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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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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茹意自認是個決絕之人,但比起徐鄭來,卻還是不夠決絕。

徐鄭若要決裂,不僅豁命,還當將宋子安屢屢推向戰場,推向看不見的深淵,她知道宋子安最在乎什麽,天下第一,安茹意第二,皇子公主第三,他則第四。

所以徐鄭要保護,一是為臨淄王謀取天下,而是追殺安茹意,三是京城中刺殺皇子,雲華山上易守難攻高不可攀,或許公主可以無恙,隨後便是追殺宋子安。

她一步步謀劃而來,沒有哪一步是安茹意逼她的!

宋子安可以懷疑,但決不可問出來,因為徐鄭曾對她的兩個孩子出手,對她、對宋子安自己出手!她做下的事,安茹意一輩子都不可能諒解。

因為宋子安不曾真心對她?但徐家謀反、通敵、索賄、貪汙哪一項不是真的?宋子安可曾動她?甚至就算徐鄭對她的孩子下手,讓她母子三人險些身亡,但宋子安還是好好養著她。

她不曾虧待他,她卻用這麽極端的方式來報覆他,別的人都可以,唯有徐鄭,安茹意決計不會原諒!永遠也不會!

“宋子安,只有徐鄭,我不管你怎麽懷疑,”安茹意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你記住,徐鄭險些殺了你的兒子!你的女兒現在體弱多病,能不能活過十歲還是未知數!別的人,你都可以原諒,唯有徐鄭,不可以!”

她的反應相當激烈,但為人母者,她的反應卻並不算激烈。

在查出昭麗之異狀時,她幾乎忍不住想要殺人,可念在宋子安的面子上,她沒有,但不代表她就從此絕了這個念頭。

宋子安靜靜看著她,她卻氣得懶怠一顧,急促地喘息著,眼中慢慢盈了水霧,“現在,現在昭陽和昭麗都不知道怎麽樣了,你還想著徐鄭,如果孩子沒了,我一定殺了她,大不了……不要你了。”

不要他了?

宋子安皺了下眉頭,從來只有皇帝不要妃子的,還沒有妃子敢不要皇帝的,宋子安不滿地鉗住她的腰,“你是皇妃。”

安茹意哼了聲,伸手去推他的手,“你去找你的‘鄭兒’,別來煩我。”

宋子安挑了挑眉,兩臂幹脆整個圈了上去,讓人毫無掙紮的空間,只能側頭瞪他了才笑道:“你在吃醋?”

“做夢吧你,”安茹意瞥了她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一定在想這個女人沒準是在做戲,徐鄭沒準兒是被冤枉的,是不是?”

徐鄭給他的印象,從來都是大方開朗、善解人意的,宋子安的確未曾相信。但他不想說破,安茹意卻偏偏要說破,誰知道這不是將計就計故作姿態呢?

安廣能相比冷都、徐其更顯得弱勢,但他卻盤踞朝堂多年,其斡旋與做戲能力斐然拔群,安知其女不是繼承了他的謀略?

安茹意之前將來龍去脈如數家珍,分明也是綢繆刻畫之人,看似好控制,但其實是最不好控制的那種人,簡直與安廣能如出一轍。

對付這種人,來硬的沒用,來軟的倒行。

宋子安目光一閃,親昵地在她頸邊輕輕吻過,他喜歡她的氣息,更喜歡黏著她的身體。

“茹意,我忘了很多東西,”宋子安嘆口氣,悵然若失道,“但我並非沒有感覺,我一睜眼,便知你是我的,你明白嗎?”

這倒是真的。

安茹意眼波微動,宋子安卻松開她的身體,從爭執的源頭開始解決問題。

“在我的記憶中,京城依舊是一團亂麻,徐鄭還是那個‘鄭兒’,好像不過一個晚上的事,她便勾結臨淄王眸朝篡位……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安茹意嘟噥著道:“那你也不必問我,等到了榕華城,自己問你的護國大將軍去。”那張臉還不得嚇死你。

安茹意此時沒安什麽如人心意的意思,只覺一口悶氣憋在心裏,她在前面講了那麽多,就是為了提醒他小心徐鄭,因為徐鄭很了解他。

但宋子安回口便是一句“鄭兒”,這便說明之前說的一大堆都是廢話,宋子安根本沒有將它們聽進心裏,說不定還是她故意在他面前說徐鄭壞話呢。

安茹意扭捏地抓緊馬鞍,冷不防身後的宋子安突然道:“況且,你對我出京的理由說得太含糊了。”

安如意有些沒反應過來,“含糊?”

“我為什麽要出京?”宋子安看著她,面無表情道:“宋無缺要算計我,自然是會想法設法,無一也有二,但難道,就只是為了你?”

只是為了你……

安茹意霎時間如墜冰窟,臉色刷白,這,才是她最怕的事情。

宋子安不相信自己會為她出京,或者說,宋子安認為自己不會為安茹意出京,那般的沖動不顧後果,所以中了徐鄭的計劃。

但是,在現在的宋子安看來,安茹意所說的話之所以會讓他起疑,便是因為這個起因便近乎不可能。

他現在不可能為安茹意如此冒險。

他現在沒有這麽喜歡安茹意,也許事實成,他不僅不會再喜歡她,還會覺得她給他帶來了麻煩,從此,便真的不再喜歡她了……

這就是安茹意最怕的事,她的手指微微發著抖,許久都沒有眨眼,用盡所有力氣,才咬牙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宋子安出宮與之重逢、道歉、扶持,一幕幕如走馬燈似的在眼前閃過,似才終於將心頭的沈重壓下。他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有什麽好怕的?

“因為你笨啊,”安茹意良久開口,卻沒有再回頭,“宋子安,你就是個這麽……笨的男人。”

宋子安眉角一抽,低沈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你說什麽?”

安茹意笑了笑,搖頭不語,拉了下馬韁,道:“別鬧,前面又來人了。”

宋子安還當她是要轉移話題,不想安茹意突然倒吸口涼氣,一把按住他的手,回頭擔憂地看著他,沈聲道:“說曹操曹操到,子安,徐鄭來了。”

徐鄭不像那日,她如今換了白色麻衣,如同披麻戴孝般的衣服,騎馬帶著一列人光明正大地從對面走了過來,面沈如水,目冷含冰,手中的紅纓槍還染著血,不知又取了誰的性命。

宋子安不想今日竟會遇到徐鄭,遠遠一看,兩人視線驀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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