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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怕我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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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給你們錢!”大漢著急往後看了兩眼,從懷中仍出個錦囊給宋子安,“快下馬!”

“成。”

宋子安幹脆利落地下了馬,反正他們是不可能跟人動手的,拿了銀子便好。大漢騎馬而去,安茹意半點不慌,挑眉道:“乖乖叫聲好娘子,我便與你同乘,如若不然,你卻自己走吧。”

“我不走,”宋子安有意惡心她一下,“親親娘子,如若不然,為父替你牽馬如何?”

安茹意還真被他惡心到了,在馬上打了個寒顫,啼笑皆非道:“誰要你牽馬,還不快上來,難道還等我請你嗎?”

宋子安失笑,抓住馬韁,一個翻身便上了馬背,側頭看安茹意還在偷笑,頓覺無奈,“怎麽,看我被人打劫,難道很好笑?”

“難道不好笑嗎?”安茹意輕輕夾了下馬腹,馬兒慢騰騰地在大路上行走,好像城郊踏青的情人兒,“我且問你,他日史書上言‘晉皇子安,千古一帝,年二十,闖江湖,滅反賊,正朝綱,於某年月日,遇壯士打劫’、噗!哈哈哈,你倒說說,好笑不好笑?”

一想起來,著實好笑。

宋子安似乎也覺得好笑起來了,嘴唇重覆著,“‘千古一帝,年二十,闖江湖,滅反賊,正朝綱’,原來我已經二十了,時間過得真快。”

安茹意不敢茍同道:“你這語氣倒不像是二十,竟像是個四十的,若是再被星墨撞見,不知又要與你如何譏諷嘲笑,到時候,難得你也要像在太平城裏一般,再與他當街鬥毆?”

“當街鬥毆?”怎麽西晉的人現在這麽大膽了嗎?皇妃敢掐他的臉,還有人敢跟他當街鬥毆?

“別說你這麽快就忘了啊,”安茹意想著之前逃亡的路,“星墨此人,看似不羈,實則最重情誼,他承諾了護你平安,便豁命為你斷後。子安,他雖刺殺過我們,但也是唯一一個看中我們本身的人,什麽身份規矩,他都不在乎,此人……”

安茹意眼中閃過惆悵,一時間竟想不到該用什麽話來形容他,宋子安卻忖度半晌,從容接道:“此人是個異人,亦是個有脫俗之人。”

慧覺為佛,星墨為魔。

或許最懂佛的,其實正是魔。

“那其他人呢?”宋子安似覺得這個話題頗為有趣,又道:“你對他們的印象如何?”

“其他人嘛,”安茹意笑了笑,側頭看他,“你是不是想問快哉風?你那個表哥?”

他居然……還有個表哥?這確定不是另一個世界?宋子安下意識想揉下後腦勺,看著安茹意眼中的平靜,又理智地將手握住馬韁,淡淡道:“嗯,就是他。”

“宋羅飛麽,雲南王義子,”安茹意低下頭,深深地看了眼他捏緊的手指,似笑非笑道,“就如星墨一般,他在江湖上也有一個千嬌百媚樓,美女如雲,知交極多,為人仗義,亦是一路不曾遠離你,更為我們斷後,不知所蹤。”

她頓了下,看著前方的康莊大道,嘆了口氣。

“少林有幾位大師為了護送我們,命喪燕雀峽,千嬌百媚樓眾多嬌娥,如今,也不知剩下多少,星墨所率之人,就如護送我們甲一等人同樣,已經無存了,馬幫馬麟小當家之人,更是直接被打為反賊,死傷不計其數。”

大略一聽,便知有多少人命可去,都是江湖之人,若無他們,卻不是兩人現在能否活著,宋子安心下不免沈重,然而轉念,卻又覺得奇怪。

“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他問。

“說這些,不過是……怕我們忘了,他們豁盡生命,都是為了護送我們回京,”安茹意悵然道,“除了他們,還有我們未見到的人,先皇的結拜兄弟,京城中或許已經罹難的臣子、宮人,或是……”

“別說了,”宋子安抱了她一下,終於明白她在想什麽,默了片刻,後道,“臨淄王若不是太蠢,至少明面上不會對昭陽下毒手,謝恒若不是太無能,就不會讓孩子受傷。”

方才還放松的心又見沈重,安茹意搖了搖頭,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見朝陽徐徐散去,溫度宜人,深吸口氣,伸了個懶腰,然後僵住了。

前方彎道出口,一列腰間佩刀的將士從兩邊走了過來,面色沈重,形容肅穆,不茍言笑,目光齊刷刷定在了他們的身上,叫人膽寒。

宋子安淡定地壓下他的手,道:“慢慢走就是,不用擔心。”

安茹意回頭,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就連呼吸都沒有片刻的變化,忍不住問道:“我瞧著他們是沖我們來的,要不要我們裝個害怕的樣子?”

宋子安忍俊不禁,吃吃笑道:“你現在這臉色大變的樣子,難道還不夠害怕?”

這麽,倒也是。

安茹意便低下頭,好像不敢同他們對視似的,預備從旁經過,但那領頭的人直接就攔在了他們面前,“前面的,把文牒拿出來看看!”

一男一女,貌不驚人,同乘一騎,近來這地方聚集了不少江湖人,還有臨淄王派來的殺手,此情此景,到並不見怪。

文牒上寫得還是薛恒與秦小妹,只是生地臨淄,赴京尋親而來,並且上面還有臨淄府衙加蓋的官印。那人一看到官印,便沒有更多刁難,將文牒換給了他們便走。

“這也太輕松了吧?”安茹意驚訝。

“他們急著尋我,自然無心於他人,”宋子安冷冷地看著前方,嘴角勾出輕蔑的笑意,“這是好事,他們越是著急,說明京中的局勢並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差。”

安茹意若有所悟道:“京中盡管臨淄王在盡力籠絡人心,但是雲南王和秦利殤等人也不是傻子,呵呵,還有洛淩,他們可不是拘泥於手段之人。”

對方明裏暗裏都能跟自己作對,那麽己方為何不能?除惡務盡,拘泥於手段,卻將事情鬧得不可收拾,那才是害人不淺。

宋子安忽淡淡道:“臨淄王能將人拍到榕華附近,足以證明他這是早有計劃,與之裏應外合者就在朝堂,能夠突然調動這麽多兵馬,其人一定藏得很深,多半與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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