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白澤搖著的扇子停了下來。

他收到了來自羅睺的“禮物”, 幾枚丹藥……

白澤撚起裝在葫蘆裏的丹藥嗅了嗅, 作為鴻鈞的善屍, 他還點亮了煉丹的技能。隨後他臉色發黑，毫不懷疑用它們可以毒死大羅金仙以下的生靈。

羅睺還好意思說它能催情, 這壓根是催命吧！

“不過——”

白澤想到了服用丹藥也不會死的對象，意味深長笑，“楊眉應該不怕。”他決定楊眉每次來妖族, 他就在茶水裏來一點丹粉, 就不信這樣擦不出火花！他圍觀楊眉和帝俊這兩個家夥這麽久, 一點成果都沒有，羅睺見到他不掐死他才怪。

當他把丹藥放起來, 走出自己的修煉之地時, 碰到了過來找他的鯤鵬。

鯤鵬皺起眉頭, 說道：“是楊眉來了？”

每次須彌山的楊眉來了, 他的好友就會第一時間出現。

鯤鵬無限懷疑他的居心。

白澤笑得仙氣滿臉，“我已經寡情絕欲了。”

鯤鵬：“……是嗎。”

完全不相信的鯤鵬陪同白澤去了南天門, 楊眉沒有妖族的通行令, 只能等裏面的人來接他。原本過來接他的會是鳳凰族或者狐族的人, 但沒想到來了的是白澤。

楊眉感覺不對勁, 微妙地打量他, “怎麽又是你？”

白澤是鴻鈞差點慘烈犧牲的善屍。

白澤說道：“羅睺讓我在天庭多照看一下你。”

楊眉一臉見鬼了，“他會這麽好心？”

楊眉果斷甩開了白澤，喊住了南天門進出的一只狐貍, “帶我進去。”白狐一見是須彌山的楊眉大人，笑容嫵媚地迎了過來，把楊眉大人領進了南天門。

白澤站在外面，愁悶地說道：“我有這麽信不過嗎？”

鯤鵬答道：“看上去就居心不良。”

白澤：“……”

作為善屍的自己，果然沒有作惡的前途。

楊眉這次來天庭就是跟帝俊匯報一聲，告訴他羅睺回山了。主要是羅睺這些年和鴻鈞到處瞎逛，把洪荒很多人都得罪了，唯一讓妖族高興的是巫族那邊被欺負了一次，三清把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破解了”，這件事讓三清的名聲流傳甚廣。

帝俊很想知道破解的方法，然而巫族那邊藏得太嚴實了，三清又閉山不出，他只能找作為導火索的羅睺問一問。

在去之前，帝俊忍不住問楊眉：“羅睺那個曾經的道侶，實力如何？”

楊眉含蓄地說道：“在我之上。”

聽到楊眉的口氣，帝俊一怔，第一次認真地註意起這個綠袍道人。對方的膚色瑩潤，容顏俊秀，從脖頸處蔓延到臉頰的疤痕變淡了很多，猶如特殊的紋路。他站立於天帝的寶座下與自己對話，看似尊敬，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敬畏。

楊柳樹成精？

這和羅睺是狐貍精這個說法一樣不靠譜！

帝俊爽朗笑道：“看來是我小瞧你了，道友。”

楊眉的眉頭動了動，對帝俊改變態度，以平等身份相交的情況感到有趣。

這洪荒，確實是人傑地靈。

從天庭的淩霄寶殿到須彌山，帝俊和楊眉中途的商量沒花太久的時間，很快就走了。這讓白澤想要搞鬼的計劃落空，在南天門幽怨地盯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

鯤鵬猶豫地說道：“你要是喜歡上楊眉，就直接去追唄。”

這麽拖拖拉拉的讓他都看得心累。

白澤絕望臉。

誰喜歡一株混沌空心楊柳樹啊！

受過講道點化的須彌山今時不同往日，帝俊一走入裏面，就感覺到妖氣沖天。基本上能開啟靈智的小動物都開啟了了靈智，躲在山林裏好奇地看著帝俊。帝俊當了這些年的妖皇，對妖族的認同感很強，笑容變得真心起來，“竟然這麽多幼崽啊。”

沒有那麽多客套，帝俊詢問楊眉須彌山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眉懨懨地說道：“只是某人講道了而已。”

帝俊心底震驚。

何方高人，講道就有這種效果？

“那就是個話癆——”楊眉搖頭，帶著帝俊參觀完山林，然後一起去了山頂。如果不是為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他也不會在鴻鈞講道結束後就溜出山。

山頂上，卻傳來少年支支吾吾的聲音，“師尊，您是說要以‘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為開頭啊……”

帝俊不由自主去聽。

楊眉也露出差異之色，沒想到迦樓羅會知道世界的起源。

看來羅睺多教了一些額外的內容。

“兩儀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在師尊面前，迦樓羅實在猜不出來第三句，目光求助地看向天資縱橫的弟弟，單是所說的這些就已經耗盡了他的知識儲備量。

孔宣反射性到接口：“四象後面是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四象生五行！”

這種涉及世界基礎的問題，本來不是迦樓羅和孔宣這兩個還沒達到大羅金仙的少年知道，但是誰讓他們有一個盤古真靈當兄長，又有羅睺這個聖人當師尊。在一堆資源的幫助下，他們還未懂得這些話的含義之前，就先明白了未來廣闊的道路。

羅睺悠哉地問道：“繼續說。”

孔宣也苦著臉了。

第一句什麽無極太極的，他和哥哥根本不懂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高深莫測，是師尊以“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為開頭，要他們接著說下去。

第二句兩儀，孔宣倒是明白，陰陽兩儀，很容易猜到；第三句是三才——天地人，是他們找蓮生兄長作弊才得到的答案，然而師尊不讓他們再作弊了；四象倒是讓哥哥答得非常驚艷，東南西北為四象，囊括了整個天地的一個概念。

本來他是想說地火風水的，但是顯然四行不如五行，金木水火土加在四象後面更完整一些。

然後，六和七是什麽？

孔宣的額頭急出了豆大的汗珠。在他的記憶中，五行之力已經是一個極限了，難道要細化到空間、時光、虛空？

一時想岔，孔宣兩眼茫然，與哥哥迦樓羅都陷入苦思。

來到山頂的帝俊說道：“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

迦樓羅和孔宣聽到了也不懂，懵逼臉。

六合和七星是什麽？

帝俊沒有率先解釋六合，而是說出七星，“七星乃周天星鬥之中的特殊星辰，具有占蔔兇吉、演化萬物的能力，七星組成的陣法更是自有奧妙。七星第一破軍，第二武曲，第三廉貞，第四文曲，第五祿存，第六巨門，第七貪狼。”

一口氣說完，他又問迦樓羅，“請問你剛才所言的四象是什麽？”

迦樓羅驕傲地說道：“東南西北！”

帝俊思索後，說道：“我倒覺得四象是太陽、太陰、少陰、少陽。”

迦樓羅瞪他，對此不服氣。

帝俊又笑著看向羅睺，羅睺坐在椅子上沒起身，饒有興趣地註視著他們的論道。見羅睺沒有拒絕他的貿然插口，帝俊便以大欺小地說道：“我認為你的四象不如我的六合。”

迦樓羅狐疑地說道：“六合是什麽？”

帝俊指著天空和腳底，說道：“上、下，東南西北。”

迦樓羅一震，糟糕，好像真的不如！

孔宣為他哥哥站出來，叉腰說道：“你的四象亦不如陰陽兩儀！”

少陰少陽，怎如天地陰陽！

帝俊一聽兩儀的概念，也止住了話。他不似迦樓羅和孔宣，對這些概念都比較模糊，現在知道了兩儀是什麽後，他又問道：“最開始的無極和太極是什麽意思？”

迦樓羅看天，“……”

孔宣看地，“……”

這麽玄奧的東西，你問我們，我們問誰啊！

羅睺看兩個徒弟啞然，忍笑說道：“他們都一知半解，你也不如問我。”在帝俊好奇的目光下，他說出了他們混沌魔神都知道的事情，“天地初開，一切皆為混沌，是為無極。”他擡起手，手指上分化出一道白氣和黑氣，“陰陽交合，陰陽二氣生成萬物是為太極。”

羅睺的手指一撮，冒出一瞬間充滿生命的造化之力。

像是生命最初的火花。

帝俊幾乎嘆服在這樣的演化下，“原來如此。”

蓮生在桌子另一邊，替兩個快想得走火入魔的弟弟說道：“父親，還要繼續下去嗎？”

羅睺雖然聽得聽盡興的，但還是停止了這場過猶不及的論道。

“不用了，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都有了答案，這些足夠迦樓羅和孔宣領悟萬年。”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帝俊，你能答出七星，看來最近在周天星鬥上參悟的不錯。”

帝俊笑而不語。

他引以為豪的結論，在羅睺口中也只是“不錯”而已。

羅睺想到尚未發明八卦的伏羲，眼中閃過笑意，“七星之後是八卦，分為乾，坤，艮，震，巽，坎，兌，離，由八卦又衍生出八門，休，傷，生，杜，景，死，驚，開。”

蓮生驚訝地看著父親。

父親懂推演？

楊眉也一臉古怪地喃道：“羅睺……你什麽時候也往神棍那條路發展了？”

羅睺得意。

他不懂，但他提前知道答案啊！

孔宣興奮地拔高聲音，“師尊，別吊胃口了，後面呢！後面還有嗎？”

從一到八，大道至簡。

他們仿佛被打開了眼簾，窺探到這個世界的無窮和廣博。

“後面嘛……”羅睺聳了聳肩，惡劣一笑，“不告訴你們，慢慢猜吧。”

他的兩個徒弟欲哭無淚。

以為能得到答案，帝俊聽到他的話，感覺自己的心也碎了。

太過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裝逼的羅睺大大#

可惜沒人能在這個時候拆穿他~，鴻鈞正忙著煉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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