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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八面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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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安驚疑不定,卻又不曾輕易表露,都道是西晉前國師道無虛乃擅詛咒之術,更是白日飛升已脫人殼,其人若活到現在,至少也有一百五十歲了吧?

安茹意道他是不知道木真與自己的關系,連忙解釋道:“木老先生是淩風道長所曾指教的後背,與我有同門之誼,一年前,師父臨終,曾交托我三封信,可解三為難,這第一封,便是寫給木老先生的。”

宋子安又有些疑惑,卻聽木真感嘆道:“淩風道長,道無虛一生灑脫,天文地理醫學術數五一不通,曾言最想做一介凡胎,‘憑虛淩風’,唉……可惜,他老人家去了,我師兄弟幾個,竟不能前去一見。”

“師父始終是記得你們的,”安茹意道,“否則也不會寫信與我。”

宋子安默了默,將眸中的深色藏住,木真卻看向他,“薛二公子勿要愁眉,今日老朽令我兒木鐸將你們帶上來,便是為了避開搜查之人。”

“他們已經查到了那個竹屋?”安茹意微驚。

木真點頭,“你二人當時受傷頗重,我兒與那彎彎小姑娘廢了很大力氣才將人扛回來,因此路上也留下了不少血跡,雖後來想起處理,但恐怕大體位置已經暴露。”

“那老先生豈非危險?”宋子安面露擔憂道:“若是如此,我夫婦二人恐怕不好久留,還是快快離開為上。”

木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薛公子不用擔心,他們雖能來查,卻只要搜過我屋中便知‘清白’,我將兩位帶到此處,便真是為了躲避風頭,兩位恐怕還不知道,前往榕華城的必經之路上,已經有了大麻煩了吧?”

安茹意心下一怵,“怎麽了?”

木真摸了下胡子,道:“有人說燕雀峽出了流寇匪徒,京中發下旨意,著人四處捉拿,因此這路上已經布滿兵馬,但凡有面貌陌生者,皆不能通行。”

這便是,斷了他們的後路,也截了他們的前路。

宋子安皺眉,“那榕華城方面的消息呢?”

“榕華城守將薛套恒,執兵符派人來援,卻被一團怪蟲瘴氣擋住了路,活物碰之即死,”木真意味深長道,“據傳薛套恒此人乃是竊取兵符,意圖犯上作亂,京中已經派兵來圍剿,前方山下東方,也又近千無名將士在悄然聚集。”

安茹意目光一冷,“確認是京城中所下的命令?”

若是命令從京中而來,便可說明兩件事情,一是臨淄王對他們的事已經有所了解,二是京城已經失了控制,至少,失了大部分的控制。

見木真點頭,兩人心頭更沈,好像下一刻就有兵馬萬千破門而入,要那他們的性命。

木真飲了口茶,又慢悠悠道:“兩位……雖然不是山賊土匪,但想必身份也不一般,身上似有急事,若被底下將士一查,十之八九無法脫身,丹藥暫避風頭,也恐怕有人會慢慢查到此處,故此,老朽今日讓你們來,是為了送你們走。”

走,還是不能從康莊大道走,而是要從小道走。走,還不能兩手空空的走,必須帶上武器和人手,才能離開。

“但,我們要如何走?”安茹意沈聲問。

回頭是死,往前走也是死,留在原地還是死,真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細細一想,他二人竟成了甕中之鱉!四面都是敵人,而援兵不是被攔在外面,就是自顧不暇!

對了,還有一路薛家軍,除了薛家軍,還有千嬌百媚樓!

但是,對方必然陳兵於燕雀峽守株待兔,那麽他們又能否度過燕雀峽,即便度過了,又要對上那無名無號的陳兵,還有徐鄭率領的殺手不知潛伏在何處,而獨眼等人的消息,他們也絲毫不知,星墨等人也不知死活……

安茹意臉色難看,比起朝堂上被打壓得無法出聲,這樣真正百死無生、無法斡旋的局面,或許能更快要了宋子安的命。

可恨,可恨至極!

“別著急,”安茹意忽地抓住他的手,凝視他的雙眼,目光堅定道,“我們已經走過了這麽多的磨難,絕不可能殞命在此,我們一定會回家的,一定會的,孩子還在等我們呢。”

孩子,宋子安心情覆雜,他還有兩個“未曾謀面”的孩子。

“兩位,”木真不急不緩地開口,“不必擔心,該準備的東西,老朽已經為兩人準備好了,只是能否真正闖過前方,就要看兩位的能耐了。”

宋子安定定地看著他,“什麽東西?”

木真笑道:“易容的臉,破陣的毒,還有嶄新的衣服,但在此之前,你們得養足了力氣,才能想辦法接近重病把守的屏障,至於穿過屏障,就要看小師妹的了。”

“我?”安茹意看著他,“若是蠱蟲之物我尚勉強,恐怕不一定能夠穿過,而且,我也不能讓他冒這個險。”

八方來敵,這種情況,只要一下山,只走不到半日,恐怕就會被察覺,但若是換一個形象,卻未必會了。

而到達了兩軍對壘的屏障當中,獨此一條路,就算易容而過,但尋常人那會去靠近屏障?過路客只能選擇大路,在叛軍的眼皮子底下小心走過去。

但他二人一無文牒,而無錢財,莫說過去,就是靠近都難。

木真卻笑了笑,忽從袖中拿出一塊布帛,布帛之上,正寫著一只曲子,他道:“小師妹,這幾日,你就要好好練習此曲了。”

那曲子是並不算是控蠱曲,而是迷心曲,於深夜時分吹奏,低緩壓抑,常有將人迷惑而至昏睡之效。此曲也不是道無虛所作,而是木真所作。

木真自道無虛手上學得的,便是這迷惑人心、五行八卦的本事,所以木真能夠看破陣法,幫助他們。

這簡直就像是提前安排好了的,安茹意拿著曲子目送木真之事,還有些恍惚。宋子安看了他一眼,道:“若是覺得困難,可交由我來。”

安茹意搖了搖頭,看著手中的曲譜,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他肩上,有些惆悵,“我只是在想,師父,是否真的能未蔔先知。”

宋子安原地不動,斬釘截鐵道:“變數不可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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