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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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迪眼睛一瞇：“你喜歡我？”
“是的主人！”白景離用力點頭。
辛迪作為一方領主, 不但能力強悍，而且擁有比一般吸血鬼更加美麗的外表。尤其那頭深紅色長發，像是深淵裏燃燒的火焰，加上吸血年限長，瞳孔也被染上了微微的紅色。如果傳說中撒旦幻化的美人在世, 最多也不過如此了。
因此，無論是人還是吸血鬼, 都不乏深深迷戀辛迪的, 且男女不限。但辛迪能成為領主，能做到與教會抗衡，不是沒有原因。他心中沒有小情小愛，有的只是永生的欲望，還有對權利的絕對渴望, 且一旦有了目的，就絕對不會更改。
他找上白景離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利用他毀滅凱林。
無論白景離有多美貌，現在又說有多喜歡他, 辛迪全都不會放在心上。反而讓他覺得, 這是更進一步控制白景離的手段。
思及此，辛迪嗤笑：“喜歡我的人很多，你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白景離眼神堅定, 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可以為您去死！”
“為我去死？喜歡我的那些人也這麽說, 沒什麽特別的。”辛迪神色倨傲, 一把將白景離推開。
白景離慌了, 趕緊爬過去抱住他的腿：“主人，請您不要放棄我！無論您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盡力為您去辦，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面對這個東方美人低聲下氣的哀求，辛迪絲毫沒有動容，“今天我第一次交給你任務，你卻給辦砸了，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你說的在所不惜？”
白景離連忙搖頭：“主人您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凱林親吻我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就想到了您。幻想著如果是您對我做這種事，讓我立刻去死都心甘情願。"
他緊緊地抱住辛迪的腿，姿態再放得低一點，嘴巴大概就要貼上辛迪的靴子了。
通過監控看見這一切的凱林頭上冒出青筋。
他從來沒見過白景離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也從來沒聽他說過這麽阿諛諂媚的話，簡直沒有一點自尊了！
系統覺察到他的怒火，趕緊勸他：“宿主薩瑪，你淡定啊。這個冷羽他本來就是下等人，沒見過什麽世面。加上之前他一直過得不順心，好不容易有個辛迪給他帶來改變，他當然拿辛迪當救世主啦。”
“那也不行。那麽多世界過去了，他一直對我端著姿態，就連用虞初的身份和我熱戀的時候，也沒有像這樣的。”凱林深呼吸著，勒令自己保持冷靜。
“所以，宿主薩瑪加油啊。”系統給他打氣，“你說過，有信心讓他重新愛上你。等他在這個世界對你有了感情，他也會這麽對你的。”
“不。”凱林卻搖頭了，“我不要他這樣對我。”
系統一楞：“誒？宿主薩瑪這麽生氣，難道不是在妒忌辛迪麽？”
“我不是妒忌這個混蛋，我是在氣憤冷羽的自輕自賤。”凱林嘆了口氣，“如果他不是我家阿離，我才懶得管。我會想辦法拯救他，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他越說越高深，系統感到不明覺厲：“宿主薩瑪懂得好多的樣子，那什麽才是真正的愛情呢？”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凱林想了想，“但我理想中的愛情，應該是兩個人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相互信任，並給予對方等量的感情。一旦這個平衡出現偏差，那就不是愛了，而是一廂情願的單戀。”
“好有道理哦……”
“而且辛迪對冷羽來說，只是落水時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就算仰慕，也只是一時的錯覺，他會後悔的。”
系統還是不理解：“可是宿主薩瑪，怎麽樣才知道愛情是平衡還是失衡的呢？”
凱林看著監控裏眼神癡迷的白景離，不自覺地握起拳頭，“很難判斷，我剛才說的，不過是客觀分析，落到自己頭上，可能……也是當局者迷了。但如果辛迪真的對冷羽有一點點的好感，都不會讓冷羽這麽卑微地匍匐在他腳邊。”
系統好像明白了：“愛情是相互的，辛迪對冷羽只是利用，他根本沒有把冷羽放在眼裏。如果冷羽以後依賴宿主薩瑪呢？你會怎麽做？”
“我一定會珍惜他，並要他用不卑不亢的姿態和我並肩而立。”凱林定定地望著白景離的臉，“我會讓他想笑就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隨他開心。”
系統附和：“宿主薩瑪加油，你一定會等來那一天的。”
正在對著辛迪痛哭流涕的白景離，同樣在和客服一起聽著這番話。
好像……在他當黑道大佬的那個世界，穿越者就是這麽做的。順著他，讓著他，但要他當好人的這個原則卻從不退讓。
他記得兩個人最後一次吵架。他照例不耐煩地和對方說：“我的事情你別插手。”
然後就摸出車鑰匙，準備出門。
以往這個時候，穿越者都會追上來，從背後抱住他，笑著說：“好了好了，你既然嫌煩，咱們就說點別的，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可是這次沒有，穿越者只說了句：“好吧，註意安全。”
白景離感到很不習慣，這麽多年了，穿越者頭一次這麽強硬。恍神中，出門的時候絆了一下，險些跌倒，穿越者立刻飛奔過來扶住他。
白景離以為他又是要主動和好，便先開了口：“晚上做清淡些。”
豈料穿越者嘆了口氣，將鑰匙放在他手裏：“我今天搬出去。”
“你……”白景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什麽意思？”
“既然你不願意將國外的事情放下，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穿越者扒下他的手，“我們還是先分開，冷靜冷靜吧，什麽時候你答應我，什麽時候我們再去領證。”
白景離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冷笑：“好，不領了。”
現在回想起這一幕，白景離覺得，其實當時的自己，就和穿越者現在差不多，只是時間和背景不同。
那時候穿越者對他好了一輩子，讓他習慣，讓他沈溺。等他離不開對方的時候，再拿這種事情要挾，一下子命中死穴。在和穿越者分居的日子裏，白景離覺得時間無比漫長，房子也似乎一夜之間變得空曠，就連墻面也是蒼白色，看著刺眼。
白景離捱了幾天，一向不碰煙的他，甚至還點了幾根來抽。最終，他抓起手機，給大洋彼岸的公司去了電話。
然後，白景離發現，卸下這一攤子重任無比輕松，再面對穿越者時，整個人都是坦蕩的。
可是隨之而來的事情，卻再一次教他做人。
他才知道，和穿越者分居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穿越者死在他枕邊，才是最錐心刺骨的事情。
再後來，他又嘗到了絕望的滋味——這一切都是騙局。
在作為反派覺醒後，他每次醒來，都希望這一切只是噩夢。但客服的存在，和穿越者的所作所為，無一不在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白景離把從前的事情翻來覆去的想，直到麻木。他才終於下了一個決心，他要穿越者嘗到和他一樣的痛苦。
現在機會來了。
他對穿越者掏心掏肺了七個世界，穿越者也對他的付出習以為常，每到一個世界，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反派是深愛他的。這種態度，和他當初對穿越者如出一轍。
而第八個世界，他才不過和別人表達愛意，穿越者就失落成這樣。那如果做了別的事……又會如何？
辛迪微微俯身，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冷羽，如果你足夠聽話，讓我滿意，那你這個心願……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白景離猛然擡起頭：“真的麽？主人您真的可以對我做那種事？”
他不自覺地想起剛才凱林在他身上的舉動，臉頰頓時紅了。
辛迪挑眉：“當然，只要你幫我毀滅凱林。”
白景離有些不解：“主人如果恨他，直接把他殺掉不是更容易？要不，我幫您殺了他吧！”
“不。”辛迪冷笑，“殺人是最低級的手段。我要讓他不再信仰他的神，不再以守護這座城市為榮，不再與人為善。我特別好奇，那個時候他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像街邊的野狗，人人喊打，茍延殘喘。所以，你不許殺他。”
白景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主人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很好。”辛迪說，“看在你這張臉蛋的份上，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完成，我會給你想要的，如果完不成……呵。”
他手一傾，燭臺上滾燙的蠟淚倒在白景離的鎖骨上。紅色的液體很快被體溫冷卻，凝成半透明的晶體，晶體下的皮膚也微微泛紅。他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成為吸血鬼，現在痛覺還很敏銳。
白景離嘴裏“嘶”了一聲，卻連皺眉都不敢，趕緊點頭：“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辜負主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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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著小雨，街市上的人流明顯小了。但歌劇院的門前卻是車來車往，演出即將開始，人們陸續湧入大廳。
白景姍姍來遲，他特意選了個靠後的位置，一方面，他對歌劇不感興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裏離凱林比較近。
資料上顯示，凱林並不喜歡熱鬧。這種鬧哄哄的喜劇，他更是八百年不會過來看一次。可是安東尼卻說，今天的劇目是新出的，作者是赫赫有名的音樂家，現在一票難求，不能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
而且最近凱林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生拉硬拽，把凱林拉來散心。
白景離的目光在前排飛快地搜尋，跟快就找到了金黃頭發的凱林，他似乎正在出神，背影看起來有些寂寥。安東尼和他說話，他都要隔一會兒才給回應。
白景離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摘下帽子，優雅地落座。
燈光暗下來，帷幕揭開，前奏響起，男女主角出現在舞臺上，整個劇院大廳很快鴉雀無聲。人們沈浸在演員的歌聲中，只有白景離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指，不時擡起頭看一眼凱林。
凱林盯著舞臺上的表演，看似在欣賞，其實他是和系統倒苦水：“阿離現在是恨我的。”
“是啊，他肯定會把你當成這個歌劇裏的反派伯爵。”系統興致勃勃地聽著詠嘆調，“明明他和辛迪是一對，你卻要橫插一杠。”
凱林：“嘖，你居然還有心思看歌劇。”
“那是，這可是大師的作品。安東尼真有眼光，幾百年後，這都成經典了呢。”系統說，“宿主薩瑪，你要加油啊，在這個世界千萬不要淪為伯爵這個角色。”
凱林毫不氣餒：“嗯，我要讓他明白，我才是他的費加羅。辛迪不過是個跑龍套的。”
劇情到了最緊張的時候，伯爵跑去對女主表白，安東尼直勾勾盯著臺上，生怕錯過一絲細節，卻發現凱林站了起來，趕緊問：“凱林主教，你幹什麽去？”
凱林說：“去個洗手間，你先看。”
安東尼點點頭：“快去快回，馬上就要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好的。”凱林嘴上答應的很好，但他離開座位，卻並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往後排走了過來。
白景離正在百無聊賴地發呆，突然發現凱林已經近在咫尺。他驚得差點站起來，可是他很快意識到，凱林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在他旁邊的位置站定。
那個位置挨著走廊，凱林對座位上的人說：“您好，請問我們可以換個座位麽？”
他低著頭，根本就沒有看見白景離。
白景離心裏砰砰跳，雖然他是沖著勾引凱林來的，但眼下這個情況根本不在他的計劃中，他也沒有想好開場白。
隔壁座位的人擡頭看見凱林，吃驚不小：“凱林主教？您、您也來看這個劇啊？”
為防引起騷動，凱林趕緊噓了一聲，好在這會兒樂器聲比較大，旁邊的人沒有聽見。他指了指安東尼的方向：“我就坐在安東尼先生旁邊，那裏燈光太晃眼了，我不太適應，您能幫我這個忙麽？”
那人求之不得，安東尼坐在前排，還是正中間，角度簡直是全場最佳，趕緊起身，“當然可以，您請坐。”
凱林呼出一口氣，坐了下來。
白景離就在他身邊，望著他的側臉。劇情進到舒緩的地方，音樂輕了下來，燈光也變得柔和。大提琴在獨奏，仿佛月光下吟游詩人在低聲吟誦詩篇。
白景離臉頰又紅了。
昨晚對他做那種事的人就在身邊，他的手插1進自己的頭發，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掠取，他的藍色眼眸深情地望過來。
這個人是凱林，不是辛迪。
“主人……”白景離在口中默念了兩個字，眼神恢覆清明。他深吸一口氣，喚道：“主教先生。”
凱林微微一楞，看向他：“……是你？”
“嗯。”白景離輕輕點頭。
凱林卻沒有別的言語了，也點了下頭，繼續往臺上看，似乎很專註。
白景離繼續玩手指，玩著玩著，忽然笑了一聲。凱林再次看向他，疑惑地問：“你在笑什麽？”
“抱歉。”白景離清了清嗓子，“明明主教先生是因為沒興致，才跑到後面來的。可是現在卻看得津津有味，我感到很好奇。”
凱林怔了片刻，又看了一會兒舞臺，和他解釋說：“雖然戲劇很吵，但這一段是男主女主一起捉弄伯爵，馬上就到全劇的最高潮了，我就忍不住看了。”
“原來是這樣。”白景離也往臺上看，有些不好意思，“我才剛學會貴國的語言，還不能流暢的欣賞戲劇，早知道就不來逞強了，浪費一張票。”
“不算浪費。”凱林說，“這是名家作品，哪怕感受一下氛圍，也不虛此行。”
歌劇女聲腔調又高又亮，和白景離本國戲劇差別很大，白景離看不習慣，胡亂點了下頭。
凱林只是靜靜坐著，也不再和他有任何的交流，仿佛真的沈浸在劇情裏。
白景離不甘心被無視，便又問他：“主教先生，您說男主女主一起捉弄伯爵？他們為什麽要捉弄伯爵呢？”
凱林被打擾，卻沒有半點不悅，耐心地和他解釋：“因為伯爵也喜歡女主角，想要把男主角身邊把她搶走。”
白景離聽了立刻憤憤地說：“太自私了！相愛的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他由於激動，聲音有些大，引得旁邊的觀眾紛紛側目。凱林小聲和他們說了抱歉，這才對白景離往下講：“這是喜劇，當然不可能讓伯爵得逞。女主角很聰明，和男主角一起找上伯爵夫人，然後假意和伯爵約會。”
“然後呢？”白景離睜大眼睛。
凱林指了指臺上：“正在演。”
此時暗下去的燈光亮起來，正在對懷中人大獻殷勤的伯爵楞住了，臺下的觀眾也發出一大片爆笑。
原來他懷中抱著的“女主角”，竟然是伯爵夫人。
白景離也笑得前俯後仰，“太機智了，伯爵這種小人，活該被抓現行。”
他的眼睛細長，明亮，此時笑成了彎月狀。凱林怔了怔，他從沒見過白景離這麽笑。
這個笑容發自肺腑，無憂無慮，仿佛能照亮夜空。
……真想一輩子守護這個笑容啊。
白景離一眨不眨地盯著舞臺。
一切真相大白，危機迎刃而解，男女主籌備已久的婚禮終於在尾聲上演，觀眾席上鼓掌聲一陣一陣地響，白景離也將手拍得生疼。
舞臺上落下帷幕，凱林率先站起來，白景離感慨地望著舞臺，似乎還不願意走。
“演出已經結束了。”凱林提醒他。
白景離戀戀不舍地起身：“他們在一起了啊，真好。”
凱林點頭：“是的，很圓滿。”
白景離想了想，越過凱林就往前面走，凱林拉住他：“你走錯了，出口在後面。”
“我知道，我要去後臺。”白景離說著，已經逆著人流往那裏去了。
凱林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這會兒演員們剛下來，還沒有卸妝。凱林好容易擠開人潮走到化妝間門口，就看見白景離一手抓著男主角的演員，一手抓著女主角的演員，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們的手放在一起，鄭重其事地說：“祝你們幸福。”
周圍發出一陣哄笑，男女主角的演員也忍俊不禁，男演員比較幽默，笑過之後也鄭重地說：“謝謝，我們一定會幸福……噗……”立刻破功，又笑開了。
系統發了個扶額的表情：“這個反派文化水平低下，沒見過世面。他在本國都沒看過戲的，居然這麽認真。”
“你先前說過，他會把自己當成女主，把辛迪當成男主，把我當成卑劣的伯爵，現在果然入戲了，他祝別人幸福。也是在期待自己能守得雲開見月明。”凱林不自覺地勾起嘴角，“真是可愛呢。”
系統：“……”
等他傷害你的時候，希望你還能覺得他可愛。
白景離祝福完男女主角的演員，忽然看見哄笑的人群裏，還有那個“伯爵”，他立刻走過去對人橫眉怒目。“伯爵”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凱林趕緊走過去把他拉開，歉意地說：“他是東方人，剛才看得太著迷了，所以才會這樣。”
團長很寬容：“沒關系，這也說明我們的演出很成功啊，謝謝你們認可。”
凱林也禮貌地道了謝，趕緊將白景離拉出化妝間。白景離口中猶自憤憤不平：“我知道他是演的，但演得那麽壞，說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凱林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再擡起頭時，忽然發現安東尼站在舞臺旁，目瞪口呆地往這裏看。
凱林於是上前和他解釋：“安東尼先生，很抱歉，我有些不太舒服，中途換了座位。”
安東尼搖了搖頭，指了指某個地方。凱林順著他指的方向，慢慢看到了自己的手。
他牢牢地抓著白景離的手，十指相扣。
他像觸電一般地放開白景離，而白景離也瞬間收回自己的手，還往後退了些。安東尼清了清嗓子，一副了然的模樣：“我明白，我明白，換座位是有必要的。”
“我、我要回去了。”白景離紅著臉說罷，小跑著往大廳門口去了。
原定的計劃，是讓凱林再一次送他回去。現在外面下著雨，他孤零零地在門口攔馬車，凱林看見了不可能不管他。
可他剛一出大廳，就被人拽到了旁邊的巷子裏。
他看清對方之後，眼睛一亮：“主人，你來了？”
特意來接他的麽？
是怕他淋雨，還是怕凱林真的對他做出什麽事？
辛迪的表情卻不如他那麽輕松，從懷裏取出一張小小的畫像，塞給他：“我有個得力手下落到了教會的手上，你去處理一下。”
“可是他在教會那裏，我怎麽做呢……”白景離非常遲疑。
他雖然沒有和教會敵對過，但他從書籍上看到過教會對付吸血鬼的手段。銀質十字架刺入心臟，當即斃命。
辛迪卻不管那麽多：“凱林就住在教會，今晚你想辦法和他回去，一定要見到這個人。”
白景離記下照片上這人的長相，“然後呢？”
“把他放了。”
這個恐怕有點難，不，是非常難。
白景離不自覺的搖頭：“我……”
“什麽都做不了，要你何用！”辛迪驟然冷卻的表情讓他瑟瑟發抖，隨即辛迪又摸上他的臉，輕聲道，“好孩子，只要你辦好了這件事，我就給你想要的。”
他在白景離耳邊呵著氣，白景離呼吸險些停滯，下意識地點了頭。“是……”
白景離從巷子裏走出來時，身上已經鋪了一層水漬。雨還在下，凱林獨自在劇院門前站著，此時路上已經沒有幾個行人了，安東尼也已經離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主教先生。”
凱林循聲看過去，有些意外：“你還沒有回去麽？”
白景離點頭，在寒風中瑟縮一下：“我的馬車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
凱林微微皺眉，撐起傘走了過去，“為什麽不帶傘？”
白景離囁嚅道：“我的傘落在劇院了。”
凱林隔著傘檐，看了看外面的雨勢，“既然看不見馬車，就應該在這裏等，這麽大的街區，要找到什麽時候？”
白景離咬了咬唇，劉海上的雨水滴下來，沿著腮邊蜿蜒而下，最後進了領口。
凱林沒有責怪的意思，他卻有些委屈，“我好冷，想趕快回去，所以有些心急……”
“冷麽？”凱林把傘遞給白景離，“幫我拿一下。”
白景離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了。然後凱林就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這是第二次。
男人的體溫和氣息把他包裹起來，白景離有些抗拒，伸出空著的另一只手想往下拽。凱林卻將衣服牢牢地按在他身上：“穿著它。”
白景離小聲說：“主教先生，上次那件還沒還您，現在您又……您不冷麽？”
雨聲淅淅瀝瀝，白景離睫毛上沾了細碎的水漬，凱林看得有些失神。白景離眉心動了動：“主教先生？”
凱林才回過神：“……不冷。”
看見白景離在寒風中瑟縮的樣子，他第一反應根本不是脫衣服。而是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臂彎溫暖他。
快一點……再次愛上他吧。
馬蹄聲由遠而近，沒等到白景離的馬車，凱林的馬車卻來了。白景離將傘塞給凱林：“主教先生，這麽晚了，您快回去吧。”
“你呢？”
“我……再等等。”
凱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圍：“雨還在下。”
白景離一楞，趕緊往劇院的方向跑：“我到屋檐下面去，不會淋濕的。”
他一邊上臺階，一邊回頭和凱林說話，卻不料絆了一下，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小心！”凱林趕緊跑上前。
盡管只有幾節臺階，可是白景離的頭部結結實實地撞在地上，頓時昏了過去。凱林把他抱在懷中，喊了幾聲，他都沒有任何反應。他身上的白色禮服濕淋淋的，還沾了些泥土，就像是被風雨淩虐的白玫瑰。
凱林扔下傘，抱起白景離，大踏步向馬車走去。車夫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問詢：“主教先生，您要送他回去麽？”
這麽大的雨，往郊外去不太好走。況且白景離還受傷了。
凱林抱著白景離上了馬車：“不必了，直接回教會。”
路上，系統問他：“宿主薩瑪，你明知道反派是故意摔傷，假裝暈倒，你還配合著把他帶到教會……你要幫他完成這件事嗎？”
“如果他完不成這件事，辛迪一定不會放過他。”凱林把白景離摟緊了些。
“可要是完成了，是會掉黑化值的。”系統提醒他，“這是主觀消減，不會算你積分。而且今晚被抓的吸血鬼，手上有百十條人命，原主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所以，如果因為我的縱容，而讓冷羽救走了這個吸血鬼，會崩人設。”凱林補充道。
“對啊……”
“我知道了。”凱林想了想，“我給他這個機會，但我不會幫他的，放心吧。”
馬車向相反的方向駛去，在城市另一邊的宏偉建築前停下來。
凱林下了馬車，巡夜的執事跑過來為他撐傘，看見他懷裏還抱著一個人，驚訝極了：“主教先生，您這是……”
“他受傷了。”凱林淡淡道。
以往也有因為傷病被教會收留的，但從來不用凱林身體力行的幹這種體力活。執事趕緊說：“我幫您吧。”
“不用。”凱林一邊走一邊說說，“幫我收拾一間幹凈的臥室，讓他休息。”
“好的，我馬上去辦。”執事說罷，才想起來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對了主教先生，今晚我們抓到了一只吸血鬼。看他的身份好像挺高的，我們不好私下處置，就關起來等您回來再說。”
凱林點頭：“好的，等下我去會會他。”
白景離被安置在靠近大廳走廊的房間，凱林給他檢查了傷勢，確認他頭部並沒有外傷，這才把他放在床上，親自給他脫臟衣服。他穿得非常單薄，褲子一脫下來，底下直接就是兩條修長的腿。
白景離今晚是為了引誘凱林，才故意穿成這樣，現在卻有點尷尬了。那個執事清了清嗓子：“穿得太少了，幸好主教先生把他帶了回來，否則他會凍感冒的。”
凱林目光閃動，對執事說：“麻煩你出去一下吧。”
執事一楞：“啊？哦……好的。”
他出去以後，凱林把門關上，接著給白景離脫上身衣服。這下，白景離身上徹底一絲不掛。
不同於西方人的皮膚，他的皮膚光潔無暇，體毛都很少。明明是纖細的身體，卻又有著緊致的肌肉，絲毫不顯得女氣，每一寸起伏的線條都很完美，就像是畫家繪制出來的神靈圖案。
凱林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拿起執事找來的睡衣，小心翼翼地給他穿上。在這個過程中，凱林的手指難免會觸及他的身體。有兩次，白景離還忍不住皺了眉。
凱林卻有些傷感。
明明上個世界，他已經擁有了白景離，可以仗著白景離對他的喜歡胡作非為。可以把他按在墻上親吻，可以把他按在桌上撫弄，也可以在被窩裏抱著他睡一天。
現在卻只是觸碰兩下，都要提心吊膽。
更過分的是，白景離心裏還裝著別人……
自始至終，凱林都是規規矩矩，給白景離穿好衣褲後，為他蓋上被子。臨走前，只輕輕在他眉心小痣上落下蜻蜓點水一個吻。
他剛一離開房間，白景離就睜開了眼，整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虛弱。
他聽著執事和凱林的交談聲和腳步聲漸漸遠離，趕緊打開房門跟了出去。
這會兒已經將近午夜，教會的人們大部分都睡下了，只有少數幾個巡夜的，還在外面游蕩。好在凱林喜歡植物，就連走廊裏都擺著大盆的竹芋。
成為吸血鬼之後，白景離的感官格外敏銳，聽見動靜便趕快躲在花盆後面，等巡夜的人過去了，再悄悄跟上。就這樣，他一路尾隨凱林進到地下室。
“你們這些無能的人類！放我出去！”
遠遠就聽見這個吸血鬼氣急敗壞的吼聲，白景離下了樓梯，趕緊躲在門後往聲源處看。
“老實點，主教先生來了。”執事敲著鐵柵欄。
柵欄後面關著一個年輕的吸血鬼，執事的舉動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他更進一步地撲過來，手指幾乎夠到凱林的衣角。“聽見沒有，放我出去！信不信我我吃掉你們！”
凱林巋然不動，還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凱林。”
“我知道，可我不怕你，你殺了我們那麽多同類，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吸血鬼毫不客氣。
地下室的燈光微弱，他的側臉投在墻壁上，線條流暢優美。那雙眼睛閃爍著放肆的光彩，“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主人辛迪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白景離自嘲地笑了笑，盯著那個吸血鬼看了片刻，狠狠咬起下唇。
對於吸血鬼的無禮，凱林只是微微一笑：“很不巧，我不認識你。”
吸血鬼一楞：“你……你什麽意思？”
“不管你在你們的組織裏地位有多高，辛迪對你有看重，你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吸血鬼，背負無數人命的兇手。”凱林輕聲說，“我不會放過別的吸血鬼，同樣也不會放過你。”
“你……你敢！主人不會讓我死的。”吸血鬼惱怒地錘著柵欄，“放我出去！主人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
白景離做了一個深呼吸，與此同時，他的手攥起來，手心被指甲掐出痕跡。
對於吸血鬼的“提醒”，凱林深以為然，對執事說：“去看看防護欄夠不夠牢固。”
“是。”執事答應著，發現凱林也和他一起走，便問，“主教先生，你也要去麽？”
凱林說：“我去和巡夜的執事們開個小會。”
吸血鬼在柵欄裏咆哮：“回來！快放我出去！”
兩個人根本不理他，一前一後的出去了，大概是由於很快便會返回，凱林並沒有鎖門。等他們的腳步聲遠去，白景離才從階梯底下鉆出來，來到柵欄外。
那個吸血鬼看見他，先是一楞，很快收起敵意：“你是……血族成員？”
吸血鬼對於同類有著強烈的感知，白景離一靠近，這個吸血鬼就覺察出他不是人類。
白景離點頭。
對方露出欣喜之色：“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是主人派你來的？”
白景離點頭，又搖頭。
對方有些疑惑：“你這是什麽意思？趕快把我放出去，鑰匙就在門邊的盒子裏，我看見他們放進去了。”
他急切地指著那個方向，白景離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和他說：“我是主人派來的。”
“那就少廢話，快去拿鑰匙啊。”吸血鬼催促著，他在血族裏放肆慣了，就連求人都是命令口吻。
白景離微微擡起下巴，以一種睥睨的姿態看他：“可是，主人派我來，並不是要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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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主人！”白景離用力點頭。
辛迪作為一方領主, 不但能力強悍，而且擁有比一般吸血鬼更加美麗的外表。尤其那頭深紅色長發，像是深淵裏燃燒的火焰，加上吸血年限長，瞳孔也被染上了微微的紅色。如果傳說中撒旦幻化的美人在世, 最多也不過如此了。
因此，無論是人還是吸血鬼, 都不乏深深迷戀辛迪的, 且男女不限。但辛迪能成為領主，能做到與教會抗衡，不是沒有原因。他心中沒有小情小愛，有的只是永生的欲望，還有對權利的絕對渴望, 且一旦有了目的，就絕對不會更改。
他找上白景離的目的非常簡單，就是利用他毀滅凱林。
無論白景離有多美貌，現在又說有多喜歡他, 辛迪全都不會放在心上。反而讓他覺得, 這是更進一步控制白景離的手段。
思及此，辛迪嗤笑：“喜歡我的人很多，你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白景離眼神堅定, 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可以為您去死！”
“為我去死？喜歡我的那些人也這麽說, 沒什麽特別的。”辛迪神色倨傲, 一把將白景離推開。
白景離慌了, 趕緊爬過去抱住他的腿：“主人，請您不要放棄我！無論您需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盡力為您去辦，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面對這個東方美人低聲下氣的哀求，辛迪絲毫沒有動容，“今天我第一次交給你任務，你卻給辦砸了，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你說的在所不惜？”
白景離連忙搖頭：“主人您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凱林親吻我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就想到了您。幻想著如果是您對我做這種事，讓我立刻去死都心甘情願。"
他緊緊地抱住辛迪的腿，姿態再放得低一點，嘴巴大概就要貼上辛迪的靴子了。
通過監控看見這一切的凱林頭上冒出青筋。
他從來沒見過白景離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也從來沒聽他說過這麽阿諛諂媚的話，簡直沒有一點自尊了！
系統覺察到他的怒火，趕緊勸他：“宿主薩瑪，你淡定啊。這個冷羽他本來就是下等人，沒見過什麽世面。加上之前他一直過得不順心，好不容易有個辛迪給他帶來改變，他當然拿辛迪當救世主啦。”
“那也不行。那麽多世界過去了，他一直對我端著姿態，就連用虞初的身份和我熱戀的時候，也沒有像這樣的。”凱林深呼吸著，勒令自己保持冷靜。
“所以，宿主薩瑪加油啊。”系統給他打氣，“你說過，有信心讓他重新愛上你。等他在這個世界對你有了感情，他也會這麽對你的。”
“不。”凱林卻搖頭了，“我不要他這樣對我。”
系統一楞：“誒？宿主薩瑪這麽生氣，難道不是在妒忌辛迪麽？”
“我不是妒忌這個混蛋，我是在氣憤冷羽的自輕自賤。”凱林嘆了口氣，“如果他不是我家阿離，我才懶得管。我會想辦法拯救他，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他越說越高深，系統感到不明覺厲：“宿主薩瑪懂得好多的樣子，那什麽才是真正的愛情呢？”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凱林想了想，“但我理想中的愛情，應該是兩個人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相互信任，並給予對方等量的感情。一旦這個平衡出現偏差，那就不是愛了，而是一廂情願的單戀。”
“好有道理哦……”
“而且辛迪對冷羽來說，只是落水時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就算仰慕，也只是一時的錯覺，他會後悔的。”
系統還是不理解：“可是宿主薩瑪，怎麽樣才知道愛情是平衡還是失衡的呢？”
凱林看著監控裏眼神癡迷的白景離，不自覺地握起拳頭，“很難判斷，我剛才說的，不過是客觀分析，落到自己頭上，可能……也是當局者迷了。但如果辛迪真的對冷羽有一點點的好感，都不會讓冷羽這麽卑微地匍匐在他腳邊。”
系統好像明白了：“愛情是相互的，辛迪對冷羽只是利用，他根本沒有把冷羽放在眼裏。如果冷羽以後依賴宿主薩瑪呢？你會怎麽做？”
“我一定會珍惜他，並要他用不卑不亢的姿態和我並肩而立。”凱林定定地望著白景離的臉，“我會讓他想笑就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隨他開心。”
系統附和：“宿主薩瑪加油，你一定會等來那一天的。”
正在對著辛迪痛哭流涕的白景離，同樣在和客服一起聽著這番話。
好像……在他當黑道大佬的那個世界，穿越者就是這麽做的。順著他，讓著他，但要他當好人的這個原則卻從不退讓。
他記得兩個人最後一次吵架。他照例不耐煩地和對方說：“我的事情你別插手。”
然後就摸出車鑰匙，準備出門。
以往這個時候，穿越者都會追上來，從背後抱住他，笑著說：“好了好了，你既然嫌煩，咱們就說點別的，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可是這次沒有，穿越者只說了句：“好吧，註意安全。”
白景離感到很不習慣，這麽多年了，穿越者頭一次這麽強硬。恍神中，出門的時候絆了一下，險些跌倒，穿越者立刻飛奔過來扶住他。
白景離以為他又是要主動和好，便先開了口：“晚上做清淡些。”
豈料穿越者嘆了口氣，將鑰匙放在他手裏：“我今天搬出去。”
“你……”白景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什麽意思？”
“既然你不願意將國外的事情放下，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穿越者扒下他的手，“我們還是先分開，冷靜冷靜吧，什麽時候你答應我，什麽時候我們再去領證。”
白景離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冷笑：“好，不領了。”
現在回想起這一幕，白景離覺得，其實當時的自己，就和穿越者現在差不多，只是時間和背景不同。
那時候穿越者對他好了一輩子，讓他習慣，讓他沈溺。等他離不開對方的時候，再拿這種事情要挾，一下子命中死穴。在和穿越者分居的日子裏，白景離覺得時間無比漫長，房子也似乎一夜之間變得空曠，就連墻面也是蒼白色，看著刺眼。
白景離捱了幾天，一向不碰煙的他，甚至還點了幾根來抽。最終，他抓起手機，給大洋彼岸的公司去了電話。
然後，白景離發現，卸下這一攤子重任無比輕松，再面對穿越者時，整個人都是坦蕩的。
可是隨之而來的事情，卻再一次教他做人。
他才知道，和穿越者分居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穿越者死在他枕邊，才是最錐心刺骨的事情。
再後來，他又嘗到了絕望的滋味——這一切都是騙局。
在作為反派覺醒後，他每次醒來，都希望這一切只是噩夢。但客服的存在，和穿越者的所作所為，無一不在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白景離把從前的事情翻來覆去的想，直到麻木。他才終於下了一個決心，他要穿越者嘗到和他一樣的痛苦。
現在機會來了。
他對穿越者掏心掏肺了七個世界，穿越者也對他的付出習以為常，每到一個世界，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反派是深愛他的。這種態度，和他當初對穿越者如出一轍。
而第八個世界，他才不過和別人表達愛意，穿越者就失落成這樣。那如果做了別的事……又會如何？
辛迪微微俯身，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冷羽，如果你足夠聽話，讓我滿意，那你這個心願……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白景離猛然擡起頭：“真的麽？主人您真的可以對我做那種事？”
他不自覺地想起剛才凱林在他身上的舉動，臉頰頓時紅了。
辛迪挑眉：“當然，只要你幫我毀滅凱林。”
白景離有些不解：“主人如果恨他，直接把他殺掉不是更容易？要不，我幫您殺了他吧！”
“不。”辛迪冷笑，“殺人是最低級的手段。我要讓他不再信仰他的神，不再以守護這座城市為榮，不再與人為善。我特別好奇，那個時候他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像街邊的野狗，人人喊打，茍延殘喘。所以，你不許殺他。”
白景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主人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很好。”辛迪說，“看在你這張臉蛋的份上，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能完成，我會給你想要的，如果完不成……呵。”
他手一傾，燭臺上滾燙的蠟淚倒在白景離的鎖骨上。紅色的液體很快被體溫冷卻，凝成半透明的晶體，晶體下的皮膚也微微泛紅。他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成為吸血鬼，現在痛覺還很敏銳。
白景離嘴裏“嘶”了一聲，卻連皺眉都不敢，趕緊點頭：“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辜負主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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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著小雨，街市上的人流明顯小了。但歌劇院的門前卻是車來車往，演出即將開始，人們陸續湧入大廳。
白景姍姍來遲，他特意選了個靠後的位置，一方面，他對歌劇不感興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裏離凱林比較近。
資料上顯示，凱林並不喜歡熱鬧。這種鬧哄哄的喜劇，他更是八百年不會過來看一次。可是安東尼卻說，今天的劇目是新出的，作者是赫赫有名的音樂家，現在一票難求，不能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
而且最近凱林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生拉硬拽，把凱林拉來散心。
白景離的目光在前排飛快地搜尋，跟快就找到了金黃頭發的凱林，他似乎正在出神，背影看起來有些寂寥。安東尼和他說話，他都要隔一會兒才給回應。
白景離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摘下帽子，優雅地落座。
燈光暗下來，帷幕揭開，前奏響起，男女主角出現在舞臺上，整個劇院大廳很快鴉雀無聲。人們沈浸在演員的歌聲中，只有白景離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指，不時擡起頭看一眼凱林。
凱林盯著舞臺上的表演，看似在欣賞，其實他是和系統倒苦水：“阿離現在是恨我的。”
“是啊，他肯定會把你當成這個歌劇裏的反派伯爵。”系統興致勃勃地聽著詠嘆調，“明明他和辛迪是一對，你卻要橫插一杠。”
凱林：“嘖，你居然還有心思看歌劇。”
“那是，這可是大師的作品。安東尼真有眼光，幾百年後，這都成經典了呢。”系統說，“宿主薩瑪，你要加油啊，在這個世界千萬不要淪為伯爵這個角色。”
凱林毫不氣餒：“嗯，我要讓他明白，我才是他的費加羅。辛迪不過是個跑龍套的。”
劇情到了最緊張的時候，伯爵跑去對女主表白，安東尼直勾勾盯著臺上，生怕錯過一絲細節，卻發現凱林站了起來，趕緊問：“凱林主教，你幹什麽去？”
凱林說：“去個洗手間，你先看。”
安東尼點點頭：“快去快回，馬上就要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好的。”凱林嘴上答應的很好，但他離開座位，卻並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往後排走了過來。
白景離正在百無聊賴地發呆，突然發現凱林已經近在咫尺。他驚得差點站起來，可是他很快意識到，凱林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在他旁邊的位置站定。
那個位置挨著走廊，凱林對座位上的人說：“您好，請問我們可以換個座位麽？”
他低著頭，根本就沒有看見白景離。
白景離心裏砰砰跳，雖然他是沖著勾引凱林來的，但眼下這個情況根本不在他的計劃中，他也沒有想好開場白。
隔壁座位的人擡頭看見凱林，吃驚不小：“凱林主教？您、您也來看這個劇啊？”
為防引起騷動，凱林趕緊噓了一聲，好在這會兒樂器聲比較大，旁邊的人沒有聽見。他指了指安東尼的方向：“我就坐在安東尼先生旁邊，那裏燈光太晃眼了，我不太適應，您能幫我這個忙麽？”
那人求之不得，安東尼坐在前排，還是正中間，角度簡直是全場最佳，趕緊起身，“當然可以，您請坐。”
凱林呼出一口氣，坐了下來。
白景離就在他身邊，望著他的側臉。劇情進到舒緩的地方，音樂輕了下來，燈光也變得柔和。大提琴在獨奏，仿佛月光下吟游詩人在低聲吟誦詩篇。
白景離臉頰又紅了。
昨晚對他做那種事的人就在身邊，他的手插1進自己的頭發，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掠取，他的藍色眼眸深情地望過來。
這個人是凱林，不是辛迪。
“主人……”白景離在口中默念了兩個字，眼神恢覆清明。他深吸一口氣，喚道：“主教先生。”
凱林微微一楞，看向他：“……是你？”
“嗯。”白景離輕輕點頭。
凱林卻沒有別的言語了，也點了下頭，繼續往臺上看，似乎很專註。
白景離繼續玩手指，玩著玩著，忽然笑了一聲。凱林再次看向他，疑惑地問：“你在笑什麽？”
“抱歉。”白景離清了清嗓子，“明明主教先生是因為沒興致，才跑到後面來的。可是現在卻看得津津有味，我感到很好奇。”
凱林怔了片刻，又看了一會兒舞臺，和他解釋說：“雖然戲劇很吵，但這一段是男主女主一起捉弄伯爵，馬上就到全劇的最高潮了，我就忍不住看了。”
“原來是這樣。”白景離也往臺上看，有些不好意思，“我才剛學會貴國的語言，還不能流暢的欣賞戲劇，早知道就不來逞強了，浪費一張票。”
“不算浪費。”凱林說，“這是名家作品，哪怕感受一下氛圍，也不虛此行。”
歌劇女聲腔調又高又亮，和白景離本國戲劇差別很大，白景離看不習慣，胡亂點了下頭。
凱林只是靜靜坐著，也不再和他有任何的交流，仿佛真的沈浸在劇情裏。
白景離不甘心被無視，便又問他：“主教先生，您說男主女主一起捉弄伯爵？他們為什麽要捉弄伯爵呢？”
凱林被打擾，卻沒有半點不悅，耐心地和他解釋：“因為伯爵也喜歡女主角，想要把男主角身邊把她搶走。”
白景離聽了立刻憤憤地說：“太自私了！相愛的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他由於激動，聲音有些大，引得旁邊的觀眾紛紛側目。凱林小聲和他們說了抱歉，這才對白景離往下講：“這是喜劇，當然不可能讓伯爵得逞。女主角很聰明，和男主角一起找上伯爵夫人，然後假意和伯爵約會。”
“然後呢？”白景離睜大眼睛。
凱林指了指臺上：“正在演。”
此時暗下去的燈光亮起來，正在對懷中人大獻殷勤的伯爵楞住了，臺下的觀眾也發出一大片爆笑。
原來他懷中抱著的“女主角”，竟然是伯爵夫人。
白景離也笑得前俯後仰，“太機智了，伯爵這種小人，活該被抓現行。”
他的眼睛細長，明亮，此時笑成了彎月狀。凱林怔了怔，他從沒見過白景離這麽笑。
這個笑容發自肺腑，無憂無慮，仿佛能照亮夜空。
……真想一輩子守護這個笑容啊。
白景離一眨不眨地盯著舞臺。
一切真相大白，危機迎刃而解，男女主籌備已久的婚禮終於在尾聲上演，觀眾席上鼓掌聲一陣一陣地響，白景離也將手拍得生疼。
舞臺上落下帷幕，凱林率先站起來，白景離感慨地望著舞臺，似乎還不願意走。
“演出已經結束了。”凱林提醒他。
白景離戀戀不舍地起身：“他們在一起了啊，真好。”
凱林點頭：“是的，很圓滿。”
白景離想了想，越過凱林就往前面走，凱林拉住他：“你走錯了，出口在後面。”
“我知道，我要去後臺。”白景離說著，已經逆著人流往那裏去了。
凱林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這會兒演員們剛下來，還沒有卸妝。凱林好容易擠開人潮走到化妝間門口，就看見白景離一手抓著男主角的演員，一手抓著女主角的演員，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們的手放在一起，鄭重其事地說：“祝你們幸福。”
周圍發出一陣哄笑，男女主角的演員也忍俊不禁，男演員比較幽默，笑過之後也鄭重地說：“謝謝，我們一定會幸福……噗……”立刻破功，又笑開了。
系統發了個扶額的表情：“這個反派文化水平低下，沒見過世面。他在本國都沒看過戲的，居然這麽認真。”
“你先前說過，他會把自己當成女主，把辛迪當成男主，把我當成卑劣的伯爵，現在果然入戲了，他祝別人幸福。也是在期待自己能守得雲開見月明。”凱林不自覺地勾起嘴角，“真是可愛呢。”
系統：“……”
等他傷害你的時候，希望你還能覺得他可愛。
白景離祝福完男女主角的演員，忽然看見哄笑的人群裏，還有那個“伯爵”，他立刻走過去對人橫眉怒目。“伯爵”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凱林趕緊走過去把他拉開，歉意地說：“他是東方人，剛才看得太著迷了，所以才會這樣。”
團長很寬容：“沒關系，這也說明我們的演出很成功啊，謝謝你們認可。”
凱林也禮貌地道了謝，趕緊將白景離拉出化妝間。白景離口中猶自憤憤不平：“我知道他是演的，但演得那麽壞，說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凱林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再擡起頭時，忽然發現安東尼站在舞臺旁，目瞪口呆地往這裏看。
凱林於是上前和他解釋：“安東尼先生，很抱歉，我有些不太舒服，中途換了座位。”
安東尼搖了搖頭，指了指某個地方。凱林順著他指的方向，慢慢看到了自己的手。
他牢牢地抓著白景離的手，十指相扣。
他像觸電一般地放開白景離，而白景離也瞬間收回自己的手，還往後退了些。安東尼清了清嗓子，一副了然的模樣：“我明白，我明白，換座位是有必要的。”
“我、我要回去了。”白景離紅著臉說罷，小跑著往大廳門口去了。
原定的計劃，是讓凱林再一次送他回去。現在外面下著雨，他孤零零地在門口攔馬車，凱林看見了不可能不管他。
可他剛一出大廳，就被人拽到了旁邊的巷子裏。
他看清對方之後，眼睛一亮：“主人，你來了？”
特意來接他的麽？
是怕他淋雨，還是怕凱林真的對他做出什麽事？
辛迪的表情卻不如他那麽輕松，從懷裏取出一張小小的畫像，塞給他：“我有個得力手下落到了教會的手上，你去處理一下。”
“可是他在教會那裏，我怎麽做呢……”白景離非常遲疑。
他雖然沒有和教會敵對過，但他從書籍上看到過教會對付吸血鬼的手段。銀質十字架刺入心臟，當即斃命。
辛迪卻不管那麽多：“凱林就住在教會，今晚你想辦法和他回去，一定要見到這個人。”
白景離記下照片上這人的長相，“然後呢？”
“把他放了。”
這個恐怕有點難，不，是非常難。
白景離不自覺的搖頭：“我……”
“什麽都做不了，要你何用！”辛迪驟然冷卻的表情讓他瑟瑟發抖，隨即辛迪又摸上他的臉，輕聲道，“好孩子，只要你辦好了這件事，我就給你想要的。”
他在白景離耳邊呵著氣，白景離呼吸險些停滯，下意識地點了頭。“是……”
白景離從巷子裏走出來時，身上已經鋪了一層水漬。雨還在下，凱林獨自在劇院門前站著，此時路上已經沒有幾個行人了，安東尼也已經離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主教先生。”
凱林循聲看過去，有些意外：“你還沒有回去麽？”
白景離點頭，在寒風中瑟縮一下：“我的馬車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
凱林微微皺眉，撐起傘走了過去，“為什麽不帶傘？”
白景離囁嚅道：“我的傘落在劇院了。”
凱林隔著傘檐，看了看外面的雨勢，“既然看不見馬車，就應該在這裏等，這麽大的街區，要找到什麽時候？”
白景離咬了咬唇，劉海上的雨水滴下來，沿著腮邊蜿蜒而下，最後進了領口。
凱林沒有責怪的意思，他卻有些委屈，“我好冷，想趕快回去，所以有些心急……”
“冷麽？”凱林把傘遞給白景離，“幫我拿一下。”
白景離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了。然後凱林就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這是第二次。
男人的體溫和氣息把他包裹起來，白景離有些抗拒，伸出空著的另一只手想往下拽。凱林卻將衣服牢牢地按在他身上：“穿著它。”
白景離小聲說：“主教先生，上次那件還沒還您，現在您又……您不冷麽？”
雨聲淅淅瀝瀝，白景離睫毛上沾了細碎的水漬，凱林看得有些失神。白景離眉心動了動：“主教先生？”
凱林才回過神：“……不冷。”
看見白景離在寒風中瑟縮的樣子，他第一反應根本不是脫衣服。而是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臂彎溫暖他。
快一點……再次愛上他吧。
馬蹄聲由遠而近，沒等到白景離的馬車，凱林的馬車卻來了。白景離將傘塞給凱林：“主教先生，這麽晚了，您快回去吧。”
“你呢？”
“我……再等等。”
凱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圍：“雨還在下。”
白景離一楞，趕緊往劇院的方向跑：“我到屋檐下面去，不會淋濕的。”
他一邊上臺階，一邊回頭和凱林說話，卻不料絆了一下，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小心！”凱林趕緊跑上前。
盡管只有幾節臺階，可是白景離的頭部結結實實地撞在地上，頓時昏了過去。凱林把他抱在懷中，喊了幾聲，他都沒有任何反應。他身上的白色禮服濕淋淋的，還沾了些泥土，就像是被風雨淩虐的白玫瑰。
凱林扔下傘，抱起白景離，大踏步向馬車走去。車夫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問詢：“主教先生，您要送他回去麽？”
這麽大的雨，往郊外去不太好走。況且白景離還受傷了。
凱林抱著白景離上了馬車：“不必了，直接回教會。”
路上，系統問他：“宿主薩瑪，你明知道反派是故意摔傷，假裝暈倒，你還配合著把他帶到教會……你要幫他完成這件事嗎？”
“如果他完不成這件事，辛迪一定不會放過他。”凱林把白景離摟緊了些。
“可要是完成了，是會掉黑化值的。”系統提醒他，“這是主觀消減，不會算你積分。而且今晚被抓的吸血鬼，手上有百十條人命，原主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所以，如果因為我的縱容，而讓冷羽救走了這個吸血鬼，會崩人設。”凱林補充道。
“對啊……”
“我知道了。”凱林想了想，“我給他這個機會，但我不會幫他的，放心吧。”
馬車向相反的方向駛去，在城市另一邊的宏偉建築前停下來。
凱林下了馬車，巡夜的執事跑過來為他撐傘，看見他懷裏還抱著一個人，驚訝極了：“主教先生，您這是……”
“他受傷了。”凱林淡淡道。
以往也有因為傷病被教會收留的，但從來不用凱林身體力行的幹這種體力活。執事趕緊說：“我幫您吧。”
“不用。”凱林一邊走一邊說說，“幫我收拾一間幹凈的臥室，讓他休息。”
“好的，我馬上去辦。”執事說罷，才想起來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對了主教先生，今晚我們抓到了一只吸血鬼。看他的身份好像挺高的，我們不好私下處置，就關起來等您回來再說。”
凱林點頭：“好的，等下我去會會他。”
白景離被安置在靠近大廳走廊的房間，凱林給他檢查了傷勢，確認他頭部並沒有外傷，這才把他放在床上，親自給他脫臟衣服。他穿得非常單薄，褲子一脫下來，底下直接就是兩條修長的腿。
白景離今晚是為了引誘凱林，才故意穿成這樣，現在卻有點尷尬了。那個執事清了清嗓子：“穿得太少了，幸好主教先生把他帶了回來，否則他會凍感冒的。”
凱林目光閃動，對執事說：“麻煩你出去一下吧。”
執事一楞：“啊？哦……好的。”
他出去以後，凱林把門關上，接著給白景離脫上身衣服。這下，白景離身上徹底一絲不掛。
不同於西方人的皮膚，他的皮膚光潔無暇，體毛都很少。明明是纖細的身體，卻又有著緊致的肌肉，絲毫不顯得女氣，每一寸起伏的線條都很完美，就像是畫家繪制出來的神靈圖案。
凱林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拿起執事找來的睡衣，小心翼翼地給他穿上。在這個過程中，凱林的手指難免會觸及他的身體。有兩次，白景離還忍不住皺了眉。
凱林卻有些傷感。
明明上個世界，他已經擁有了白景離，可以仗著白景離對他的喜歡胡作非為。可以把他按在墻上親吻，可以把他按在桌上撫弄，也可以在被窩裏抱著他睡一天。
現在卻只是觸碰兩下，都要提心吊膽。
更過分的是，白景離心裏還裝著別人……
自始至終，凱林都是規規矩矩，給白景離穿好衣褲後，為他蓋上被子。臨走前，只輕輕在他眉心小痣上落下蜻蜓點水一個吻。
他剛一離開房間，白景離就睜開了眼，整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虛弱。
他聽著執事和凱林的交談聲和腳步聲漸漸遠離，趕緊打開房門跟了出去。
這會兒已經將近午夜，教會的人們大部分都睡下了，只有少數幾個巡夜的，還在外面游蕩。好在凱林喜歡植物，就連走廊裏都擺著大盆的竹芋。
成為吸血鬼之後，白景離的感官格外敏銳，聽見動靜便趕快躲在花盆後面，等巡夜的人過去了，再悄悄跟上。就這樣，他一路尾隨凱林進到地下室。
“你們這些無能的人類！放我出去！”
遠遠就聽見這個吸血鬼氣急敗壞的吼聲，白景離下了樓梯，趕緊躲在門後往聲源處看。
“老實點，主教先生來了。”執事敲著鐵柵欄。
柵欄後面關著一個年輕的吸血鬼，執事的舉動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他更進一步地撲過來，手指幾乎夠到凱林的衣角。“聽見沒有，放我出去！信不信我我吃掉你們！”
凱林巋然不動，還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凱林。”
“我知道，可我不怕你，你殺了我們那麽多同類，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吸血鬼毫不客氣。
地下室的燈光微弱，他的側臉投在墻壁上，線條流暢優美。那雙眼睛閃爍著放肆的光彩，“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主人辛迪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白景離自嘲地笑了笑，盯著那個吸血鬼看了片刻，狠狠咬起下唇。
對於吸血鬼的無禮，凱林只是微微一笑：“很不巧，我不認識你。”
吸血鬼一楞：“你……你什麽意思？”
“不管你在你們的組織裏地位有多高，辛迪對你有看重，你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吸血鬼，背負無數人命的兇手。”凱林輕聲說，“我不會放過別的吸血鬼，同樣也不會放過你。”
“你……你敢！主人不會讓我死的。”吸血鬼惱怒地錘著柵欄，“放我出去！主人一定會派人來救我的！”
白景離做了一個深呼吸，與此同時，他的手攥起來，手心被指甲掐出痕跡。
對於吸血鬼的“提醒”，凱林深以為然，對執事說：“去看看防護欄夠不夠牢固。”
“是。”執事答應著，發現凱林也和他一起走，便問，“主教先生，你也要去麽？”
凱林說：“我去和巡夜的執事們開個小會。”
吸血鬼在柵欄裏咆哮：“回來！快放我出去！”
兩個人根本不理他，一前一後的出去了，大概是由於很快便會返回，凱林並沒有鎖門。等他們的腳步聲遠去，白景離才從階梯底下鉆出來，來到柵欄外。
那個吸血鬼看見他，先是一楞，很快收起敵意：“你是……血族成員？”
吸血鬼對於同類有著強烈的感知，白景離一靠近，這個吸血鬼就覺察出他不是人類。
白景離點頭。
對方露出欣喜之色：“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是主人派你來的？”
白景離點頭，又搖頭。
對方有些疑惑：“你這是什麽意思？趕快把我放出去，鑰匙就在門邊的盒子裏，我看見他們放進去了。”
他急切地指著那個方向，白景離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和他說：“我是主人派來的。”
“那就少廢話，快去拿鑰匙啊。”吸血鬼催促著，他在血族裏放肆慣了，就連求人都是命令口吻。
白景離微微擡起下巴，以一種睥睨的姿態看他：“可是，主人派我來，並不是要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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