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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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深山裏一片漆黑,依稀看到一棟竹屋檐下掛著兩盞燈籠,散發著朦朧的光。

寂靜的夜色裏,隱隱約約的呻/吟聲、喘息聲和唇舌交纏的水漬聲不斷響起,飄蕩在空曠的山谷裏,顯得有幾分淫/靡。

五年來頻繁的情/事,早已讓長陵的身體被調/教得十分敏感,青年只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腰,他就軟得趴在青年懷裏,被他抱著壓在床榻。

青年幾乎滿足了他對情人的所有要求,容貌俊美,對他溫柔,又十分有趣,什麽都願意為他做,就算在床榻上,偶爾興奮得失控了些,但青年仍舊時刻照顧他,讓他也十分享受。

一番雲雨過後,青年擁著他又溫柔細致地不斷輕吻,長陵舒服得簡直要嘆息,越發覺得自己離不開這青年了。

在深山隱居的這些年,他就跟個閑散公子似的,青年在溪邊捕魚,他就在溪邊玩水;青年在山中打獵,他就背著手,一路跟著看熱鬧;青年在竹屋裏做飯,他就坐在門前的石桌旁喝茶;青年還能給他做風箏……

長陵覺得青年已經將他養成一個廢人了。

若是哪一天青年忽然離開,留他一個人在這深山裏,長陵覺得自己不出三天就會餓死。

深山,萬籟俱寂。

忽然腦海裏冒出這個念頭,驚得長陵驀地睜開眼睛,又微微偏頭,看著青年沈睡的臉龐。

他喜歡這青年,非常非常喜歡。

但……但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身家性命全部依賴在另一個人身上,就很有問題。

他不知以前的自己是何性子,但眼下的他卻隱隱覺得不安。

次日,他醒來時,青年不見蹤影。

他在竹屋四周找了許久,又跑去溪邊,這才驚覺,這五年來他與青年形影不離,不曾分開半刻。

雖然知道青年大概是去打獵了,但才一炷香時間,心裏就控制不住地一陣心慌,讓他整個人都覺得不對勁。

這種焦躁的負面情緒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濃。

被束縛、被壓抑,又無力擺脫。

長陵坐在溪邊,莫名地產生一股憤恨。

夜月拎著一只野兔自遠處走來,見他身著單衣就坐在溪水邊,立刻幾步跑了過去,蹲下摟著他笑道:

“穿這麽少,不冷嗎?”

長陵正憋著一股怒氣,他掙開他,冷冷地看著。

夜月一怔,第一反應便是他恢覆記憶了,但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又覺得不像。恢覆記憶的長陵可不會僅僅推開他這麽簡單。

於是他又噙著笑意:“怎麽了?”

長陵不答,起身就走。

夜月想牽他手,他一把甩開,扭頭大聲道:“別碰我!”

夜月一楞,頓時就面色一沈:“我為什麽不能碰你?你哪裏沒被我碰過?”

長陵頓覺侮辱,他陰冷地盯著他,低聲咬牙道:“滾!”

夜幕降臨。

長陵坐在竹屋內,趴在窗邊,沮喪地把腦袋埋在臂彎裏。

莫名其妙的怒火發洩過後,他冷靜了下來,立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並不是夜月的錯。

長陵歪著頭,看了看門外,夜月正倚坐在桃樹底下,微微仰著頭,閉著眼,一動不動,他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長陵醞釀了好一陣,最後終於鼓起勇氣,猶猶豫豫地走了出去,屈膝跪著,將腦袋靠近他懷裏,還蹭了蹭。

夜月睜開眼睛,輕輕推開了他。

長陵無辜又愧疚地看著他,這數年來,夜月從未對他生氣過,一向溫柔又愛笑,但現在那雙紅眸卻冷漠地看著他,嘴角扯出譏諷的笑意:

“夏長陵,你真以為我是你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狗嗎?”

長陵頓時心痛,緊緊抱著他,連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我沒有,不是這樣……”

冰涼的淚水打濕了肩膀的衣衫,還有些順著脖頸流了進去。

夜月心一軟,但又想起那個傷人的字眼,心裏還在隱隱作痛,於是他保持沈默。

長陵摟著他,腦袋埋在他頸窩裏,默默地低泣。

夜月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擡手擁住了他。

兩人脖頸交纏,靜默無言。

夜月的眸子裏浮現濃濃的痛苦之意,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阿陵,魔族的心不是鐵做的,它與人族一樣,會受傷,會難受……”

長陵更是悔恨地泣得更大聲。

夜月微微側頭,安慰地吻了吻他額頭,又輕聲細語道:“你讓我很難過,就跟以前一樣,狠狠地傷我,我既恨你又舍不得離開你。我也恨我自己,你……你以後再多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長陵緊緊抱著他,力道之大,讓夜月微微皺了皺眉,然而他什麽也沒說,也緊緊地回抱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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