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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楚函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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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不夠恨,太善良,註定沒法成為強者,頂多只能吸引強者,靠聰穎、靠性格、靠心靈美,讓人生出想要保護,不想傷害的心。”楚函說到這邊,變了語氣,突然低沈的有些沙啞:“她並不柔弱的,也不是好強的性子,睿智聰穎,秀外慧中,是個……特別有趣的一個女人,若是眼睛裏裝下了她,又有哪個男人還可以再移開視線,去看別的女子?”

楚斬天的瞳眸微閃,震驚道:“函哥兒,你……你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後頭的那些話,聽得,讓楚斬天毛骨悚然,整個心房沒來由的生疼生疼:“你……你該不會是糊塗了吧?”

楚斬天整個人亂得可以,努力回憶楚函這兩年的一切,沈默寡言,日日自我折磨地關在屋裏,難道是……

楚函像是沒有聽見楚斬天的叫喚,繼續平靜無波地自說自話:“心慈的人必然手軟,不管是太子,還是信王,阿苗已經糾纏其中了。可是到了最後,她這人愛憎分明,看她對嶗山村的薛家人就知道,不會主動覆仇,只要……有讓她動容,她必然不會遷怒闔府,也不忍心看見闔府幾百族人,血流成河。”

楚斬天定定地望著楚函,這個一直是他驕傲的兒子。目光中蘊著憤怒,蘊著無奈,更是有一絲慌亂,還有……無措。

“父親一生光明磊落,無愧國家,愛戴百姓。而她是這麽個善良的女子,知道父親頂天立地,又哪裏會遷怒與整個楚家,讓楚家血流成河。”楚函一字一句,說的很慢,像是對楚斬天說,更像是與他自己說話,也是對身前跪著的列祖列宗的交代。

楚函對著歷代的先祖牌匾又磕了一次頭:“咱們楚家百年世家,是該隱居山間了,光耀的門楣,是有多少腌臜事兒,見不得人,天天都是違心虛臉掛在面上,榮華與富貴,就是水中月與鏡中花。人不能太貪,富極必貧,無欲則剛。阿苗就是個無欲的人。她對權利富貴沒有野心,是兒子做了錯事,對不起她,邪惡至此,勢必被老天責罰。”

楚斬天一掌拍在四輪車的扶手上。

哢嚓一聲,木質的扶手掉在地上。

楚斬天強忍著胸腔的怒火,“你若是指望那個女人心善,放過楚家,想要用你的命來賠罪,這就是……這就是你捅出簍子,事情不受你控制後的處置態度?”

“事到如今,兒子想告訴父親,她不能死,她死,榮國公府必滅。”楚函這句話,說得讓楚斬天無比的心驚。

只因,他亦是到楚函內心深處掩藏的秘密,不可能得到楚函的承認,但他能做的,就是殺了那個楚函的心魔——薛阿苗。

可是楚函心思縝密,猜測出他的想法,甚至直接告誡:薛阿苗若死,整個榮國公府,整個楚家,都將滅門。

是信王必然會為她報仇,還是太子殿下,或是這兩個男人都會讓整個榮國公府生不如死?

這些,楚斬天在升起殺念時候都想過,但是……他現在害怕的是,不單單是信王,不單單是蕭亦會為薛阿苗討公道,更怕的是,這個兒子也……

緘默,整個廳堂陷入緘默的氣氛中。

楚斬天望著楚函的後背,全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直到良久,楚斬天才無奈地道:“如今太子待嫣姐兒,是個什麽情況,咱們都清。我既棄了這個女兒,就不會過問,更不會去承認她。”這是防止楚嫣兒認父,所以就算她一廂情願認父,或是對外說她是楚嫣兒,都將不被承認。

楚函對著了列祖列宗的排位,重重地磕了九個響頭,這是他對祖先們的交代,只因他也棄了這個楚嫣兒這個妹妹。

這是向列祖列宗賠罪!

“宣明帝、太子與信王之間的關系,就算沒有阿苗,也是遲早會有一戰的,榮國公府本就受皇帝忌憚。”楚斬天開始與楚函分析,宣明帝生性多疑,榮國公府在朝舉足輕重,宣明帝的心性,不可能不去忌憚榮國公府。

是以,榮國公府本就在宣明帝的懷疑之列,在朝中沈浮飄渺,百年的榮華,還能不能安穩持續,本就是兩說。

楚斬天道:“咱們榮國公府世代忠於皇權,當初為幫助宣明帝奪權,不是為了從龍之功,而是信王乃是辰太妃之子,身上含有異族血脈,加之辰太妃與你母親又是舊怨,信王若是繼承皇位,後患無窮。”

“父親當初的抉擇沒有錯,若是兒子,也會走父親走的這條路。”楚函終於轉過身子,挪動膝蓋,跪在了楚斬天身前。

楚斬天的手掌撫上楚函白得如雪的長發,目光更加哀痛了幾分:“所以,咱們榮國公府清楚宣明帝是怎麽上位的,知道的多了,自然被盯得緊了,這些年,咱們在朝裏就沒真正安穩過。與信王也是,本就誓不兩立,現在因為阿苗的事兒,不過是其中一個牽扯,卻不是唯一原因,你萬不能為此而負疚。”

“兒子知道。”

“你真明白?”楚斬天再次強調,他想說,榮國公府就算滅門,也要保住這個兒子的性命,是他必須做的,而不是用自己的命,消去薛阿苗的仇恨,以保全府中其他人的性命。

那樣的話,他也是沒有顏面去見列祖列宗的。

楚函沒有回答,楚斬天又道:“你若是有心魔,一定要去掉,抄佛經也好,像你之前一樣給自己關緊閉也可以,心魔不可有,她……是你妹妹。”

“兒子省著。”

“函哥兒,你一向清醒,做事果斷,是為父的驕傲,莫要像你母親還有嫣兒那樣,執迷不悟。”

“嗯。”

父子倆幾乎在祠堂裏待了一夜,此時天已經蒙蒙亮。

清晨的霧氣淡淡,沒有全部散去,父子倆才結束談話,離開了宗院。

宗院大門關好的那一刻,皇城內信王府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大開了起來。

一列列馬車已經停在門前,與來京城時一樣,還是看起來平凡無奇的馬車,一點兒也不像是王爺回京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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