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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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空氣冷透骨髓,冷透骨髓的還有冬天的太陽,但孩子們正圍著他的椅子奔跑,像跳舞的一片片細碎黃金。

“真好。”

孩子們多看了幾眼那個喃喃自語的怪人,追趕著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裏。

再也看不到那些孩子輕快的身影,黃光澈從長椅上起了身,望了望天,轉身隨人流進了C市最高的購物大廈。

二十多分鐘後,就傳來一聲悶響,忙碌的街道上一陣驚呼,有人自殺了。

黃光澈短暫的一生本該在那個熙熙攘攘的街道結束了,不過上天大概是可憐他吧,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有新的世界、新的人生。

皇扶風沒被魂穿到這女尊國前,名叫黃光澈,是通過成人高考順利被C大學錄取的大四學生。

臨近畢業,自己成績優異,想著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可惜,命運總喜歡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給你當頭一棒,強迫著你好好嘗一嘗這人間疾苦。

美夢是從何時終結的呢,或許該從那個人說起。

那人名叫何延,第一次見面是在他家,是妹妹帶回來的。

那男孩有些緊張地開始自我介紹,說是妹妹黃光悅的同班同學。

但黃光澈知道,他其實是妹妹的男朋友,也是他同校的學弟,因為在此之前,妹妹黃光悅不止一次在他跟前提起過這名字,說這個男孩如何如何對她示好。

很明顯,妹妹深深愛上何延了,才把他帶回來介紹給自己。

黃光澈當然很為妹妹高興,讓妹妹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樣戀愛結婚,一直是他的夢想。

自己學業有成,妹妹得遇良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這一切,是從什麽時候發生改變的呢?

自黃光悅和何延交往後,何延就常同黃光悅來他家裏玩。

黃光澈對何延的第一映象就是長得高和帥,可接觸久了,才發現何延並不是如第一印象那般靦腆,性格其實極為隨和開朗,每天見到自己時總是表現得極為興奮。

何延很好,黃光澈有種岳母看女婿的感覺,對何延是越看越喜歡。

這天,是何延的生日,但不知為何,黃光悅和何延並未外出享受他們的二人世界,而是一起跑來黃光澈這裏慶祝。黃光澈當然沒有拒絕,很熱情地給他倆做了一頓大餐。

三人都很興奮,都喝了不少酒。

黃光澈自十六歲就在社會上混生活養活自己和妹妹,少不了和人應酬,所以酒量不錯,喝了那麽多酒也只覺著暈乎而已。

可那兩個大學生就不一樣,黃光悅直接爛醉如泥,在沙發上沈沈睡著了。

何延倒是還能勉強站立,卻左搖右晃地分不清方向,考慮到何延的安全,黃光澈決定收留他一晚。

黃光澈安置好了妹妹,就忙著給何延收拾客房。他忙著鋪床,也不知後面何時站了一個人。來人打開雙臂,把黃光澈緊緊禁錮在他的懷抱中。

黃光澈被後面人身上的酒氣熏得更暈了,極為不舒服地想要掙開那人的束縛。

可是那人見他反抗,抱得更緊了,有些著急地祈求道:“我喜歡你,控制不住的喜歡,這樣壓抑心中真正所愛,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黃光澈以為他搞錯了表白對象,見怎麽也掰不開他的雙臂,安撫道:“好,黃光悅也喜歡你,可以放手了嗎!”

聽了黃光澈的話,何延非但沒有放手,反而是湊到黃光澈的脖頸邊,“真好,我也喜歡你,光澈哥哥。”

黃光澈被耳畔低沈的耳語驚得一身雞皮疙瘩,用了好久才消化那人的話,又拼了命地使勁掰那人的手,“放手,何延!你醉了,我是黃光澈,男的!男的!你喜歡的女孩子叫黃光悅,是我妹妹,你女朋友!”

聽了他的話,何延更加激動地抱得更緊,慌張地開始解釋:“不是的,我沒弄錯,自始至終我喜歡的只有你黃光澈。哥,你給我吧!”

言罷,何延重重把黃光澈推到床上,整個人壓了上去,胡亂親吻他的脖頸。

黃光澈此時肺都要氣炸了,手腳並用地往何延身上招呼。奈何身上的人力氣極大,將他死死鉗住,只是黃光澈也不甘就那樣乖乖受制,這可是事關他清白的大事,而且這要他以後怎樣面對妹妹。

情急之下,黃光澈隨手往床頭矮櫃上一抓,也不管抓到什麽了,就用力往何延腦袋上重重招呼過去。

這一重擊,何延直挺挺往床上一倒,暈了過去。

回過神來的黃光澈才發現,剛才他抓到的東西是一臺燈,臺燈底座是玻璃的,直接把何延的腦袋爆出血來。

黃光澈看他暈倒了,忙跑去找來醫藥箱,重手重腳幫何延包紮了起來。

他可不能因為被人強上自保而傷了一條人命,以失足少男的形象上社會新聞。何延偶爾在迷迷糊糊之間皺著眉頭,含糊叫著痛,可黃光澈直接無視。

包紮完,黃光澈心裏一堆怒火無處發,媽的,自己居然差點被一個男人上了,尤其這男人還是妹妹的男朋友。

一想到這,黃光澈又是火氣上湧,他忍不住呸了一聲:“什麽狗屁男朋友,明天就讓悅悅和他分了,虧的我之前還以為他人還不錯。”

半夜裏,何延被痛醒,不過他一醒來就被黃光澈趕出門去了,並被警告再也別出現在他們兄妹面前。

黃光澈帶著一堆火氣和惡心感熬到了天明。

日上三竿,黃光悅才悠悠轉醒,不過第一句話就是問何延去哪了。

黃光澈本來心裏還憋著氣,見妹妹一醒來還在念著那個男人,火氣更旺,氣憤大吼:“以後不許和他往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黃光悅一臉冤枉,剛起來無緣無故被吼是怎麽回事,不免也是起床氣大發,大聲回駁:“憑什麽?”

是啊,憑什麽,他怎麽解釋得清楚,難不成告訴黃光悅,他男朋友覬覦他哥哥的美色,還差點把她哥給上了。

在此之後黃光澈也曾後悔,若是自己如實和妹妹解釋,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可他那時終究也沒說出實情,只是為了他所謂的面子。他記得那天,他是紅著脖子大聲警告了黃光悅:“沒有為什麽,反正他不是什麽好人,要讓我再看到你和他來往,你就別認我這個哥哥了!”

那天早上,黃光澈和黃光悅大吵一架,結果是黃光悅氣得哭著摔門而去

自此以後,何延常跑來他家蹲點,但總會被黃光澈躲過去。

不過這天,他有事回學校,竟好巧不巧遇到了何延。

他當然選擇無視,可何延哪裏肯給他離開的機會,大力把他往樓梯間一拉,不由分說就吻了上來。

黃光澈當然反抗,可何延高他一個頭,身體也比他強壯,他哪裏是何延的對手。

被吻得七葷八素之際,他正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人的舌頭咬下來,一尖銳女聲傳來,“啊……你們……”就是這樣狗血,是黃光悅!

不給他解釋的機會,黃光悅早已哭著跑沒影了。黃光澈重重給了何延一拳,一個勁地抹著自己的嘴唇,只吐出倆字,“惡心!”

看著黃光澈惡心自己的模樣,何延紅了眼睛,“你躲了我那麽久,我還以為你不喜歡男人,可悅悅剛剛和我說了,你是喜歡男人的,正好,我喜歡你!為什麽不能試著接受我。”

黃光澈還在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好像生生要擦掉一層皮。

何延的聲音帶上一絲顫抖,“以前的事,真的對不起,但希望你能聽我解釋,我接近你妹妹只是為了能夠進入你的生活,我從來沒說過我是他的男朋友,是她自己誤會的,我……”

“媽的!”黃光澈一聽妹妹這樣被人耍,熱血上湧又給了那人重重一拳,死死揪著何延的衣領,不留任何情面地警告:“最好永遠從我們兄妹面前消失,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言罷,啐了一口地上的人,往黃光悅離開的方向追去。

可惜,有些人,再也追不回來了。

……

某酒吧裏,衣著暴露的女郎隨著勁爆的音樂如水蛇般扭動,時不時會有一兩只手上去摸兩把,也不會有什麽人在意。舞池裏的男女搖頭晃腦,是忘我的狂歡。

黃光悅很難過,一個勁地往喉嚨裏灌酒,不知是酒淡了,還是愁濃了,直到酒吧打烊,她好像也沒醉,可正因如此,接下來的苦痛才更為深刻。

差不多也哭夠了,黃光悅拎著一酒瓶一搖一晃地離開了酒吧。

不過倒黴事有時總會一連串地出現。黃光悅剛出酒吧,就有一穿著高檔西裝的醉酒男子上前對她動手動腳,黃光悅向路旁的人求助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人的本能,所以,所有的人終究選擇了無視。

黃光悅心情本就不好,還遇到這樣的事,酒勁又上來,擡起手中的酒瓶就直直往男人頭上打去,男人的血混雜著紅色的酒水,濺了她一臉。

這是一個熟悉的場景,似乎悄悄喚醒了什麽。

電閃雷鳴的雨夜,她也是這樣做的,那燙人的鮮血噴了她一臉。

怔楞片刻,她似乎被嚇到了,忙扔下手中的玻璃殘渣,無措擦著臉上的液體,呆呆盯著手中的紅。

被打男人晃了一下身子,不過沒有倒下,他擦了擦額上的鮮血,忽然擡起腥紅的眼,猛地上前把黃光悅往車裏一推,“賤人!”那人給了她重重一巴掌。

不過黃光悅似乎不覺著疼,眼裏一片空洞,似乎,連淚水都沒有。

再也沒有任何人出來反抗,連黃光悅自己也沒有,最後,她被人侵犯了。完事後,被人扔在偏僻的暗巷裏,衣衫不整。

黃光悅這樣楞楞望著天空,在這暗巷裏躺了一夜。期間,一蓬頭垢面的流浪漢路過,再次玷汙了她;一衣著暴露的女人路過,給了她一件衣服;而絕大多數人路過,會打開手機攝像頭,拍下這一幕,去上熱搜。

對於這一切,黃光悅沒做任何反應。

這是黃光悅的苦痛,但最終,也將會是黃光澈的。不過一切都在那個忙碌的街道結束了,他再也不是黃光澈。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冬天空氣冷透骨髓,冷透骨髓的還有冬天的太陽,但孩子們正圍著他的椅子奔跑,像跳舞的一片片細碎黃金。——奧斯卡.王爾德

新手一枚,很多都不懂,努力學習中,若戳中雷點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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