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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反派智商感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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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 從陸州扔下白景離, 轉身和幾個同事一起進入滅菌室的時候, 白景離眼中的陰霾便厚了不少。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了這個攝像機,悄悄拍下了這一幕,他要把陸州的行動全都匯報給陸州。在他看來,陸州心裏有試驗, 有這些同事,有所謂的社會責任, 唯獨沒有他。

如果到了最後, 陸州終於把抗體研制出來, 可是成果卻被聖菲公司據為己有, 成為壟斷巨頭獲利的工具, 使得這個社會更加黑暗,更加的不平等。懷著一顆赤子之心的陸州,心情想必會十分覆雜。

那時陸州才會真正體會到, 一個人願望落空時有多絕望。

陸州對白景離的內心活動一無所知,點頭道:“回去,時間還早,能趕上做飯。”

此時的白景離對能否吃到他做的飯毫無興趣,有些好奇地往前處理室張望:“爸爸,我第一次來你的實驗室, 感覺很新奇。”

“新奇?”陸州調侃,“嘉嘉,你以前從來不進我實驗室的, 說是對這些瓶瓶罐罐的毫無興趣,今天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白景離看了一眼旁邊的儀器,咕噥道:“以前不知道嘛,今天進來轉一圈,才知道我以前太無知了。把溶液放進那個儀器裏,就能出來波形,根據波形還能算出含量,好神奇。”

陸州聽他說得有些門道,便也走心地和他解釋:“那是最簡單的液相色譜儀,還有一種質譜儀,可以直接做物質的分析鑒定,比比它更高端。”

白景離眼睛亮了亮:“這麽厲害的儀器,操作起來,肯定也更覆雜。”

“那是自然的。”陸州拿手扶了一下鏡框,“對於專業人員來說,操作色譜儀幾天就上手,質譜儀則起碼需要一個月。”

白景離眼神迅速黯然下去,似是有些失落。

陸州不解:“嘉嘉,你怎麽苦著臉?”

白景離低聲說:“我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會,恐怕……永遠都無法成為像爸爸這樣厲害的科學家。”

他的模樣可憐巴巴的,陸州既心疼又好笑:“你才剛讀大學,未來還有很長路要走,怎麽這麽早就下結論。”

白景離指著桌上的實驗記錄,“可是那些數據單上的,除了波形和數字以外,別的我一概看不懂,說明我就不是這塊料。”

“怎麽會,以你現在的層次,能看懂波形和數字已經很難得了……”陸州忽然楞了一下,“嘉嘉,難不成你有興趣學這個?”

白景離撇了下嘴:“光憑興趣,有什麽用。”

陸嘉石是學理科的好苗子,對數字和公式非常敏感。從他上中學開始,陸州就有意讓他接觸生物化學,希望子承父業。可由於這是陸州的專業相關,一想到天天霸占陸州的,都是那些冰冷的儀器和難聞的培養基,陸嘉石就抵觸到了極點。他直言自己對生化藥品之類的不感興趣,也從不肯踏入過陸州實驗室半步。陸州的一腔熱忱,便這樣早早被澆滅了。

今天白景離意外闖進來,居然產生了興趣,這讓陸州開心不已。他捉住他的手腕,眉目間盡是喜悅:“嘉嘉,如果你想學,爸爸可以教你。”

白景離眼睛一亮:“真的?我能學麽?”

“當然。”陸州說,“我電腦上有色譜儀的入門課件,講儀器的構成和原理的。這就拷給你,不過,可千萬不能影響現在的學業了。”

“好的!”白景離和他一樣高興,“爸爸你快去,我幫你扔垃圾。抓緊時間,我都餓死了。”

陸州正在興頭上,不疑有他,便答應著把手裏的垃圾袋遞給了白景離。

白景離帶著垃圾袋,嘴邊掛著冷笑,一路小跑出了實驗室。他並沒有把袋子扔進垃圾桶,而是避開大樓裏的監控,來到一處隱秘的地方,將垃圾袋打開。

裏面有一支空了的西林瓶和一根用過的註射器,白景離取出紙巾,把這兩樣東西拍了照之後小心地包起來,裝在口袋裏。

陸州一邊往u盤裏放課件,一邊通過監控看到了白景離的舉動。

系統不明白:“宿主薩瑪,你明知道反派黑化,為什麽還要把東西主動交給他呢?”

“我兒子是典型的由愛生恨。”鏡片後面,陸州的桃花眼閃過一抹精光,“這一次,我不刻意阻止他了,我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

如果反派殘留著對他的記憶,甚至殘留著對他的某些本能,那麽……對他的感情,是否也同樣殘留了下來?

對他這種放飛的行徑,系統表示擔憂:“宿主薩瑪,你可別玩脫了。”

“反派身上死,做鬼也風流。”陸州深沈道,“希望他給我一次機會。”

系統:“……”

湊表臉的最高境界莫過於此。

從實驗室回去之後,白景離在陸州面前表現得異常乖巧和親昵,在陸州做飯期間,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打開了課件預覽,這讓陸州特別欣慰。

私底下,他卻聯系上了譚眉的父親,約定明天見面,把手上的東西交過去。

雖然一時間無法確定這是什麽物質,甚至就算確定了,這個半成品對他們來說,意義也不大。但這能讓聖菲公司切實掌握陸州的動向,知道這位陸教授已經邁出了這個項目關鍵一步。

陸州渾然不覺,依然沈浸在兒子“開竅”的喜悅中,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從櫥櫃裏扒出了黃豆。等到白景離起床時,飯菜都已經做好,滿屋的陽光裏摻雜著濃郁豆香。

而陸州系著圍裙,一邊擦手一邊走到他的門前,微笑著說:“嘉嘉,趕快洗臉吃飯。”

白景離在空氣裏聞了聞:“這是什麽味道?”

有了以往的經驗,陸州想當然地說:“爸爸給你做了豆腐腦,甜的,你一定喜歡吃。”

“豆腐腦?”白景離眉頭皺起來,“學歷史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以前某個國家很流行這種吃法,鹹的甜的都有,不過已經失傳了。現在食物緊缺,人們更不可能接觸這種東西,爸爸你怎麽會做?”

他的反應讓陸州有點意外,以前做了豆腐腦,白景離都是問都不問,直接吃光的。“爸爸……在實驗室裏無聊的時候,翻資料推出來的,覺得很有意思,就想做給你嘗嘗。”

白景離卻仿佛沒聽見這句解釋:“您剛才說,我一定喜歡吃?”

陸州點頭:“你喜歡吃甜的,所以……”

白景離打斷他:“爸爸這麽斷定我喜歡吃,就像斷定補了我成人禮,我就會高興一樣。”

陸州臉上一僵:“嘉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白景離笑了笑,“就是我不愛吃的意思。”

陸州說:“可你還沒……”

“我、不、愛、吃。”白景離一字一句地說完,繞過他走向洗手間。

乖了一晚上的兒子,忽然莫名其妙地鬧別扭,這讓陸州很苦惱。“可是嘉嘉,爸爸早上只做了這個,屋裏沒有牛奶了……”

“那就不吃唄。”白景離一邊猛力往臉上撩水,一邊說,“我就是餓死,也不吃這東西。”

陸州楞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愛吃豆腐腦的反派。他不由懷疑自己揣測錯了,反派不是同一個人,之前那些共同點都是巧合。

系統提醒他:“宿主薩瑪,時間不早了,你得趕緊去實驗樓看你那個助手的狀況,否則到了上班時間,又會引人註目。”

“哦……好。”

陸州再一次淡了興致。他來到洗手間前,嘆著氣說:“嘉嘉,爸爸還有事要忙,就先去實驗樓了。豆腐腦在桌上,你如果不喜歡……就倒了,晚上爸爸回來,再給你做好吃的。”

白景離沒理他,自顧自地拿毛巾擦臉,等走出洗手間時,陸州已經不見了。

白景離站在空蕩蕩的餐廳裏,咬唇望著冒著熱氣的飯菜,最後目光落在那一碗白生生的豆腐腦上,再也挪不開了。他坐在桌前,緩緩端起了豆腐腦。

陸州大踏步走出電梯,匆匆往實驗樓的方向趕,在監控裏看見這一幕,頓時放慢了腳步。

只見白景離挖了一勺豆腐腦放進嘴裏,然後睫毛微微顫動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然後呢喃似的說了兩個字:“真香。”

陸州腳步一頓。

系統驚呼:“宿主薩瑪我莫不是聽錯了?剛剛還說餓死也不吃,現在就真相了,反派臉好疼哦。”

陸州沒有吭聲,繼續觀察白景離。陽光下,他的眼睛裏浮動著星星點點的水色。

“真香……”他又說一次,語聲明顯帶了哽咽。他低頭繼續吃,眼圈卻慢慢紅了。

下一刻,系統驚呼:“宿主薩瑪,反派黑化值減去10%!看來這個世界,反派還是對宿主薩瑪的豆腐腦情有獨鐘呢。”

“是的呢,系統小寶貝兒。”陸州自負地說罷,繼續前行,看上去是面色如常,鼻尖卻湧起一陣酸澀。

真好,還是他。

午飯後,白景離和譚眉的父親老地方見。

對方一見面,就對他笑臉相迎:“嘉嘉,你真厲害,譚眉那麽久都沒有弄到的東西,你這麽快就搞定了。”說著還沖他伸出手,意思再明顯不過。

可白景離卻猶豫了,“我……”

他口袋裏的東西像是炭塊,有點燒灼。那一碗豆腐腦的甜膩,已經化去了他心裏的一些怨氣。出賣陸州,報覆陸州,他心裏總歸是有些不好受的。

對方把他的態度看在眼裏,知道這孩子可能是起了疑心,要不就是反悔了。於是便換了個角度,和他說了另外一件事:“嘉嘉,我知道你是陸教授的養子,他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

對方嘆了口氣:“那就有些遺憾了。”

白景離一怔:“遺憾什麽?”

“陸教授他……好像和你父母的死,有很大的幹系。”

作者有話要說:  鯨魚:子承父液。

鯉魚: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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