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夢醒

關燈
火光搖曳,映襯著那人蒼白的臉龐,還是那張跋扈囂張的臉,可腮邊的那道淚痕狠狠刺痛了陸挽書的心。

這樣的皇扶風,讓陸挽書移不開眼睛。

皇扶風的唇微微顫動著,似乎在呼喊著什麽,陸挽書忍不住湊上前去聽。而下一刻,皇扶風睫毛無聲顫抖,猛地睜開了那氤氳濕氣的眼,痛苦絕望的神色無處隱藏。

陸挽書慌忙移開視線並拉開距離,垂下眼盯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看到方才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陸挽書,大夢初醒的皇扶風有些錯愕,所以,前生只是自己和陸挽書落下斷壁後昏迷期間的一場夢嗎?

皇扶風用了許久方才慢慢回過神來,看向陸挽書,他似乎很煩躁地拿著根木棍扒拉著火堆,也許是因為火光,他的臉上似乎閃著微微的紅暈。

看到這樣的陸挽書,皇扶風原本隱隱作痛的心馬上就被作惡欲覆蓋,擦掉淚水又是一條好漢。於是,那個欠揍的皇扶風又回來了,“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偷偷看我來著!”

聽了他的話,陸挽書煩躁地將手中的木棍往火裏一扔,努力恢覆平日的面無表情,高冷道“並沒有!”

“好嘛,沒有就沒有,臉紅什麽。”皇扶風說話的功夫,他已經極快的湊到了陸挽書近旁,擡起手就打算試試陸挽書臉上的溫度。

陸挽書用力打向那不安分的手,猛地站起來,有些悲憤交加地大聲呵斥:“你作甚!”

皇扶風剛發了一場高熱醒來,本就虛軟無力,剛才陸挽書甩開他的手時就跌落到了地上,皇扶風原本只是想戲弄一下難得害羞的陸挽書,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

此時坐在地上的皇扶風誇張地齜牙咧嘴著叫疼,耍賴著不肯起來,非要陸挽書上前扶一扶他這個柔弱的男子。

但陸挽書可不吃這一套,重新找個角落坐下。皇扶風自覺無趣,掙紮著起來又往陸挽書那裏湊過去。陸挽書還欲起身從新找個地,皇扶風生生把他拽著不放,不正經的臉轉為嚴肅,“好了,和你說點正事!”

陸挽書見他沒有戲弄自己的意思,也掩了臉上的一絲慌亂,筆直坐著不動,等著皇扶風說話。

看到這樣的陸挽書,皇扶風覺得這樣的人真做自己的皇妃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這種想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呢?大概是和陸挽書緊緊相擁一起掉下斷崖的那一刻開始的吧。

皇扶風心裏暖暖的,但還是要努力擺出一本真經的神色同陸挽書聊一聊現在的處境,不然他還真怕他的皇妃會真的不理他了。努力正了正神色,打量起了他們所在之地,是個山洞,疑惑道:“我們現在在哪?”

“不知。”清清冷冷的聲音回答。

“那我們要怎麽回去?”

“不知。”又是簡潔明了的回答。

“那我們是怎樣得救的?”好奇寶寶不死心問道。

“我水性還不錯!”又是簡潔地可怕的回答。言外之意就是:我救了你,你最好對我客氣點。

皇扶風撇撇嘴,美男果然脾氣大!正想著再問什麽問題才好呢,陸挽書皺皺眉,居然開口了,“那刺客你可知是何人?”

“是何人我倒不知,但可以肯定是嫡皇女皇舞眴派來的,他動手前曾說我惹了不該惹之人,這個不該惹之人當然就是皇舞眴。”皇扶風漫不經心回答。

“可惜沒有證據。”陸挽書惋惜道。

講了許久的話,皇扶風有些累了,且今天又是刺殺又是落水的,又發了燒,就有些嗜睡,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沒心沒肺的道:“今天有些累了,睡吧!有事明天再說。”

陸挽書神情略有擔憂,也是放平語氣問:“你身體可有不適?”

皇扶風眼睛瞬間放亮,響亮回了一聲:“有有有!”

陸挽書有些擔憂地認真盯著他,耐心等著他說下去,“有點冷,要是……”

陸挽書仍舊不語,皇扶風似乎有些扭捏地繼續道:“要是可以抱著你睡就不冷了。”

聽了他的話,陸挽書雙眼噴火,懶得看他一眼就徑直靠著石壁閉上了雙眼,皇扶風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情不自禁咧著嘴笑了笑,心滿意足地閉上雙眼,很快就睡著了。

雨聲被隔絕在外,寂靜的山洞中,只有柴火燃燒的“嗶啵”聲響,男人顫了顫濃密的睫毛,緩緩睜開眼,遠遠看著熟睡中的人,心裏暖暖的,似乎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在慢慢發生著變化。

……

韓洛秋一夜都未合眼,他已經帶著一群家丁沿江岸找了一夜了,也被雨淋了一夜,韓洛秋只覺著自己現在頭昏腦漲,胸中噴火。

昨夜那個神秘男子聯系他了,要自己去護著皇扶風,他極不情願地拖拖拉拉了半天才出發,尋到江邊的斷崖時,發現了一香囊,他交給了那人。

那人馬上就認出了那是皇扶風的驅蚊藥包,便和徐清月商量著分兩路在江的兩岸尋找,情況緊急,所有人都沒有對韓洛秋的突然到來產生任何的懷疑。

沈畫骨見了那香囊似乎很著急,本想跟著韓洛秋一同去找皇扶風,但人數龐大的病人讓他脫不開身,陸挽書也不見了,最後只能是韓洛秋和楊寒一路,徐清月和馮漢一路,尋找皇扶風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韓洛秋此時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本以為尋州就是皇扶風的葬身之地,如今自己卻很可笑地跑來救他,只怪自己不小心把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如今也只能大聲呼嚇家仆以作發洩,盡心盡力地尋找起了皇扶風。

這邊眾人忙著找皇扶風,而皇扶風自己在那小山洞裏愜意地撩著他男神。

皇扶風休息了一晚,頓覺神清氣爽。本著不能坐以待斃的精神,他開始和陸挽書商量起了回去和大部隊會合之事。

雖然不知身處何處,不過只要沿著旁邊的江往上游走,總會與眾人會合的,想清楚了這點,兩人也就開始動身了。可他們不知道,其實他們是被沖到了尋江下游的枝幹河流,還需要走很大一段路才能回到上游的駐紮地。

沿江走了許久,皇扶風發現這條江雖淹了低處的農田,但建在山坡上還有許多稀稀落落的農舍沒被淹,這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去這些農舍裏找點吃的,問一下路。

皇扶風敲了許多戶人家,都是大門緊閉,無人回應。

再敲了一扇門,皇扶風已經敲得沒有耐心了,準備破門而入時,這戶人家的門居然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佝僂身子的老嫗,正瞇著眼看著他準備踹上木門的腳,皇扶風尷尬一笑,悻悻放下那不安分的腿,此時老嫗才把眼從他腳上移開,不善地盯著皇扶風。

見此情景,陸挽書忙上前,恭敬道:“大娘,我二人不幸被大水沖到此處,如今正是饑寒交迫,不知……”

還未等他說完,那老嫗就欲關上門,不過皇扶風手腳極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擠進那破舊的門裏,老嫗重重把門一摔,惡狠狠道:“你還想闖進來搶不成!”

此時陸挽書也無奈跟進來,就欲上前道歉,皇扶風往他身上一摸,“借一下!”順走了他腰間的玉佩遞到老嫗面前,“不白要你的!”

老嫗見那玉佩如滴露般溫潤清透,擡起幹癟粗糙的手就欲接過那玉佩,但那玉佩率先被一白皙纖長的手搶走了。

皇扶風看著因生氣而泛紅的臉,他有些愧疚,他沒想到那玉佩對陸挽書那麽重要,因為自他來到這世界,這種玉佩他見得多了,即使那玉佩對陸挽書不重要,他方才也是不問自取了,忙委屈巴巴地道歉。

最後,皇扶風和陸挽書被老嫗趕出來了。沒辦法,他們兩個只能餓著肚子繼續趕路。一路上,皇扶風不知道了多少次歉,陸挽書都是目無表情地望著前方,不作理會。又變成了原本端方自持的陸挽書了,完全沒了那個手足無措可愛男神的影子。

離開老嫗家後,兩人沿江的上游走了一小段,就發現那裏似乎聚集著一群人,身著粗布短衣,不知正圍著什麽打轉,兩人皆放緩了腳步,慢慢湊了上去。

只見這些人似乎是在舉行什麽儀式,外圈圍著一群青壯年男女,皆是貧民打扮,第二圈圍著一圈身著黑色長袍的發福女人,黑色的長袍罩著他們臃腫的身軀,顯得格外笨重,臉上不知抹了什麽東西,大概是血吧,因為除了眼睛,紅得刺眼。頭上戴著的似乎是用黑雞毛編成的冠帽,增加了一絲詭異感。被圍在最裏圈的,是一個身著紅衣,四肢被捆綁的男孩,只見他滿臉恐懼的哽咽哭泣。

黑袍女人們似乎念完了咒語,四下寂靜。其中一名黑袍女人端著一碗紅色液體,慢慢靠近內圈的男孩,肥短的手往碗裏一沾,往紅衣男孩的眉心點了一下,在其他兩名黑袍女人的幫助下,又將那碗紅色液體強行灌入紅衣男孩的喉中,男孩拼了命地反抗,還是被迫喝下了那不明液體。

紅衣男孩被嗆到了,拼了命地咳嗽,終於把那紅色的液體嘔了出來。淚水和紅色的嘔吐物摻在一起,他還是拼了命地嘔著,好像要把心肺都嘔出來。

除了那紅衣男孩,這裏舉行儀式的人都是表情莊重地盯著黑袍女人的一舉一動,沒人註意躲在人堆裏的皇扶風和陸挽書。皇扶風有好幾次就要上前阻止這些人的行為,但都被陸挽書死死鉗住雙手,嘴也被嚴嚴實實地捂住,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接下來,只見兩個黑袍女人又上前一同擡起趴在地上嘔吐的男孩,一步步往江畔走,男孩恐懼地大聲哭喊扭動,好像他就要被扔進地獄一般痛苦掙紮著尋生路,可沒有人在乎他的恐懼,他只能絕望地哭泣。

不過,奇跡發生了。就在紅衣男孩要被扔進江水的前一秒,一響亮的制止聲響起,“住手!你們是在殺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