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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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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成功地把杜陵音那群人引開了,他很熟練地在茂密的蘆葦中穿行,後面的人暫時是追不上他的,他拼命地奔跑著,或許,他還可以活下去。

只是,前面那黑影攔住了他的去路,那人帶著一黑色的面具,面具之後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李淵往日毫無波瀾的臉上染上一絲恐懼,他知道,今日必死無疑了。他不敢作答,他害怕自己顫抖的聲音出賣自己的恐懼。

那面具後的聲音又響起,“背叛主人的人,沒一個能活著。”接著舉劍一挑,沒有人看清那人的動作,李淵胸口就留下一個血洞,洶湧地往外噴著紅色的液體,那人沒再看這個瀕死之人,馬上離開了。

只是那人離開後,茂密的蘆葦後面,又出來兩個人。一人慢慢蹲下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在地上蜷縮的李淵,“忠心護了大半輩子的主子,終於殺你了,疼嗎?”口氣似乎又有心疼又有嘲笑,讓人很難分辨出他的感情。

聽了這聲音,李淵艱難地擡眼望向正直直看著自己的人,看清那張臉後,蔓延心尖的,是痛苦,卻也有喜悅,他勾唇滿足地笑了,“我就知道是你,真好,你還活著。”

看了李淵滿足地神色,慕無涯伸出手,重重掐上李淵的脖子,雙眼猩紅地盯著他,“我沒死很意外吧!現在會死的,是你!”

窒息感直沖腦髓,李淵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況且,他也不想反抗,他想要再說一句話,只是口腔裏噴湧而出的液體,使得他好不容易吐出的字句含糊不清,大概是沒人能聽懂的。

只是那人還是一臉嫌惡地把他往地上一推,李淵的臉貼在蘆葦的根部,一陣鉆心的痛,那人似乎還不解氣,慢慢掏出了懷中的火折子,吹了吹,就丟在了李淵眼前,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人發出的聲音竟有些顫抖:“烈火炙烤的滋味,你也嘗嘗吧!”

火勢漸大,李淵覺著面部一片灼痛,他就這樣隔著一層火,看著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人。那人轉身就要離開了,李淵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最後喊出來的幾個詞,是清晰有力的 “放下” “活著”。

慕無涯似乎並不在意李淵最後的呼喊,沒回頭看那被烈火炙烤的人。韓洛秋就跟在他後面,聽著後面時不時傳來的痛苦慘叫聲,他看不到前面人的表情,只是莫名覺著,這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韓洛秋根本就不在乎前面人是怎樣想,他只想盡快結束被人威脅的境況,對著前面越走越快的人大聲喊道:“人你也殺了,我們沒有關系了!”

前面的人忽然就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冷冷道:“哪有那麽容易!”

韓洛秋再也不能忍受了,如果一輩子都要這樣被人威脅,那就一起毀滅吧!想清了這點,他倒是恢覆了些許理智,對著背對自己的人,咬牙道:“那就同歸於盡吧!”

前面人終於轉過了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像對於他的強硬反抗早有預料,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口氣:“你大可放心,待嚴染滿門抄斬,皇扶風不得好死之時,我自會離你遠遠的。”

……

皇扶風看著火勢漸大,聽著撕心裂肺的嚎叫聲,竟差點忽略了他身後山腳小道上忽明忽暗的火光,待到那噠噠馬蹄聲太過明顯之時,他才騰出功夫來回頭看,領隊的正是徐清月,且徐清月後面正跟著一大隊手持火把的士兵。

見著皇扶風,徐清月快速下了馬,跪在皇扶風跟前,道:“屬下救駕來遲,望皇子恕罪。”

皇扶風看著徐清月身後的大隊人馬,馬上意識到自己終於安全了,即便是杜陵音他們追來也無所忌憚了,很高興地就扶起了徐清月,絲毫沒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皇扶風本想問一問徐清月是如何搬到救兵的,只是蘆葦蕩中的嚎叫聲馬上又把他吸引了回去,火越來越近了,而大火追趕的人也被看得越來越清楚,有的不幸跌了一跤,然後就被火焰吞沒,變成了火人。大部分人則是沒有方向地奔跑著,最後看到他們這邊有微弱的火光,就齊齊往他們這邊奔來。

天逐漸放亮,皇扶風近旁的人,神色各異,有的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有的是被人制裁的懊喪,慕無涯應該算是前者,至少,他表現得格外興奮,拉著皇扶風又哭又笑,一個勁地說他這幾天受了多少累,吃了多少苦,也許除了韓洛秋,沒有人知道,這無害的面孔之下,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蘆葦蕩中被火燒死的人很多,逃出來的人也很多,都被徐清月安置妥當了,杜陵音及其手下已經被徐清月率兵制服了,被奴役的百姓也建了個庇護所收留了,失蹤的人一個個都找回來了,似乎一切都以一個好結局收尾。

而且,這一切的發生,人人都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最先失蹤的沈畫骨解釋,自己在醫治病人時突然來了一群蒙面人,以病人的性命威脅,綁架了自己和慕無涯,接著他就被打暈,醒來就被李純收留了,而後遇上了進洞打探的皇扶風和陸挽書。

慕無涯解釋,自己同陸挽書被綁架後,也是被打暈了,醒來時躺在一間堆滿幹草的石室裏,接著就被一群青衣人鞭打著幹活,最後遇上了同樣被奴役的韓洛秋。但不知為何,洞內突然發生□□,死了不少人,杜陵音帶著大部分的青衣護衛不知去追什麽人,最後所有被奴役的人趁亂逃出來,慕無涯和韓洛秋卻在蘆葦蕩中迷失了方向,這時還湧來滔天的巨火,很多逃出來的人都被燒死了,慕無涯和韓洛秋是相互扶持才得以逃生的。

韓洛秋說,自己吃了幹糧後,有些暈乎,就睡著了,也是在堆著幹草的石室中醒來,接著就是和慕無涯一樣的際遇。

隨後消失的是徐清月,他說自己走到蘆葦蕩中後,就來了一陣特別濃重的霧氣,完全就看不見前面的人了,且手中的繩索不知何時突然變得松動,扯了一下才發現已經斷了,他使勁呼喊皇扶風等人,卻是沒人回應,他就憑著直覺往來時的路退回去,繞了半天才從蘆葦蕩中走回了他們露宿的地方,想著裏面必定不簡單,就馬上回去搬救兵,最終及時救了皇扶風等人。

楊寒和眾人分開的過程和徐清月有些相似,一直在前面開路的他走著走著,才發現手上的繩子已經松了,明顯是被人砍斷的,只是與眾人分開後,他沒有和徐清月一樣選擇往回走,而是一直向前走,只是怎麽也走不出那蘆葦蕩,而且身處迷霧中,還不小心被蛇咬了,蛇毒發作,他有些意識不清,就被巡邏的青衣護衛抓了,往石林裏邊帶,只是他趁著某個空擋,掙脫束縛想要逃走,那群青衣人卻敲了幾聲手中的巡邏銅鑼,引來了杜陵音和一大群青衣護衛,接著他就被抓去做苦役了。

但若是他們的敘述都是真的,那把皇扶風引到這神秘陵墓的人是誰。這些人中,似乎沈畫骨的嫌疑最大,但他似乎並不打算解釋,回到駐紮地後繼續當他的名醫,繼續耐心地救助那些災民。

陸挽書中了箭,且箭上還有毒,沈畫骨絲毫不在意別人是否懷疑他,很快就把陸挽書治好了,但依舊消解不了皇扶風心中的疑慮。只是這天,皇扶風看到了沈畫骨給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餵藥,每餵下一口,就會含笑和那孩子說一句話,因為離得太遠,說的什麽皇扶風沒聽到,只是那眼裏的柔和,他看得很真切。

皇扶風慢慢靠近,那孩子已經喝完藥,見有生人,一個勁往沈畫骨那邊蹭,沈畫骨很耐心和那孩子說話,把孩子送走,才又一臉的不耐煩看著皇扶風,道:“說了又不信,你要我說幾次。”

“我信你!”皇扶風無比肯定地道。

皇扶風用極亮的眼神盯著沈畫骨,還以為自己可以讓沈畫骨感動得稀裏嘩啦,不過他也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沈畫骨只是一臉傲嬌的不屑哼道:“隨便了,你信不信與我何幹!難不成要我哭著鬧著感謝你的信任之恩?”

果然,對沈畫骨這人就不能太好,皇扶風擡著手,指著陸挽書,半天說不出話來,沈畫骨得意一笑,紅唇一動,似乎是要說話的,只是韓洛秋急沖沖跑了過來,在皇扶風耳邊說了幾句話,皇扶風就面色緊張地離開了。

皇扶風去找李純了,自那天李純和他們回來後,就生了病,連沈畫骨都治不好,一直在休養,眾人都認為這是心病,畢竟,李淵沒有回來。皇扶風每天都來看李純,想盡辦法逗他開心,只是那個愛笑的鄰家男孩,再也回不來了。

此時的李純面色蒼白,神態枯槁,皇扶風進入他帳中時,也只是呆呆坐在床上,沒做任何反應,皇扶風有些難過,他知道這有些殘忍,可他必須要問清楚,這樣的錯誤,他也曾犯過,他不希望李純和他一樣的結局。

“你,殺了人,對吧!”皇扶風緩緩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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