謂。而他,過一個世界換一個名字,現在白景離含情脈脈地叫他凱林,以後呢?又要叫什麽?

白景離似是有些難為情,但還是這麽喊了:“凱林。”

凱林勾起嘴角,在他臉頰親了下一下:“你問吧。”

“如果有一個吸血鬼,他不害人,你會殺他麽?”

凱林想了想,“我沒有遇到這種吸血鬼。”

“沒有遇到,不代表不存在,萬一有呢?”白景離執著地問。

凱林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原主是一概而論,殺無赦的。可是他不一樣,身為吸血鬼的白景離是他心愛的人。

凱林慎重地說:“也許不會,但問題是,他能控制住自己麽?”

白景離怔了怔,喃喃自語:“是啊……能控制住自己麽?很難的吧……”

哪怕在飽腹狀態下,他都忍不住想去啃咬凱林的脖子。因為吸血鬼本性如此,人血是他們的最佳食物,雞血什麽的完全取代不了這種甘美。

白景離自嘲起來:“我怎麽會說出這種傻話。”

凱林摸了摸他的頭發,模棱兩可地說:“別胡思亂想。”

“外面有些冷,我們回宴會上去吧。”白景離神情淡漠地推開他。

外面的交響曲變成了鋼琴獨奏,科裏和安東尼一起張羅著切蛋糕,看見兩個人回來了,安東尼沖他們揮揮手:“來得正好,快來嘗嘗科裏先生家廚師的手藝。”

這蛋糕鋪著雪白的奶油,從城郊拿到了市中心,一路顛簸也被保護得完好無損。安東尼滿面紅光,親手切下兩塊分給白景離和凱林。凱林問白景離:“以前吃過麽?”

“沒有,我們國家過壽不興吃這個。”白景離說著,神色有些黯然,“其實上次在這裏,我也見這種食物了,只是……”

凱林拍了拍他的肩,“都過去了,那個人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白景離點點頭,一直盯著手裏的蛋糕,卻始終沒有吃。凱林有些疑惑:“你不嘗嘗麽?”

“我……”白景離剛想說什麽,忽然往前打了個趔趄,手中的蛋糕撞在凱林身上。

絲質的禮服頓時白了一塊。

白景離歉意不已:“對不起啊凱林,我第一次見這個東西,有點激動,沒有站穩。”

凱林放下手中的盤子,接過侍從遞來的抹布,“沒關系,讓安東尼先生再給你切一塊。”

白景離抓起抹布,神色中閃過一絲慌張:“我幫你擦。”

“我已經切好一塊了,冷,你吃這個。”科裏搶在安東尼之前,把手裏的盤子遞過來。

兩個人靠近的時候,科裏迅速將一個什麽東西放到白景離的手中。

白景離不動聲色地接下來,頭也不擡地說:“科裏先生,拜托你先放在一邊,等我替凱林擦完就去吃。”

科裏沒有往桌上放,而是遞給了凱林:“凱林主教,勞煩了。”

趁此機會,白景離加快動作,很快就把那塊痕跡擦掉,長出了一口氣,微笑著接下凱林手裏的蛋糕。“謝謝你,凱林。”

在凱林的註視下,他咬了一塊蛋糕,滿足地咽下去,點著頭說:“真的很好吃呢,又甜又軟。”

凱林似是放心了:“還擔心你吃不習慣,不過還好,這個是芝士蛋糕,不會太膩。”

白景離繼續微笑著,點頭:“原來這是芝士蛋糕,怪不得這麽香甜……我去下洗手間。”

說罷,他越過凱林,給科裏遞了個眼神,直奔洗手間,然後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

其實,從蛋糕一進口,他就想吐了,但他不能暴露自己是吸血鬼的事實。

客服感慨:“真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你們彼此都太辛苦了。”

白景離擦拭著嘴,“如果真的要我選,我絕對不會做吸血鬼。”

“是啊,只能吸血,從此離開人間煙火。還要像老鼠一樣活在見不得光的地方。除了永生之外,沒有可取之處,不如修仙。”

“修仙以成仙為目標,再辛苦也不會乏味。”白景離說,“可是吸血鬼,只是為了生存而生存,沒有盼頭。”

客服沈吟片刻:“其實成仙之後,也是要轉移註意力的。沒有斬妖除魔的胸襟,也沒有救世濟民的抱負,怎麽熬過長生不老?”

“有道理。”

“白大仙又是為了什麽成的仙?你好像什麽都不在乎。”客服說,“我至今都想不明白,淡漠如你,居然會進來破壞游戲,拯救天界。”

“我生來就是仙,沒有經過修煉。”白景離費力地想了想,“至於為什麽進入游戲,我現在沒有印象。”

等白景離走出洗手間,聽見安東尼正在和科裏說:“科裏先生,怎麽不見你吃蛋糕呢?”

科裏有些為難,他出門之前剛吸食了一個人,別說這會兒不餓,就是再餓,也不可能拿蛋糕充饑。

白景離快步走過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科裏先生,你送給安東尼先生的那枚戒指在哪,我想看看,可以嗎?”

科裏如蒙大赦,笑瞇瞇地說:“現在它已經是安東尼先生的東西了,我可做不了主。”

白景離於是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安東尼。安東尼當然不會拒絕,就去取那個盒子:“當然,這鉆石雖然不是我見過最大的,可是色澤卻是相當純正,切工也非常棒,你看……誒?”

盒子打開以後,裏面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楞了。

安東尼左看右看:“這戒指一直放在蛋糕旁邊,怎麽會不見了?誰動了?”

幾個傳菜工面面相覷,立刻跪在地上:“先生,我們什麽都不知道,也絕對沒碰過這個盒子。”

凱林想了想:“切蛋糕之前還在,轉眼的功夫卻沒了,一定是切蛋糕期間,有人趁亂取走了戒指。”

“切蛋糕的時候,除了這幾個下人之外,就剩我和安東尼先生離得近。”科裏說著,開始脫自己的外衣,半開玩笑地說,“我來自證清白。安東尼先生,我保證,我絕對沒有送空盒子的習慣。”

安東尼趕緊說:“當然當然,大家都看見裏面的戒指了,我非常喜歡。”他臉色一變,“居然趕在我的宴會上小偷小摸,這是在扇我耳光嘛。誰幹的,趕快交出來,否則我送他進牢房!”

幾個仆人手忙腳亂地脫衣服,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也同樣沒有戒指。

安東尼疑惑地自言自語:“難道是我不小心放自己口袋了?”也開始翻自己身上。

可是同樣沒有。

科裏笑了笑:“安東尼先生都身先士卒了,大家不如都翻一翻自己身上,既然都沒有拿,那又怕什麽呢?”

他這一說,別的賓客也不好楞著了,紛紛把自己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白景離翻完自己身上,看見凱林也在扒外套,趕緊上前攔住他:“你就不用了吧?”

安東尼也擺手:“凱林主教的為人,我們大家都知道,戒指可以是任何人拿的,唯獨不可能出現在你身上。”

凱林微微一笑,“剛才科裏先生說的很對,既然沒有拿,又怕什麽。”

他把手插進外衣口袋裏,才摸了一下,臉色就變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從自己身上取出了那枚戒指。

大廳裏一片嘩然,人們都不敢相信地盯著他。

凱林茫然四顧,對安東尼說:“怎麽會這樣?”

安東尼攤手,嘴巴張得老大:“就是啊……怎麽會在凱林主教的身上。”

已經有賓客嗤之以鼻了:“剛才是怎麽說的,最不可能做這件事的人,偏偏做了這件事。害得我們大家白白翻了衣服出了醜。”

“怎麽解釋呢,凱林主教?”

“我沒有靠近過戒指。”凱林一邊回憶一邊說,“剛才我身上臟了,冷羽幫我擦衣服,我……”

他擡起頭,恰好看見白景離瞬間變蒼白的臉。

白景離囁嚅道:“我……”

只說了一個字,後面什麽都憋不出來。

科裏緊張起來,問白景離:“難不成,是你拿了放在凱林主教衣服裏的?”

白景離連忙搖頭:“我不……我不知道……”他神色慌張,只看了凱林一眼,就低下頭。

凱林微微瞇起眼,片刻之後,忽然勾起嘴角,將戒指放到安東尼手上:“不錯,是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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