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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臨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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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一晃而過,小當家在主位上坐定,大咧咧地支起一只腳踩在桌子上,“南邊是官府縣衙,我們不能亂闖,只能等人慢慢查了。”

星墨與快哉風相視一笑,馬幫在一個城中設了分舵,那城池便是馬幫守護的地盤,就是縣衙也不例外。闖是不能闖,但他們是低頭蛇,派人去問上一問卻是輕而易舉。

這話說得這般保守,十之八九是知道宋子安的身份了。

宋子安不覺有異,又問星墨,“帶他走的人可說過什麽?”

“沒什麽特別的,”星墨掃了他一眼,“不過就是些你不來人質就死的尋常事,難道還能有什麽特別?”

安茹意覺得難受,伸手欲趁機要將手拔出,但宋子安的手卻像是長在她手上似的,根本動不了,只好郁悶地坐著。

宋子安手指不自覺地摩挲,俄而,又問了星墨另一個問題,“聽說臨淄王入京,皇上如何反應?”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小當家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臉上表情奇怪,星墨恍若未聞,笑道:“皇帝當然是盛情迎接,將人安排在驛館,可惜他身體不適,聽說連雙王上朝都被擋在門外了。”

“擋在門外?”宋子安小心翼翼地問:“連雲南王也一起?”

星墨嘴角一樣,意味深長道:“厚此薄彼,似乎不大好。”

宋子安深深吸了口氣,手指捏著額頭揉了揉,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了雲南王那龍威虎猛、但就是缺了點耐心的樣子,心中就不由得為謝恒擔心起來。

不知道回去還能不能看見全乎人,若是缺胳膊少腿,也不知道太醫救不救得回來。

“臨淄王倒是一個有意思的人,”星墨忽又開口,眼裏帶著幾分深意,靜靜看著宋子安,“一入京城,便以為皇帝祝壽的名義,在城中大肆施舍窮苦,四處置辦宴席造勢,請了許多豪門大戶,還有不少新進官員,你說有沒有意思?”

籠絡民心,串聯朝臣。

這是宋子安下意識想到的可能,他蹭地站了起來,想要說些什麽,又猶豫了一下,捏緊拳頭,坐回原位。

安茹意輕聲道:“臨淄王是怎麽的人?”

“臨淄王,”宋子安目光微冷,“偽善之人,當年與先皇爭奪儲君之位,拉攏朝臣控制朝政不說,還將自己的妻女都送出去供人‘分享’,惡心至極。”

說到這裏,他又看向安茹意,“你放心,我是死也不會這樣對你的。”

安茹意臉色一紅,尷尬地輕斥,“胡說什麽呢!快說正事!”

宋子安摸摸鼻頭,繼續道:“後來先皇登基,他擔心被算舊賬,便自請駐守封地,臨淄州有個裕華城,便是他的府邸所在。自我……新皇登基,他便再也沒有回過京城。”

“那他這次為何會回京城?”安茹意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偏偏在這個時候,不是太巧合了嗎?還有雲南王,你曾說他是好人,他這次回京,莫非也是為了同一件事?”

小當家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聽不懂。

快哉風忍笑道:“咳,那個,我說啊,如果那兩個人都是為了同一件事,那你們這事知道的人也未免太多了。那雲南王我素有聽聞,雖然為人有點粗獷,但的確是個好人,沒準是被拉去當攪亂視線的呢?”

“也未必一定是好人吧?”星墨不以為然,“千嬌百媚樓的樓主,什麽時候也會這麽輕言輕信了?”

快哉風對此話很是不能認同,“雲南王在鎮守雲南多年,就算冷都做亂時,雲南重鎮依舊算是風調雨順安定和樂,連賦稅都沒有怎麽增加,全靠雲南王以一己之力硬抗京城施壓,他怎麽不是好人?”

“當年先帝駕崩,若不是被王妃勸住,讓他守住自己手中的兵馬,好給宋子安留下最後反擊的力量,雲南王肯定回京奔喪,此刻早就被冷都算計了,你說是不是?”

最後一句,問的是宋子安。

宋子安卻奇怪地看著他,“先帝駕崩時,你也還是個孩子吧,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難道千嬌百媚樓打聽的不知是江湖事,還有朝廷秘聞?”

快哉風一噎,眼神飄忽,“這不是民間八卦嘛,道聽途說而已,哈哈哈。”

安茹意敏銳地反問:“當時冷都坐大,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大肆宣揚,尤其是雲南王與王妃的話,又怎是道聽途說而來?就算是道聽途說,若小妹沒記錯,當時之人不是盛傳雲南王擁兵自重意圖謀反嗎?”

星墨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宋子安危險地瞇了下眼睛,意有所指道:“快哉風,你的千嬌百媚樓……知道的事情挺多啊。”

小當家忍不住嗤笑,“白癡。”

“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現在談論的是京中局勢!不想說我走了啊,反正也沒我什麽大事。”說著,快哉風就要轉身。

“你走一個試試?”宋子安的語氣帶上了威脅。

快哉風一時口快,氣得用扇子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巴,隨即又瞪向好整以暇的星墨。敢給本公子下套,你行,看本公子不把你的老本給翻出來!

安茹意咳了聲,湊到宋子安耳邊,“此事容後再說,先問清楚京城裏的局勢。”

安茹意貼近時帶過來的暖意讓人心曠神怡,宋子安表情略為緩和,聲音也變軟了,“雙王入京,可有私下請求面聖?”

“私下沒有,公開的倒是有,”星墨冷笑道,“臨淄王蟄伏這麽多年,早就成了老狐貍一條,他挑起京中士子,大肆宣揚皇帝如何忍辱負重明志救國,令人熱血沸騰後,便以聯名方式,在城中公開請求皇帝入黃面,禦筆寫就賀詞,刻石記功。”

“放肆!”宋子安拍案而起,一股沈默壓抑的氣氛陡然蔓延,渾然天成的尊貴與壓迫讓堂中一冷,“鼓動民心,他想做什麽?!”

“而皇帝還不能不應,否則便是寒了士子的心。”星墨道。

快哉風心頭一沈,也嘆,“寒心事小,最怕眾人懷疑皇帝重病不起,基石不穩,或是有人傳出謠言,那坐在皇位上的皇帝……是假的。”

“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安茹意擡起頭,瞳孔之中,驚色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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