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要來的總歸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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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函又恢覆了之前剛來時候的嘴臉,變臉似乎是他的強項,不知道他在別人跟前,又會是什麽模樣?

“我曾說過,見你一次削去身上的肉一塊,今兒欠你一塊,下一回,你若是不介意,我再削肉給你賠罪,直到……你願意叫我大哥。”

“滾——”阿苗懶得與他廢話,看見他就討厭,特別的討厭。

楚函哈哈哈笑了起來,聽聲音有些苦澀,但是表情又是真的開懷的模樣,總之,他就是這麽讓人難以琢磨。

“知道你討厭我,討厭其實也不錯。”楚函說完,便出了花廳。

“……”

這個男人真的是個變。態!

阿苗心裏恨得不行,若不是這個男人,哪會是如今身不由已,心不由己的境地?

斷了兩指,就能讓她消氣麽?不可能!但是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他自殘,阿苗自認為沒有這種特殊癖好。

因為很惡心,覺得汙眼球。

或是說,她到底是善良的,一味的生氣,傷心,卻還沒法做到,親眼看見仇人痛,她的心就愉快起來。

現在這種心理,究竟是什麽心理?阿苗想不明白,回到自己的院子後,坐在窗邊,對著湛藍的天空發了很久的呆。

沒有人知道她想什麽,只因,她這時候心境太覆雜了。

對姜三郎的失望,對金鳳蛋蛋的記掛,對信王的無奈,還有楚函與楚嫣兒的憤恨?

都有吧,使得她又一次有些淩亂,也就允許自己對著藍天看個不停。

直到一群不知名的鳥兒從上空飛過,像是在王府的上空兜了一個圈,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苗豁然開朗,看見那些鳥兒,她很羨慕,所以她是崇尚自由的,不能自主的命運也就是暫時的,難道因為消沈而就此頹廢,糾結在感情漩渦無法自拔。

這個不可以有。

生活還在繼續,金鳳蛋蛋、蓮樂樂,只要有心,會尋到的。尋找它們與自己設法離開信王府,遠離這兒的是是非非,再也不要看見姜三郎,是她如今最想做的。

報覆楚函或是榮國公府,她覺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也許是感覺自己始終狠不下心,仁慈的有些可悲,這才將這件事兒押後。

不管何種原因,阿苗終於不再迷茫,人總有迷茫或失落的時候,她……幸好調整了過來。

***

楚函出了花廳,沒有繼續逗留信王府,順著王府的甬道,直接出了大門。

他帶來的榮國公府的人早就被趕出了王府,瞧見楚函一出來,立即將之前被要求脫下來的外袍與鞋履給他套上。

外頭還有些人指指點點,說起來,他這個榮國公府這麽出了信王府,還真真有些丟臉。

但楚函倒是不介意,恍若無人,直接坐在石獅子旁的石階上穿鞋子。

他身上剛剛披上的外袍有許多刀口子,是在王府裏頭打鬥時,王府士兵們給割破的。

楚函的長隨上前伺候,一壁為楚函理衣擺,一壁稟道:“國公爺在聚閩樓的雅間,等世子您過去。”

楚函挑了挑眉,“父親要見我為何不在府裏?”目光望著遙遠的天際,嘆出一句長隨聽不明白的話:“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說完,便對著阿烈道:“你先回府去,不必跟著來。”

阿烈面色一凝,稟道:“世子……”才將將吐出兩字,便被楚函揚手打斷:“你跟著我,若那人不顧大局要殺了我,你護得住麽?”

身旁長隨面色一凝,瞧出楚函翻身上馬,灑逸地揮鞭離去,湊近阿烈問道:“烈教頭,是誰要見世子爺?”

阿烈斜了長隨一眼,應都不應聲,照著楚函的吩咐,領著今兒來的侍衛們回榮國公府了。

長隨也無奈,只得幫著楚函打發那些叫來的順天府衙役。

門口圍觀的百姓早就散去,但是順天府的衙役還在啊,還需應付才是。

楚函策馬一路前往城北的聚閩樓,不少行人慌忙躲避,深怕被馬蹄子踹了。

他本就一頭白發,加上信王府的一番折騰,發冠淩亂,顯得很是狼狽,這般穿街過巷,甚是引人註目。

楚函皺了皺眉,他還不習慣人家像瞧怪物一樣打量自己。

聚閩樓並非在鬧市,快要靠近的時候,行人也漸漸稀落一些,楚函便加快速度,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他一下馬,立即有人上前伺候:“國公爺在樓上,等著世子您吶。”

楚函頷首,將馬鞭交給那人,撩起衣袍,奔上了聚閩樓這座酒樓的二層。

楚斬天因為腹部有傷,還未痊愈,坐的是四輪車,避免走路時使力拉扯了傷口。

楚函上前,發問:“太子在裏面?”

楚斬天望著楚函的一身狼狽,也聽說他趁著信王不在,去了信王府,皺著眉,到底是沒數落,只是點了點頭。

“那兒子先進去,父親您有傷在身,讓人送你回府吧,不會有事。”

楚斬天依然沒有應話,清楚楚函說得輕松,實則……

楚函不再耽擱,走到二層雅間的最裏間,輕叩門板。

裏頭伺候的人將門打開:“殿下就在裏處,世子您自己進去。”

那人道完,便出了雅間。

楚函撩開垂在雅間中間的水晶珠簾,這才瞧見端坐在床邊羅漢榻上看書的太子殿下——蕭亦。

楚函站在蕭亦身前不遠處,微躬著身子,看著地面,並沒有出聲。

這是靜觀其變,卻也是不去打擾太子殿下閱書的雅興。

蕭亦今兒一襲象牙白工筆山水圓領袍,深如幽潭的黑眸看著書卷,這麽瞧著,倒是溫潤如玉,本就背光而坐,讓人一瞧,便覺這個男子如琉璃般光華奪目,卻又內斂而深藏。

早在互壩村,他就不像地地道道的農家糙漢子,而現在今非昔比,眾人站在勳貴朝臣見,都有鶴立雞群,灼灼其華。

楚函站在那兒,蕭亦沒有搭理,就像從來沒等他到來的模樣。

直到良久過去,雅間的雕欞紗門被人輕輕叩響,這才讓這個沈悶寂靜的空間有了點動靜。

是前來替換茶盞的東宮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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