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還有六個月才對，怎麽會是兩個月？

安茹意皺起眉頭，“我沒說過兩個月後回宮，子安，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沒有記錯，”宋子安拉住她的手道，“茹意，封後之事已定，昭陽也要挑個時間冊封太子，隨後便要安排太子三師……”

“需要這麽急嗎？”安茹意抽出手，將昭麗抱進懷中，勾唇挑眉，看起來頗為玩味，“你現在有多年輕，你不知道嗎？”

宋子安不以為意，“立皇儲太子本就不分早晚，且皇室並無二子，自然是越早定越好，否則那些大臣就要慫恿我納妃再多生幾個了。”

安茹意一聽他的話便知其大概，“大選將近，是不是有人要你納妃了？”

宋子安無奈，“正是如此啊。”

說完他又定定地看著安茹意，柔聲道：“茹意，只有你成了皇後，昭陽成了太子，這一切才能壓下來，兩年時間本也將近，提前四個月也無關系，你又何必拘泥？”

安茹意微微斂眸，目光略冷，“提前四個月，也沒關系嗎？”

“有何關系？”宋子安反問。

安茹意收起了笑容，似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在空氣中蔓延，而後，她問：“你是皇上，想必知道皇後的職責，你能告訴我，皇後要做什麽嗎？”

宋子安輕笑，“皇後，自然是與朕攜手到老，雙宿雙棲，打理後宮，母儀天下。”

安茹意嘆口氣，“那你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在這個時候，我當上皇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嗎？”

宋子安臉上的笑意頓時小了，沈默半晌後道：“茹意，我不會再納妃了，你又何必擔心？”

“你不納妃，但主持納妃之事卻該皇後執行，”安茹意瞥著他，手指捏著昭麗身上的衣服，“只要我不點頭，你覺得一切就能順理成章了，是嗎？”

宋子安皺了下眉頭，坐起身道：“茹意，父皇與母後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們為何不行？”

“我們可以啊，我當然希望可以，”安茹意無奈，“子安，我也沒有說我會拒絕這個皇後，我只是讓你做好準備。當皇後，便是後宮之表率，有很多事，都會跟從前不一樣，你現在當然可以覺得無所謂，但是，幾十年後呢？”

宋子安堅定不移道：“我始終如一。”

安茹意笑了一下，“也罷，我們不談這個，既然大局已定，再多談也是枉然。說說這四個月吧，我還是那句話，兩年之約，我不會違背。”

宋子安目光有些暗淡，“茹意，我和昭陽在皇宮裏等了你一年半，難道還不夠嗎？兩年之約，本就是為了你的身體而立下，如今你已經好了，那——”

“但是昭麗沒好！”安茹意忽然大聲道。

昭麗被她嚇了一跳，登時哭了出來，宋子安手指一緊，驚訝地看著她，“茹意？”

“抱歉，我失態了，”安茹意輕輕拍著昭麗的後背，聲音放柔，“子安，昭麗甚至還沒有學會說話、走路，而我們即將和昭麗分開始八年，八年啊！難道就讓我陪她四個月，就不行嗎？”

宋子安聲音微沈，也有些怒意了，“昭麗是我的女兒，我當然會在乎，你若想要看她，隨時都可以來。”

安茹意偏過頭，“你真的以為‘隨時’都可以來？”

“茹意，”宋子安站了起來，深吸兩口氣，揉了下額心，“你是不是不想回宮？”

“不，我想。”安茹意淡定道。

宋子安卻忽然轉過了聲，聲音有些著急，“既然如此，早晚又有何區別？難道這兩年我不是時常出宮嗎？昭麗我自會派人來教她說話走路，有人要殺你，茹意，你知不知道你繼續待在宮外很危險？”

“在宮裏同樣危險，”安茹意將昭麗放下，那湊近的哭聲令她心煩，“這雲華山易守難攻高不可攀，難道不比皇宮更安全？再說有雪姐姐在外策應——”

“洛雪已經嫁給了星墨，便是重犯之妻！”宋子安忍無可忍道：“茹意，皇後高貴端莊，豈能與賊寇有交？”

安茹意楞住了，吃驚地看著宋子安。

宋子安抓住她的肩膀，眼中的掠奪幾乎控制不住，“茹意，這裏終究不是長久之地，只有皇宮，我的身邊，我可以保護你，我已經等了一年半，已經等得夠久了。”

安茹意渾身顫了一下，突然打落了他的手，“你，做了什麽？”

宋子安蹙眉，“茹意，我是皇帝，有些事情不可不做，賣命樓都是罪大惡極之人，本就留之不得。但是你放心，我只是派人招降，洛雪的性命我決計不會傷害？”

“賣命樓……”安茹意手指打顫，“是，你做得對，你做得很好，哈哈，‘皇後豈能與賊寇有交’？原來這就是你說得‘一切如舊’？從前我曾多麽厭惡冷玥，可是現在，我卻佩服她了。”

宋子安聽得手指發寒，“茹意，你跟冷玥不同！”

“但我遲早會變成冷玥！”安茹意退後幾步，“夠了，夠了宋子安，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會回皇宮，我也可以變成‘高貴端莊’的皇後，但是不到兩年，我絕不離開這裏。”

宋子安上前，安茹意忽地身體一矮，雙膝跪地，大聲喊道：“臣妾，恭送皇上回宮！”

宋子安一驚，“安、茹、意！你一定要這樣氣我嗎？”

“我只是在學習‘高貴端莊’的皇後罷了！”安茹意目光如電，鋒芒畢露地盯著他，“皇上，若我成了六宮之手，整日以‘你我’相稱，你可知天下有多少人會辱罵臣妾不知禮數？”

宋子安微楞，又聽安如意道：“若臣妾不主張納妃，皇上正值盛年，多少朝臣貴女虎視眈眈，可知她們會在身後罵臣妾多少句不知廉恥？”

“我父去世，三年守孝未過，即封皇後，可知有多少人會罵我不忠不孝？”

“師父在世，多年等我一人，兩月約定說毀就毀，可知有多少人會罵我背信棄義？”

“我女重病，不能言語行走，身上餘毒未清，臣妾卻要奔赴皇後之位，將她舍棄在山中，可知有多少人會罵我心如蛇蠍？”

“她們罵臣妾不要緊，但他們會不會罵臣妾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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