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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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記住了。”

榮焉擡起一只手輕輕覆在梁稷臉上輕輕摸了摸,另一只手摸索著過去與梁稷的手相握,微低下頭與他額頭相貼:“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你都一直守在我身邊, 緊握我的手,從未放開過。”

梁稷眨了眨眼,眼中的水光凝結成淚滴,沿著他的臉頰緩緩滾落。榮焉直起身子,怔怔地看著梁稷,最後伸手將那滴淚水抹去, 唇角勾出一個笑容:“梁將軍的一世英名,今日都毀在我身上了。”

“只要有你在,一世英名那種東西要不要都沒關系。”梁稷將榮焉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了下來, 牢牢握住, 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 凝視著榮焉的臉。

榮焉微低頭與他對視,這樣過了許久,才終於開口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寧靜:“我以為你會跟我說……”

“什麽?”

“就是眼下這種情景應該說的話,比如你心悅我, 或者,你想……親我?”榮焉唇邊露出笑意,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梁稷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似是不敢相信榮焉說了什麽,目光也從榮焉臉上轉到他的耳上, 輕輕伸出手摸了摸那柔軟的耳垂:“如君所願。”

梁稷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榮焉還從其中聽出了對方對自己的調侃,但眼瞧著對方不斷放大的面孔, 讓榮焉將到了唇邊的話忘到腦後,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那是一個久違的親吻,讓這二人從前世等到了今日。

起初的時候還只是小心翼翼的試探,隨後就變得愈發熾熱,就仿佛外面的烈日一般,幾乎灼傷這二人。

榮焉原本清明的頭腦變得宛若一團漿糊,仿佛回到了前世除夕夜的廚房之中,懵懂而窘迫,還有——無盡的歡喜。

眼裏心裏只剩下面前這一個人,未知的前路也不再讓他覺得擔憂。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臂,環住梁稷的脊背——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他就可以無所畏懼。

這一吻持續了極久,久到榮焉忍不住懷疑梁稷是不是要把先前所虧欠的時日一起補回來的時候,梁稷才終於放開了他,目光落在榮焉紅潤的唇上時,又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地吻了吻,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將人擁入懷中。

榮焉的臉貼在梁稷肩上,鼻息間都是對方身上熟悉的氣味,讓他覺得難以名狀的安心,好像重生這大半年來,唯有今日,自己才是真真切切地活著。

梁稷的視角並不能看見榮焉的臉,卻能聽見他清淺的呼吸聲,感知到他安穩的情緒。

“在想什麽?”梁稷忍不住問道。

榮焉從梁稷懷裏掙脫出來,拉著他挨著自己坐好,歪過頭靠在他肩上:“在想接下來要怎麽辦。”

榮焉伸手輕輕地點了點梁稷的臉:“雖然你今日讓我十分動容,卻也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眼下我們躲在這裏,隴城之中的形勢便不再由我們所控制。其實我……”

榮焉話未說完,就被搖著頭的梁稷所打斷:“或許紀王一開始的計劃裏沒有你,但眼下苡仁不知所蹤,打亂了他的計劃,為了盡快給太子定罪,他未必不會將目標轉移到你身上,畢竟你與齊柯私下裏的聯系那麽多,紀王不會毫不知情。若由著你跟他前往行宮……說不定真的會讓前世的情景重新上演。”

“那你說,之後我們怎麽辦?”榮焉歪著頭看向梁稷,“不然……幹脆我們私奔吧?反正現在苡仁也逃出了隴城,不會被牽連,接下來的事情就由著他們皇城裏的人去折騰,誰最後當上皇帝,歸根到底跟我這個魏人也沒什麽關系。”

“好啊!”梁稷毫不猶豫地答應,“我現在就去牽馬。”說完,就要起身。

“梁稷!”榮焉拉著衣袖將人扯了回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是個魏人你又不是,你就這麽惹下一堆麻煩不管不顧地走了,不怕將你爹氣死嗎?!”

梁稷好脾氣地由著他捏,看著榮焉瞪大了眼,滿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逗你呢,我知道你不甘心就這麽離開。”

他說著話,又湊過去在榮焉唇上落下一個吻,“雖然跟你我計劃的都不一樣,但這件事最後總會解決的,在這個前提下,我當然要先確保你能安然無恙。”

榮焉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先瞪了梁稷一眼,才又道:“這麽說來,你心中已有把握?”

梁稷將榮焉那根手指拉過,湊到自己唇邊輕輕親了親,才點頭應道:“紀王如此費盡心機地構陷太子,為的是得到那個位置,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價,也可以犧牲任何人。”梁稷一面捏著榮焉的手指,一面道,“他在苡仁的補藥裏下毒的時候,做的是兩手準備,一手便是當下的場景,那補藥沒入聖上的口,卻驗出了劇毒,以此查到太子頭上,再盡快奠實其勾結謀反的罪名,最後取而代之,另一種……”

“另一種是聖上服了補藥,毒發身亡。屆時無人能主持大局,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誅殺太子,繼承皇位。”榮焉微微閉眼,輕輕道。

“是。”梁稷應聲,“這些年來他在朝中苦心經營,拉攏了不少人在左右,紀王府中能人輩出,府兵也個個精悍善戰,若還占據了人心,太子還真的未必是他的對手。”

“若是如此的話……”榮焉突然睜開眼,扭過頭看向梁稷。

梁稷輕輕點頭:“他雖然為了陷害太子而絞盡腦汁,但行事手段並不是毫無紕漏,若不能直接給太子定罪將他扳倒,但凡給他留下一丁點喘息的時機,讓此案得到機會徹查,自己這個真正的幕後黑手怕是難以逃脫,屆時不僅僅是多年以來的苦心布置全部落空,還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再難翻身。”

也正是因此,前世高淳才會卡著梁稷查到那麽一丁點跡象的時候,迫不及待地對榮焉動手。

榮焉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眼下不管是榮焉還是苡仁都不在高淳手中,想要直接給高淙定罪就要費上不少力氣,若是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為了避免事情的真相被揭露出來,手握精兵的高淳,未必不會趁著壽光帝在行宮的這段時間……狗急跳墻。

他歪頭重新靠回梁稷肩上:“那我們就靜觀其變,等著他自食惡果吧。”

梁稷格外溫柔地摸了摸榮焉的頭發,低下頭才發現,大概是此刻安了心,榮焉生起了困意,不知不覺中已經合上了眼簾。

“等我一會。”梁稷將榮焉拉到一旁,自己回身看了看那張簡陋的床榻,將散落在上面的茅草匯聚在一起,而後脫了外袍蓋在上面,這才又扶著榮焉坐下,“睡一會吧。”

榮焉摸了摸梁稷發青的眼底,二人前夜都沒怎麽睡好,“那你陪我一起。”榮焉輕聲道。

梁稷摟著他的肩膀躺到鋪好的衣服上,讓榮焉枕著自己的手臂:“好。”

二人在這山林之間相擁而眠,而剛剛抵達行宮的高淳卻沒有這樣的閑暇時間。

一路在馬上顛簸,高淳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愈發的疼痛,心中惱怒,面上卻並沒顯露情緒,只是面色卻愈發蒼白,看起來格外的憔悴,讓隨行的幾個宿衛都忍不住擔憂,生怕這位紀王殿下再出什麽狀況,那在場的幾個人都難辭其咎。

“你們候在這裏,等候吩咐。”高淳沿著唇輕輕地咳了一聲,朝著殿門口候著的韓讓輕輕點了點頭,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壽光帝正與梁忠對弈,一手持著白子,另一只手端著茶盞,全部註意力都在棋盤之上。突兀而來的腳步聲似乎讓他嚇了一跳,手裏的茶盞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留下滿地的碎片。

壽光帝不悅地皺了皺眉,終於落下手裏的棋子,隨口道:“人抓到了嗎?”

“父皇恕罪,是兒臣無能,人已經跑了。”說著話,他忍不住擡手掩著唇小聲咳了咳,“中間出了一點變故。”

“變故?”壽光帝終於擡起頭朝他望去,一眼就看見他不太正常的臉色,還有方才濺在衣襟上的血跡,“你受傷了?容之呢,他怎麽沒護著你?”

“容之他……”高淳欲言又止,十分糾結地朝著一直默不吭聲看著棋盤的梁忠看了一眼。

梁忠察覺到他的視線,微擡眸:“若是容之庇護殿下不力,老臣會教訓他,他人呢?”

高淳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與容之奉父皇令到榮焉府上去捉人,但齊栩已經不知所蹤,榮焉的態度又十分含糊,所以我們打算先將他帶回來,誰知道剛出府門,容之突然發難,動手打傷我,帶著那個榮焉逃走了。”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突然跪地:“容之他好像與那個榮焉私交甚秘,是兒臣不察,導致了這種狀況發生,還請父皇降罪。”

壽光帝微挑眉,還沒等開口,突聽得殿外傳來巨大的喧鬧聲,立時開口問道:“出了何事,如此喧嘩?”

“陛下,是……太子殿下求見。”

作者有話要說:高淳萬萬沒想到,有的人打傷他之後,也不逃命,而是躲起來談情說愛。感謝在2020-07-17 15:11:19~2020-07-18 16:11: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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