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丟臉丟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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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靜是沒法清靜,出去也沒法出去,現在的情況,還不如雪山呢?

這走的是什麽背運。

阿苗提議道:“本妃要見王爺。”這句話是阿苗氣呼呼地走到院子門外,又是一堆女將軍攔著路時候,說出來的。

知道走不出去,那麽只要請信王來見了。

當然,信王這麽個大人物,也不是說她要見就能見的。

是以,阿苗也就說說,心裏覺得信王肯定不會來的。

於是回到自個兒的寢室,練了幾下毛筆字,感覺胳膊肘有些犯疼,也不知是練字練久了還是怎麽的?

洛洛與冷舞一瞧見阿苗的動作,便知道她那處關節有些不適。

冷舞道:“王妃,聽說要變天了,您進來沒註意泡湯池,昨兒泡的又沒下驅寒的藥草,所以才會有酸疼的癥狀。”

阿苗這才想起,點頭道:“一不小心,竟然忽略了我這一身的寒癥。”身子骨還是最最重要的,這個不是開玩笑的,剛開始時候,都說保她五年的命,五年後就看造化。

經過精心調養,她自己的講究,這兩年下來,只要稍稍註重一些養生,還是不會短命的。

到了王府,生活作息什麽的竟然與雪山改變了,沒有生病就不錯了,現在只是犯疼,還是隱隱有點兒癥狀,講起來,已經是很幸運的事兒了。

阿苗不敢在忽視自己的身子,立即命冷舞與洛洛將後頭溫泉湯池裏放上大夫調配的藥草。

王府的湯池與雪山不大相同,雪山上的硫磺味極為濃。王府這處屬於鹹水溫泉。

礦物質什麽的應該都不一樣吧。不過總歸是對身體有益的,為了驅寒,王府大夫配的藥草浸泡在湯池中,也是與雪山的徐先生不一樣的。

阿苗泡在湯池內,霧氣氤氳,頭枕在池子旁的玉石上,想著事情。

難道自己真的要老死在這兒?

能老死還是幸運的,未來怎樣?阿苗真的不知道啊。

金鳳蛋蛋,還有姜三郎如今到底怎樣了?阿苗擦了擦眼眶溢出的眼淚,又吸了吸鼻子,幸虧是在湯池裏泡著,眼睛有點水汽什麽的,也看不出來。

在水裏泡著,也不知多久了,感覺有些胸悶了。

湯池就是這樣,她身子骨不算很好,是以,就算長年累月地泡湯池,每回還是不能泡太久,不然心跳就會加快,有胸悶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要趕緊起來了。

一看洛洛與冷舞沒在外間,往日她們雖然不會守在旁邊,但是只要她起身,外頭聽見動靜後都會過來詢問要不要幫忙的。

阿苗沒有多想,起身從架子上拿下披衣先覆上身,然後繞過落地琉璃屏風,喚道:“洛……”

一個字出口,立即傻住了,信王殿下何時會坐在裏屋,翹著二郎腿,還在她的羅漢榻上擺上了棋盤,這會子整拿著棋子準備落子。

不過信王現在的手也是懸在棋盤上的,似乎沒想到她就這麽直接出來了。

阿苗直接就傻了。

還有適才走出來,沒有可以裹緊腰間的系帶。

這件是披衣,說白了就是浴袍,自己家裏浴室出來時候,沒有穿戴整齊,穿著浴袍或是睡衣。

但是在這廂,被信王殿下瞧見這個模樣,還是頭發濕噠噠,尷尬極了。

反應過來,阿苗又羞又窘,不知是想罵人還是想找個洞鉆進去。

阿苗手臂交疊抱著自己,話都要不會說了,蹦起來,木屐甩一邊,直接赤腳跑進自己的寢室去。

沒有比現在更狼狽的了。

信王瞧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懸在半空的手終於有了動靜,握成虛拳,放在唇前虛咳了幾下。

他知道她在裏頭泡湯池,原也沒想那麽多,又喜歡清靜,遣了洛洛與冷舞這兩個婢女先出去。

如果她適才起來時候喚一聲,自然有人伺候,誰知她就這麽出來了,他倒沒什麽,瞧她這麽大的反應,使得他好像也有些尷尬了。

而那邊的阿苗一沖進自己的屋子,氣得直跺腳,卻不敢發出聲音。

信王就在外頭吶。

冷舞與洛洛進來的時候,瞧見的便是面紅耳赤,在床榻前跳腳的王妃。

她披頭散發,光著腳丫,甚至將被子都甩在地上,顯然是氣大發了。

剛才她們就在門外的,王爺與王妃似乎一句話都沒說,瞧王妃的樣子,難道是光著身子走出來被王爺瞧見就羞成這樣的?

冷舞的猜測算是有幾分靠譜,起碼阿苗的羞惱是她揣摩正確的。

只是沒有嚴重到一絲不掛的程度。

阿苗瞧見她們兩個,氣不打一處出,但是也不能發脾氣,因為她也知道都是信王的意思。

冷舞趕忙尋來衣裳要給阿苗更衣,小聲道:“王爺是您的丈夫,王妃不必氣成這樣,等王妃與王爺圓了房……”

冷舞噤聲,只因看著阿苗淬了萬支毒箭一樣的目光射向自己,她也不是眼皮子淺的人,自然不再嘮叨下去。

阿苗扯過冷舞手中的外袍與霓裳裙,然後在洛洛的伺候下,還一個勁地催促道:“快些,快些。”

她要趕緊穿上裝備遮羞,害怕外頭的信王進來,那被看光了,哭都沒地方去。

倉促間,阿苗換完衣服然後熏好頭發,綰好發髻,心裏有多般的不願,還是不能不理睬外頭的信王。

阿苗緩緩來到外間,信王沒有離去。

內心不知道翻了多少個白眼的阿苗還是佯作淡然地給信王行禮。

信王此時也看不出任何異色,對阿苗溫聲道:“王妃做吧,尋本王何事就徑直說吧。”

阿苗這才想起來,是自己求見的信王。

信王這廂出現在這兒還算是紆尊降貴。

心裏自惱得可以的阿苗眼前出現一副畫面,正是自己狼狽不堪地強行搬起一個千金重的石頭,然後實在體力不支,石頭掉下來,砸到了自己的腳。

“究竟尋本王何事?”信王倒是極有耐心,見阿苗沒有立即回應,又是加問一句。

冷舞的眉心跳了跳。

信王說的這兩句,看似平淡無奇,卻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甚至還有一股子溫暖,就像春水潺潺,讓人舒心。

她雖然對信王殿下的了解不多。但也清楚信王乃是滿朝皆知的寒涼如冰,不喜與人多結交多言語。這份薄涼讓許多人生畏,當年不支持信王為儲君的官員,就是對這樣揣摩不透的信王有些恐懼。

若不是信王殿下能力了得,戰功赫赫,頗得先皇寵信。他沒法活到今時今日。

郝嬤嬤曾說,信王的心被冰冷的皇宮給涼透了,所以才整個人冰冷如此,就連說話的語氣,聽起來都有些冷颼颼的。像是秋天清晨時分的霜降,涼入心扉。

郝嬤嬤是心疼信王的,清楚他沒法一世無憂,需要步步謹慎,如履薄冰,卻希望有一個女人能夠與他相伴一生,真心理解與關愛於他。讓他卸下凝結多年的寒涼,將一顆原本屬於平凡男人的心給暖融了。

這樣才是男人完整的樣子,而不是孤寂、冷傲、薄涼、寡淡得不像是平常人的信王殿下。

冷舞再微微擡眉,偷偷掠一眼站在那兒有些征楞的王妃,心裏暗嘆一口氣。後來她可是聽說了,那夜不在府中,王妃跟洛洛翻墻,都翻到了王府後門的門房那邊了。

被王爺逮到了,還能安然無恙回到昕櫟院,甚至好吃好喝更加精心地照顧著王妃。說起來,王爺沒有多說王妃什麽,已經是無盡的包容與寵溺了。

哪個丈夫遇見這麽乖張的妻子,是要逃離拋棄自己,還楞是一句重話都不說的,不過是修葺院墻,讓她打消攀墻的念想。而派遣女將士駐守,說起來,那些女將士也沒怠慢過王妃,也一直遵守王妃的習慣,從不跨進王妃起居的幾個屋子與院子裏的小花園。

冷舞心裏想了很多,只希望這會子王妃能夠識趣些,與王爺好好說話。看勢頭,王妃只要乖乖的,會得到王爺歡喜的。

這是多少女人家所求的,王妃可不能想不通啊。

阿苗終於開腔說話了,嗓音有些沙啞,也許是因為泡溫泉湯池後,還沒來得及喝水的緣故。不過這樣的嗓音,聽在耳裏,卻有一種渾然天生讓人迷醉的慵懶嬌媚,“王爺要砌墻,妾身不敢說什麽,可是要在這兒再建樓宇,天天外人走來走去的,不清靜,而且那些建築工人肯定是男的,挺不好的。”

阿苗說到後面,有些後悔了。

因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信王府的屋檐下。

翻墻被抓包,已經不算是個老實乖巧的女人了。還好信王開恩,沒有像以前對楚嫣兒那樣,不聞不問,直接關到冷宮一樣的雪山去。

當然嘍,站在阿苗的觀點是,希望信王對她能像對楚嫣兒一樣不聞不問。

曾經楚嫣兒住過的破敗的院子,或是去雪山的境遇,比拘在這個昕櫟院裏對她有利得多,好歹逃出去容易一些。她必須去尋姜三郎這個真正的丈夫,還有日日牽掛於心的金鳳蛋蛋與大蓮葉。

可是,站在信王的角度上,對她並不差了,與以前真正的楚嫣兒,不知道好出多少了。這些個,洛洛的言語就能知道個一清二楚。

是以,阿苗嫌棄說現在建閣樓,很吵,還有外男走來走去。說起來看似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但是……對於這個信王妃的身份,她算是不太識好歹的。

說白了,你還敢跟信王爺指手畫腳?嫌七嫌八的?想作死自己麽?

阿苗有些忐忑,結果信王竟然沒有覺得不妥,淺笑道:“倒是本王欠考慮了,那這樣吧,你搬到逸雲院去。”

逸雲院乃是信王在後院的正牌院落。當初建造這座信王府時,逸雲院便是給信王妃居住的,也是信王府中最大最華麗的一座院落。是準備給信王妃過門後,信王與信王妃一處主院的這麽個地方,只是信王妃的情況有些特殊,一進門就不討王爺歡喜,也就一直被信王打發在邊角,一直沒能入住東院。

而這廂,信王這麽開口,換個女人去理解,其中寓意是極為深的。

假如宋姬在這兒,一定會震驚不已的,或是現在的冷舞,一心希望信王與王妃能夠相親相愛,不負郝嬤嬤的期望,現在王妃有機會入住逸雲院,這不是天大的好事麽?

當然,這些個都是旁人的想法。

而搬院子,阿苗首先是考慮信王所說的逸雲院的地理位置。那可是在王府正中央的中軸線上。府中的甬道,還有巡邏侍衛們的中心點,幾乎都是那邊。

如果阿苗搬到逸雲院去,估計給信王生好幾個孩子,再過個十年八年,都逃不出這個信王府。

這樣比起來,還不如這個昕櫟院吶。就算現在昕櫟院有不少女將軍駐守,但那些女將軍不可能長年累月,十年八年的杵在那邊吧?

畢竟這些個女將軍,不可能是信王為了看守信王妃而訓練的,一個打仗或是什麽的,有需要的時候,就會調遣出去。

就算真的衰神粘著好了,這些個女將軍就像塗了強力膠一樣,釘在這個昕櫟院外不走了。那麽自己也可以想方設法,將她們遣走啊。

退一萬步來說,在這兒重新修一個閣樓也沒什麽不好的。修樓總有工人需要進進出出吧,材料,人員總要運進來,清出去。萬一有個漏洞,自己就蒙混出去,不就可以天空海闊?

阿苗心裏頭的算盤終於打清楚了,還有些懊惱適才自個兒智商下降太多,竟然對修樓宇有意見,還跑去跟女將軍說要求見信王爺。

然後才差點走光,說來說去,都是一時腦殘惹的禍,事已至此,阿苗試著圓說:“原想著打消王爺重新建這昕櫟院的主樓,既然王爺覺得還是有必要,那就建吧,妾身沒有任何話好說。”

“你的下文便是不需要移院子了?這兒挺好?”

阿苗點了點頭,有些呆呆的,是真的有些死撐,絞盡腦汁想著對修建樓宇不妥,可是又為了不搬去逸雲院而圓說修建樓宇也挺好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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