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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揣著明白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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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苗唏噓言道:“我暫時用不得人參。”她虛汗一直出,虛成這樣,受不得大補的人參。

“羊肉湯裏加全當歸,紅棗、黃芩、黨參、枸杞……”阿苗喃喃念叨,又自嘲道:“我也是笨,這會子哪裏有羊肉?”

蕭亦的嗓音有些哽音:“你究竟是什麽病?不是毒,怎會這個模樣?”

“沒事,就是體寒,虛得厲害,有姜的話用姜水敷敷關節就不疼了,沒有的話,溫水也成。”阿苗這會子歇了一下,終於有力氣說話了,只是依然疼得厲害,喘得厲害。

任少立即道:“我知道了,我先出去弄藥去。”囑咐東哥,“你先照顧好殿下,我試著去歸雲齋看看,老酒鬼究竟是躲起來還是醉在裏頭了。”

“嗯,你小心些,別暴露了底子。”東哥道。

“安心,我比你更在乎自己這條小命,還有我任家上上下下上百條人命。”

***

阿苗與蕭亦在石室裏一待就是三天。

東哥為蕭亦處理好傷口後,便出去查探情況,總不能困在這兒不出去吧?是以,他為了蕭亦,等於是在信王眼皮子底下找尋蕭亦離開這裏的機會。

宣明帝清楚太子失蹤的時候,信王必然已經知道太子來了盤山鎮!

是以,信王會趁著宣明帝派遣來尋太子的大軍趕到之前,就算把盤山鎮掘地三尺,也要將太子揪出來。

事實上,不用等到信王暗中緝拿太子蕭亦,便已經把盤山鎮的地界翻個底朝天了。

就算收到了太子蕭亦也在盤山鎮的消息,是奉了宣明帝之命前來視察水利的,信王也是沒有一絲意外,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揣測,讓太子蕭亦的主謀歉意得到了證實而已。

只是在信王看來,捉拿蕭亦還不是當前最最重要的事情,找尋信王妃,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整個盤山鎮,乃至附近山頭,是搜了又搜,各處可以通往外頭的路口,全都駐紮了人馬,是以,信王可以確定,蕭亦還在盤山鎮,而他的小狐貍信王妃,也必然還在盤山鎮內。

“蕭亦的本事沒多大,躲起來的功夫倒是極為厲害。”信王聽著少銘等人匯報的消息,壓抑在胸口的焦灼火焰燃燒得更加徹底。

三天了,整整三天,盤山鎮的一切盡在掌控,都還沒將蕭亦,還有小狐貍找出來。

一時疏忽,覺得盤山鎮裏不會有大事發生,結果……每每想到這兒,信王都自惱不已。

少銘低著頭,清楚信王十分震怒,也繼續思尋自己哪個地方沒有搜查與找尋的?究竟是哪裏遺漏了?不可能遁地了去。

信王再次下命:“少銘,你再去地牢,那些還活著的疑犯,就算誤殺,也要揪出蛛絲馬跡,再拖下去,王妃沒有驅寒的藥物,支撐不了太久。”

信王說到後面,聲音已經不大一樣了,看似平靜,依然如寒風凜凜,氣息已經沒有平日裏的沈穩了,只是他掩飾得極好,不讓他微顫的嗓音讓人察覺而已。

只要想到小狐貍已經犯病,甚至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已經奄奄一息,他的胸口就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從未有過的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他清楚,這是他為一個女人動情後,為她的擔心與牽掛的一份情緒。

原來這就叫牽腸掛肚。

蕭亦!不但與你是政敵,更是情敵,你有了太子妃,還敢打你七叔妻子的主意,你這麽設計搶走七嬸,大不敬的不倫行徑,遲早會付出代價的!

本王與你勢不兩立!

“報——”門外有名侍衛前來。

少銘擰著眉看向他:“找到王妃了。”

“不是,玄字號哨卡那邊來報,榮國公府楚世子帶著皇上的手令前來察看,這會子人應該到鎮上了。”

信王倏地站了起來,一掌拍在桌案上:“楚函,你還來送死?”

“王爺。”少銘盯著信王按壓在桌面上的手,擔心不已,“你的傷……。”拱手請求:“王爺要愛惜身子……”

信王恍若未聞,拿起劍架上的佩劍,大跨步就朝外頭走去。

少銘立即跟上,知道信王這是要親自擒拿楚函了。

楚函奉了皇命前來盤山鎮,滿朝文武皆知,若是有個好歹,信王豈不是?

只是……信王此時已經沒了理智,竟然全都不顧。這正是少銘在信王妃失蹤後,最最擔心的事兒。

而另一邊的楚函,此時已經站在了歸雲齋內。

“任少東家的眼光不錯,這兒居高臨下,既看得到熱鬧的碼頭船只,又不會嘈雜,看日落山水環繞,還有美酒佳肴,難怪你歸雲齋的生意會越做越大。”楚函一襲月牙白長袍,雪白的長發挽起一半,另一半則披散在肩後,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扶著窗臺,遠眺著周邊景色。

“楚世子謬讚了。”任少恭謹地立在雅間內,妥妥一個商人對待尊貴人兒的恭敬模樣,且還恰到好處顯出了他有些惶恐,戰戰兢兢地接待這位來自京城榮國公府的世子爺。

楚函轉過身子,這麽背光站著,任少心內倒是有一些小感慨。

上回見到這個楚世子,俊朗非凡,氣宇高華,怎麽才幾個月沒見,就滿頭白發?沒聽說榮國公府出什麽大事兒,怎就令這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的男兒郎一夜華發?

不過皮囊好就是不一樣,看起來倒有點兒道骨仙風的味道。

楚函緩緩踱步任少身邊,在任少周圍繞了一個圈,像是將他周身打量個遍。

“你身著紅衣,帶著金鎖,世人皆知,但不為人知的是,你與太子殿下關系匪淺,在太子還為草民時,你們便是合作夥伴。”楚函噙著笑,不疾不徐地道出這句事實。

太子蕭亦的姜三郎身份,京城之中的勳貴人家,唯有楚函一清二楚。這是任少知道的,遂也沒有被這句話驚到。

任少道:“草民一屆商賈,認識的人倒是數不過來,楚世子您說的是回朝不久的亦太子麽?”

“不是他還能是誰?不用在本世子跟前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裏的人已經被本世子轟出去了,信王是聽不到你我的談話。”道完這句,楚函凝了一記甚為淩厲的眼鋒,滿懷告誡之意地審視著這個二十餘歲的老江湖——任少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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