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景昊的這番話在湯小禾的耳邊縈繞了好幾天，久久不肯退去，倒不是她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只是那種苦澀的無能為力之感一直纏繞在心頭，無可奈何卻只能任其發展。

過後的某一刻，湯小禾只覺得當時問出那個問題的自己真是矯情的過分，一點兒也不像是湯小禾的作風。

但是在那一瞬間，湯小禾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那種恐懼。

之前雖說是做狗仔，但是湯小禾也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自己內心的事情，不曾想過去害任何人，只是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將最真實的藝人還原給大眾。

那個時候，湯小禾一直不覺得自己是狗仔，她更傾向於叫自己打假師，戳創謊言，揭露真相，這就是她全部的工作。

但是這一次，湯小禾知道有什麽東西改變了，這次她不再是正義的使者，反而更像是一個反派。

她通過曾經最不恥的手段利用了劉田的愧疚的同時還毀了他的電影，可是劉田並沒有做錯什麽，在試鏡結果沒有正式公布之前，劉田有權利反悔並且換成任何一個人，他本就不需要愧疚什麽的。

不僅如此，湯小禾甚至還應該謝謝他的提前告知，不會讓她那麽的措手不及。

湯小禾坐在辦公室裏，一只手輕輕的搭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撐著頭顱，她的視線定格在桌面上的某一點，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聚焦，只是在失神罷了。

手機擺在桌面上，屏幕還在亮著，一條一條的消息從下往上的跳了出來，伴著清脆的提示音，但是都不能夠引起湯小禾的註意。

這幾天以來，湯小禾一直在關註著網絡上各種言論的變化。

童揚的事情還沒有任何的定論，相信和不相信的人天天在掐架，樓禎請的水軍和湯小禾這邊的人勢均力敵，誰都沒有辦法壓制住對方，也無法用強有力的證據來反駁。

而白音的事情倒是正如湯小禾的意，就在白音發了微博的第二天，劉田到底是沈不住氣了，直接將女主角的人選公布了出來，徹底的是粉碎了謠言。

這一番舉動可以說是如同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的拍在了白音的臉上，讓她無地自容，只能在微博上銷聲匿跡，不管別人怎麽說，就是不肯出來。

輕嘆了一口氣，湯小禾轉了轉頭，伸手從背後捏了捏自己的脖頸，想要緩解一下長期維持一個動作所帶來的酸痛。

“湯小禾。”就在湯小禾伸直了胳膊，準備伸個懶腰的時候，樓禎突然推門進來，聲音不大，但是卻透著些許的深惡痛絕和狠戾。

湯小禾若無其事的將自己原本的動作進行完，腳尖輕輕的觸碰地面，將座椅想轉到正對著樓禎的方向。

秀眉輕挑，湯小禾的眸中似乎還帶著幾分的不解和疑惑，只是那眸中的笑意暴露了她的得意和愉悅，“樓總親自下來找我，我還真是榮幸啊。”

樓禎的一雙淩厲的眸子微微的瞇起，閃過一絲的陰厲，語氣之中也盡是隱忍著的怒氣，“湯小禾，你究竟是什麽意思！用自己公司的資源打壓自己公司的藝人，你就是這麽為公司做事的嗎！”

聽著這一連串的指責，湯小禾並沒有什麽反應，嘴角還掛著幾分邪氣的笑容，眼神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鋼筆，身體隨著座椅微微的晃動，倒是一派悠閑的模樣。

片刻之後，湯小禾轉過身來，歪著頭看著樓禎，聲音微微壓低，帶著幾分的嘲諷和邪魅，同時也十足的危險，“這不都是跟樓總學的嗎，樓總現在跑過來質問我，不會是忘記了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了吧。”

樓禎當然不會就這麽被問的啞口無言，但是身上的氣勢也減弱了些許，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幾步走到湯小禾的桌子前面，“湯小禾，現在童揚已經簽約了，已經是我們公司的藝人了，所以你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呢。”

看著樓禎這幅樣子，像是要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樣。

湯小禾擡著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樓禎，隨即，嗤笑出聲。

手指之間的鋼筆轉動了兩下，湯小禾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之後，就像是在喃喃自語一樣的開口，“好像是沒有什麽好處呢……”

樓禎聽見這句話，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童揚這才剛剛簽約過來，網上就出現了這樣的黑料，這讓樓禎有些措手不及，處理起來更是力不從心，若不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也不會過來找湯小禾的。

樓禎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正準備說話，就聽見了湯小禾那明顯帶著笑意的聲音。

“可是我就樂意這樣啊，我高興怎麽做就怎麽做嘍。”湯小禾翹著個二郎腿，嘴角笑意更盛，潔白的牙齒都有要露出來的跡象。

“你！”樓禎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根手指直直的戳著湯小禾的鼻尖。

湯小禾也不害怕，眼神裏也滿是凜冽的對上樓禎的眸子，她知道，樓禎不能對自己怎麽樣，這次的虧他也只能往肚子裏咽。

“怎樣？”湯小禾雙手一攤，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你等著！”樓禎撂下這三個字，便轉身出了辦公室，門被狠狠的摔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湯小禾不以為然，眼角微微上挑，擡起手來欣賞著自己剛剛做好的指甲。

但是湯小禾卻忘記了樓禎的為人，陰狠毒辣，被逼急了之後什麽事情都能夠做的出來。

而這次，他卻是被湯小禾逼急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樓禎打開郵箱，準確的找到了一封郵件，裏面赫然是幾張照片，拍的很是模糊，但是也就能夠看得出來裏面的人是誰。

鼠標輕輕的一點，照片便被發了出去。

樓禎冷笑一聲，原本還想著留著這些照片到以後在用的，現在看來，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幽深的眸子中滿是陰郁，湯小禾，看你看能笑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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