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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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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木雪不喜歡吃東西,他做的食物,除了糕點,其他的堪稱劇毒。就因為他夢中的那人除了殺人之外,最喜歡吃的就是糕點,但北木雪做的其他食物,堪稱□□。

沒錯,墨周簫雨最愛的就是糕點,這個特殊的甚至偏女性的愛好,來自於墨周簫雨還沒正式成為血沙之前,脫離那個地方之後,從來就沒吃過一頓正常的食物,蟲子、樹皮、毒蛇、腐屍肉……只要是能支持他活下去的能吃的東西,他沒有沒吃過的,直到後來發生的某些事,他遇到了某些人,他得到最美味的食物。

墨周簫雨已經吃了一籠半的餃子,米粥也喝了一碗,他擦了擦嘴,示意自己吃飽了,北木雪便不再投食,默不作聲地將剩下的解決幹凈。見北木雪這動作,難得的,厚臉皮的墨周簫雨臉頰浮起了兩朵可疑的小紅雲。可惜的是北木雪並沒有看見,而墨周簫雨很快就平覆了異樣。

隨著章顯橈的昏死,也導致這場鬧劇不能繼續下去了,北木雪讓柏川叫人將章顯橈擡回章家,據柏川所言,章文就在章府。可能是有人提前稟報了,章文並沒什麽驚訝的表情,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章文與北木雪不和,眾所周知,早年章文想將最疼愛的小兒子送進軍隊。誰人不知北木雪的軍,是最強悍的軍隊,所到之處鬼神皆懼。章文想都不用想,一個勁地要將小兒塞進北木雪的軍中。一是能拉攏拉攏這權傾朝堂戰場的北王爺,二來也能好好磨練一番病弱體虛的小兒子。

但沒曾想,北木雪只看了彰顯童一眼後,便開口拒絕。

章文失了面子,從此再沒給過北木雪的好臉色。

今日北木雪又傷了彰顯橈,雖說只是個不放在心上的庶子,到底是章文的親生子,被北木雪打得半身不遂,今後連靈能都無法掌控,這梁子結大了。

眾人漸漸散去,該吃吃,該喝喝,無名樓又是一片平和的熱鬧。

無名樓這兩日門庭若市,熱鬧非凡。除了無名樓本身的名氣,自然也不乏得知北王爺回來,來一睹北王爺風采,或是打探一番未來的北王卿的好奇者。

這日,天氣有些煩悶,空氣潮濕,似乎能呼吸到一鼻子的水汽,黏黏糊糊,濕濕溚溚的,並不會讓人有不錯的心情。

墨周簫雨宅在院子裏懶得出門,自從北木雪回了帝都的消息和兩人定了婚期的消息出來,無名樓已經幾乎炸開了,每天都能遇到好事搭訕的人。

而王府即將竣工,事實上就是還沒有竣工,北木雪又已經成年,未免得人詬病,自然是不方便住在皇城。所以北木雪難得厚臉皮一次,死皮賴臉地跟著墨周簫雨去了那座偏僻老舊,和鬼宅差不多的院子。

其實墨周簫雨很想問,你丫一個王爺,總不可能連個住的地兒都沒有吧,好意思來擠這麽個破院子嗎?

但話都到了嘴邊,墨周簫雨最後也沒說出口。

其實這個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墨周簫雨雖然不怎麽懂得情情愛愛的,可也不是傻瓜,北木雪這是不舍得,不放心留他一個人。

還有一點,墨周簫雨隱隱覺得,是知道他一個人睡覺是睡不好的。

不管是哪個,這個人都是為了他,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墨周簫雨不承認也不行,他蠻喜歡,有點上癮。

得到原墨周簫雨記憶後,墨周簫雨了解到,北木雪自小靈能充沛,剛出生就凝結了充沛的靈源,初生時,其爹卿,也就是聖後就已經死了,北木雪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也不知怎麽活下來的,被周無已找到的時候,被腐肉血水泥土糊得挺惡心,像只鬼嬰兒。

那時候的北木雪就已經有了現在的雛形,小小的,一只手指頭就能捏死他的小不點,冷冰冰地盯著周無已,看得一朝丞相心驚膽寒。或許就是當時的那個眼神,加之周無已自責於未能保護好聖後,心中有愧,即使算得北木雪殺伐無情之路,也決心讓聖皇和還未出生的墨周簫雨定親。

這些,都是原墨周簫雨在周無已留下的手記上看到的,有的人習慣將自己的生平記錄下來,周無已就有這個習慣,那手記加了禁制,除了身為親生子的墨周簫雨,沒人能打得開,而手記看完後,就被原墨周簫雨焚毀了。

原墨周簫雨其實是個謹慎聰慧之人,沒想到竟然被情所困。

墨周簫雨坐在屏風後面,百無聊賴地發呆走神,潮濕的空氣令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身旁出了向柯,還多了一個年輕的侍人,長相清秀,唇紅齒白。倒是個機靈的,一見墨周簫雨擡手,就麻利地端上糕點,墨周簫雨剛吃完,他又殷勤地遞上茶盞。

這個新來的侍人就是墨老太卿送來的,名叫桃錦,長得……咳!有那麽點娘,雖然在這世界月者娘挺正常,可墨周簫雨真習慣不了,每次桃錦施施然飄到他面前,少不了抖兩下雞皮疙瘩。為這個,墨周簫雨暗戳戳地想過,把桃錦扔武館什麽的玩兒兩天,但這提議一說出來,墨周簫雨就對上桃錦那哀怨淒婉的小眼神兒,心裏那個惡寒啊,默默地還是決定算了。

桃錦看著柔弱嬌氣,但做事是十分雷厲風行的。剛來老院,就前前後後差人將這和鬼宅有的一拼的院子翻新,那叫一個脫胎換骨!

回來的時候,墨周簫雨看到和記憶中完全是兩個模樣的院子,墨周簫雨有那麽一丁點地懷疑自己走錯了了地方。

院子雖然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沒有多富麗華美,但也顯得雅致清幽,有人氣了不少,至少不會讓人誤認為是個荒廢的院子了。

“王爺!”

突然響起一聲洪亮的吼聲,墨周簫雨的思緒被強行撤回來,墨周簫雨換了個慵懶舒適的姿勢,他剛才把手臂枕得有點麻了,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琢磨著要不要出去把那嚇了他一跳的家夥揍一頓。

屏風外面,北木雪正在會面一大早就來拜會的兵部尚書——章文。

不知章文是哪裏得到的消息,北木雪昨天中午跑過來的,他的拜帖昨天下午就到了。

外面,北木雪面無表情,不是因為和章文不和,而是他一貫就這個性子,雖在墨周簫雨面前有所不同,可那只是特例。

冠禾看到被北木雪雷打不動的沒有表情的臉給氣得滿臉通紅的章尚書,心裏不懷好意得罵活該,誰叫你丫大清早地擾人清閑,還得在這兒站著聽那千篇一律的古人曰不曰,兵法雲不雲,聖人徳不德。

冠禾又轉頭動了動有點僵硬了的脖子,順便瞅了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柏川,忍不住嫉妒柏川的發呆神技。雖然他覺得這會兒的柏川和之前想王卿的表情有那麽點相似,回想了下自家王爺當時的表情……

額……

那一定是錯覺!

“王爺,您是在戰場上殺人殺出了血性!變得心狠手辣!”章文指著北木雪,完全是不敬了,“顯橈他何其無辜,您有怨,只管對我來就好!”

北木雪置若罔聞,冠禾卻早已心領神會。冠禾將那日有古怪的糕點拿出來,見柏川還沒回神,默默翻了個白眼,順腳在柏川白色綢緞的鞋面上踩了個明晃晃的的大腳印。

柏川回神似乎沒看到那可笑的腳印,他看到糕點就知道該做什麽了,他接過糕點,並呈到章文面前,又拿出試針,往那顏色已經淡了許多的糕點上紮,半透明的試針漸漸變成了粉紅色。

粉色,即情毒之顯色,這已經十分明顯了。

當時還是墨周簫雨多了個心眼,說得留個“證據”,畢竟彰顯橈是尚書之子,同朝為官,總要給人一個說法。

這不,還真就一語中的,沒到一天,人就來討說法了。

其實以北木雪的性子,根本是不屑這些區區繞繞的玩意兒的,所以他更喜歡呆在軍營裏,但慶典將至,而且今後和墨周簫雨在一起,若非必要,他不會再久離帝都,未免多事,這些枝節是有必要處理的。

“章尚書,王爺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這可是令公子的傑作——”柏川仔細地用沾了藥水的布擦拭,柔聲說道:“尚書可只這糕點是要給誰的?”

“……”這要他如何回答?章文只知道彰顯橈和北木雪起了沖突,回來報信的人支支吾吾的,也沒說清楚來龍去脈,外面的人都在傳北王爺回來的消息,彰顯橈對墨周簫雨下藥未遂簡直就是被扔進大海的小小石子,根本激不起什麽浪花。加之,北木雪性情不善,沒人會願意鬧出什麽與未來王卿的不妥的謠言去嘗試惹怒北木雪的下場。

“章尚書。”北木雪突然出聲,不緊不緩,臉上還是那副“你欠了我百八十萬”的樣子,只聽他道,“今後還與尚書共事,以正王朝之風。”

章文想了無數個北木雪要說的,倒是沒想到北木雪這是要給他一個臺階下?

“而彰顯橈……”北木雪音微頓,冷眸微凝,“他是該死的。”

潛臺詞就是,沒殺他就是仁慈了。

北木雪說的話,表達的意思、語氣,都在告訴章文,北木雪是真的動怒了,不同於以往什麽都不在乎的態度。北木雪擡眼看向章文,那雙淺淡的琥珀色的眸子給人一種天生的冰涼,望進去宛如深淵冰原,叫人心驚膽寒。

任何人可以和北木雪叫板,可以惡語相撞,可一旦涉及到那人,北木雪便會亮出獠牙和爪子——這是北木雪的逆鱗。

章文算是明白了,當初他單方面的不和,在尊貴無比的北王爺面前,什麽都算不上。現在,這個遞到面前的臺階,他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北木雪,不是他有能力可以撼動的存在。至於那個不知上進的東西,權當吃個教訓,但願以後能收斂收斂那逆子的脾性。

“下官教子無方,還請王爺恕罪。”

“章尚書還有事?”

這是在送客了。

章文心領神會,告辭後,匆匆離去。

“據說這章文有個小兒子,可是當做掌中寶來疼得。”章文已經離開了,墨周簫雨伸了伸攔腰,從屏風後面出來,見北木雪還有點皺眉,墨周簫雨不客氣地戳了戳北木雪的眉心,“再皺眉,就成小老頭了。”

“嗯。”

北木雪並不否認,反而點頭應是,他抓住墨周簫雨的手,被墨周簫雨瞪了一眼,嫌棄地說了聲,“真不可愛。”

“……”

北木雪無言,心想你可愛就行了。

“聽說彰顯童身體從小就不怎麽好,卻是個用毒的高手,是嗎?”

北木雪動了動手指,沒回應。

墨周簫雨不滿意了:“木頭,我問你話呢。”

太安靜了。

墨周簫雨話音落後,屋子裏就靜得很,墨周簫雨這才發覺前廳裏的人都不見了蹤影,墨周簫雨不雅地抽了抽嘴角,暗罵這些耗子膽!

他拉著北木雪的手,隨意地捏著玩,他想,他似乎越來越喜歡逗這根木頭了。

“其實我倒想制一把特別的——”墨周簫雨故意拉長音,感到手掌被抓緊,他好心情地彎了彎眉眼,“刀。”

北木雪抓住墨周簫雨的手,厲聲說道:“我才是你最鋒利的刃!”

“不對。”墨周簫雨低聲說道,他靜靜地看著北木雪的手,那眼神,就像在打量著無比珍貴的藝術品,這手並不細膩,相反多處地方布著老繭,有的地方的繭子已經脫落,被日積月累的操練打磨出內斂的光澤,仿佛在暗示這手的主人的強悍。“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刀刃,你是我的人。”

“我不想你看別的人。”

——兇獸的獨占欲是如此的強烈,並且理所當然。

“我的眼睛從不為任何人停留,包括你。”

墨周簫雨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但只在一瞬間,危險、殘酷、孤獨、邪惡,呈現出來的負面情緒仿若錯覺。

——殺手動情,一朝成佛,一朝墮魔,一步便是天堂地獄。

盡管聽到殺手殘酷得話語,兇獸依然不會放棄自己的癡念。兇獸很清楚,他的殺手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攝人心魂,一顰一笑都足以惹人覬覦。

“我不在乎,你可以不為任何人停留,但如果有,那只能是我。”

這樣急於宣誓主權的兇獸並沒有惹起殺手的不滿,相反,殺手覺得十分有趣,可以說他對兇獸的占有欲和圈地行為都樂在其中。

“那邊如你所願吧。”反正他剛才聽柯叔提到,彰顯童被毒門家主收做關門弟子,也只覺得有那麽點意思而已,反正有意思的是多了去了,先最讓墨周簫雨感興趣的人是北木雪,其次最讓他感興趣的事是三月後的七國界合慶典。

他們的婚事在慶典結束之後,具體時間墨周簫雨記不清了,三個月,他有點想試試,這個人能不能讓他動心。在北木雪不知道的時候,墨周簫雨做了個決定,哪怕只有一瞬的心動,他會為了這個人留下。

原本他的初心是要離開的。

——兇獸明白,殺手的動情,唯有一次,而那一次便是永恒。他不會將這機會留給任何人,他會收了自己的爪子,牢牢跟在殺手的身邊,不離寸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作業堆積成山,我得趕作業去了,晚兩天補上,望各位見諒。麽麽紮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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