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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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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有一次宋岐曾談酒色變,不過今日一見,才知道自己之前想錯了,他的酒量似乎也跟他一樣,深不可測。

陳遇神思有些飄飄然:“這酒……如何!”

宋岐道:“長安大窖,名不虛傳。”

“嘿嘿……”他挪到他身旁,摟住他的肩,“皇兄可寶貝了,要兩瓶跟要他命一樣。”

陳遇靠在他的頸窩,他低頭瞧見他兩顆虎牙,飛揚跋扈的樣子。他笑道:“要說這酒,我也略有研究。”

陳遇笑道:“說說。”

他抿了一口酒壇,道:“姑蘇天子笑,宣州小窖,西涼女兒紅……不過當屬雲貴茅酒最為醇香。”

“哦?”陳遇奇,自己沒出過遠門,皇兄又限制他飲酒,竟不知道世上有這麽多美酒佳釀。

宋岐輕笑不語。

陳遇靠在他的脖頸,無意往領口瞥了一眼,發現他的衣下竟是一道道刺目的鞭痕,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他蹙眉擡頭:“牢獄打你了?”

他搖搖頭:“先前他們要我簽下那份案詞,承認張大壯死於我之手,我不簽。”

陳遇怒道:“怎可嚴刑逼供!”

宋岐笑道:“比起塢都地宮那次,倒不覺得有多痛了。”

他還記得他滿頭大汗靠在他肩膀的那個晚上。

陳遇道:“你簽了嗎?”

宋岐依然是輕笑,娟秀的眉毛不起伏:“本來心中難以釋懷。宜修說過,你我是‘生死之交’,可這份案詞中你明哲保身,我淪為罪人。”

他捏緊拳頭,自己說過的話,如今也心虛起來。

宋岐繼續道:“不過人啊,越是在意,越是容易被蒙蔽。我冷靜下來思索,這案詞必定是聖上的意思。”

陳遇看著他,面色愧疚:“抱歉……”

宋岐笑了笑,繼續道:“然後我就簽了,銜知一介卑賤布衣,死不足惜,何必帶上王爺。”

生死之事,他的話語卻雲淡風輕。

陳遇的心裏卻掀起軒然大波。

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呵道:“說了生死之交就是生死之交!何來死不足惜!簽個屁啊!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陳遇紅著眼,一時忘了皇上做這件事分明是自己默認的。

宋岐看著他暴怒的臉,溫和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世道無常,有幸結交於你,倒也不虛此生。”

今天的酒似乎比往日烈了許多,一壇下肚,灼燒感從胃傳遍全身。

酒過三巡,他已然坐不穩,抓住宋岐衣領的手也軟了下來,他用力搖了搖頭,卻往前一栽直接趴在了他懷裏。

陳遇昏昏沈沈地摟著他的脖子,聲音也斷斷續續起來:“我……也是。”

宋岐低頭望著他紅撲撲的臉頰,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喝多了。”他把他手中的酒壇拿開。

百惠香的氣味游弋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陳遇的臉埋在他的頸窩,唇齒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鎖骨。

“不知為何……今天這酒……格外烈……”他呢喃道。

宋岐隔著衣裳都能感受到他身體滾燙的溫度。

百惠香佐以烈酒,乃是世間第一□□——“嫵媚”。

平日從未用過,熟稔各醫書的宋岐方才居然也忘了,此等烈性春毒,陳遇怎麽可能抵抗。

春毒說毒不毒,解法簡易,說毒也毒,只有唯一解。

他此時只是任他抱著,並未有過多舉措。

陳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忽然覺得眼前人似乎有了什麽魔力,那麽的……吸引人。

他擡頭迷蒙地看著宋岐,深深地似要將他烙在眼睛裏。

“銜知……”他道。

宋岐柔聲道:“我在。”

陳遇從袖子裏拿出兩樣東西,顫巍巍地塞到他手中,咧出一個笑容:“你的劍和簪子。”

宋岐驚愕地看著他,眼底流露出覆雜的神色。

“嗯……我說了,你的刀我一定……替你要回來…… 上次沒……沒來得及,這次,也算是兌了諾吧。”他拉扯著自己的衣領,想要松開些散些熱度,“這根簪子……你帶……很好看……”

“是嗎?”宋岐含著笑看著他,唇角又現出了久違的梨渦。

陳遇像是中毒了一樣,眼光再也無法從他臉上移開。用力搖了搖頭,喃喃開口道:“不不……不是很好看……是特別好看……雀聲閣的阿柳、綠衣樓的依依、芙香齋的……都沒你好看。”

宋岐唇角的笑意更濃了:“真的?”

他點點頭,繼續道:“特別特別好看……比我府上的海棠還好看,比皇宮裏的菡萏還好看,……比全世界的花都好看。”

“像天上的神仙……”

“不對,比神仙還好看……”

宋岐低頭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唇。

陳遇摟緊了他的脖子,激烈的回應著。

來去之間,唾液在兩人的唇齒間牽起絲線。宋岐耐著性子細細的舔舐著他口腔中的每一寸領域,陳遇卻莽莽撞撞地只想與他更深的糾纏。

陳遇往他身上埋得更緊了些,他幹脆一把摟過他的腰,把他放倒在床上。

兩人口唇暫時分開了一陣,陳遇忽然想起些什麽,艱難地在他耳邊道:“你……你快走,我打暈了獄卒……”

宋岐的梨渦不深不淺,此時卻是有十萬分的性感。他順著他的鼻梁從額頭吻到下頜,接著往下細細啃噬著脖頸,低沈地嗓音道:“謝謝。”

突然他又支起力氣緊緊地抱住他,道:“不行……別走。”

“別走……”

“我喜歡你,你別走。”

宋岐的心猛然收緊。

他低下頭含住他的嘴唇,沈聲道:“不走。”

陳遇開始急切地撕扯他的衣服,他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交扣,另一只手輕松地剝下兩人的衣裳,手一揮,外衣蓋在兩人身體之上。

陳遇大概是萬萬不曾想到,自己會和宋岐有了這麽一層關系,來時的嫉妒懷疑,而後生死相依,到如今耳鬢廝磨,嫵媚性子太烈,以至於他的私密之處第一次被人打開探尋之時,也不覺得痛。

宋岐也是紅了眼,事情不知道為何就變得瘋狂且不可遏制起來。

“嗚……”陳遇雙腿死死纏著他的腰身,口中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深秋的寒意與牢獄的寒氣全都化作一潭春水,流淌在兩人的身體中。

陳遇死死咬著宋岐的肩膀,強迫不讓自己發出那羞恥無比的聲響。

宋岐突然低聲問道:“我是誰?”

他顫著聲線:“你……宋岐……”

腦海中流轉著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寺廟中的驚鴻一瞥,塢都的以身試險,琴嶺夜裏的一個輕吻,琴林鎮裏聽他談天說地……

忽然畫面一轉,眼前是兒時的沈若沖進自己房裏時驚恐而擔憂的眼睛。

“桑吟……”陳遇的神經猛的拉直,意識到了什麽。

宋岐皺了皺眉頭,身下的動作依舊不停。

陳遇不知哪裏來的氣力,猛然運起內力,一掌擊向他的胸口!

宋岐垂下眼睫,微微擡手,竟接下了這一掌!

身下人的瞳孔疾速縮小,剛才迸發的力氣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腦中幾絲清醒的驚愕:“你……你會武功!”

宋岐不再壓著自己的氣海,霎時間陳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壓迫感。正是來自宋岐深不可測的內力。

宋岐不做解釋,只是偏頭堵住他的嘴唇,不讓他再說多餘的話。

陳遇短暫的意識再次消失不見,跟隨著他的節奏,控制不住地顫抖。

只是不知什麽時候,眼角兩行淚珠靜靜地流淌到枕畔。

碎發被汗水打濕,蜷在臉龐上,眼角掛著兩行梨花,場面太過香艷。

宋岐低下頭細細地吻幹他的眼淚,卻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多少個時辰之後已然未知,陳遇只是緊緊合著雙眼,無力地臥在床上。

宋岐打理好兩人的衣物,靜靜地站在床邊。

看了許久他均勻的呼吸。

少頃,他弓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額頭。

陳遇不知道夢了些什麽,眉頭蹙了蹙。

宋岐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伏到他耳邊,輕聲道:

“你聽好了。

我姓白,單名一個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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