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給自己點上無數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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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為在雪山裏沒少攀爬運動與鍛煉,早沒了恐高的癥狀,爬上去倒是不費事,這邊足有四五丈高的城墻,說起來,阿苗真真是沒少下決心學這個技能,不然也不可能成功。

只是……她攀上墻上的時候,手抱著墻頭,人掛在飛鷹雕像上,看向門房處的院落,害怕有人發現了她。

沒有侍衛,只有……一個男人在院中對月飲酒,身前有著幹果,旁邊有著小炭爐烹酒,瞧著裊裊煙氣,就知道內裏的酒已經溫熱,可以斟飲了。

這都不是事兒,主要是那男人的身份,他正是阿苗一直一直不想見,結果偏生就在這兒關鍵時刻給碰見的信王殿下。

阿苗心裏大喊不好,苦不堪言,對著洛洛揮手讓她別上來,先躲著。

洛洛反應有些遲鈍,阿苗擺手擺了好一會兒,她才會意過來,可急死阿苗了。

終於瞧見洛洛縮在一個角落,甚為隱蔽,前頭有假山遮掩,就算有巡邏侍衛經過,應該是不會輕易發現她的。

只是現在的阿苗,下去,不行啊,上來時候,信王殿下沒發現動靜已經萬幸。

萬一下去時候被發現,那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阿苗還沒相處對策,其實能有什麽對策,不離開這處,肯定不行的。

下頭的男人是頭狼,是個虎,還是個鷹,她只是個小羊羔,或者是小兔子,是被姜三郎捧在手心的嬌嬌小媳婦兒,根本鬥不過信王殿下啊。

離開這兒?要麽下去,那就是放棄這次出逃,回自己的院子也不容易啊。

順著計劃繼續移動,必過侍衛那是想著墻下沒有侍衛時候往街頭方向移動過去。

可是眼皮子底下就有人,她……都快哭出來了,但是又不能哭,出聲音就是找死。

阿苗舉棋不定,甚至是已經全然沒主張的時候,她還強逼著自己鎮定再鎮定,看樣子,信王沒發現她,那就熬。

這個男人莫名其妙,書房不待著,偌大的王府景色秀麗的地方多了去,偏生在這個門房院子裏對月飲酒,真真讓阿苗想罵人,罵這個男人心裏不是正常人。

許久過去,那信王是一杯飲完,很久很久才又飲了一杯。

他很沈默,月下靜思是什麽情懷?阿苗想不通,只祈求月亮姐姐趕緊幫幫她,讓這個男人趕緊走,趕緊困,能睡多久睡都就,能滾多遠滾多遠。

一炷香時間過去,沒有動靜,只有信王又默默地把酒盞放在唇上輕抿一口。

然後又再無其餘動作。

兩柱香過去,信王連杯盞都不舉了,也沒有其餘動作,就連他身前的四角長形矮案上的香爐青煙都消失了,他還是那樣靜坐著。

不對,是傻坐著。

沒錯,不是傻就是白癡,阿苗心裏暗暗啐道。

三炷香過去,阿苗攀附在上頭的身形已經不穩了。

用力過度,外加神經高度緊張太久的結果是,她的手有些軟,腳有些抖,支撐不住的感覺。

要不了多久,她一定會摔下去的。這可是四五丈高的地方。

“你在上面還待不夠嗎?”信王突然仰頭,朝著阿苗的方向道出一句。

嚇得阿苗差點就要摔下去。

被發現了,可能早就被發現了。

阿苗緊張極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抓麻繩,先下去再說。

如果夠幸運,老天有開眼,一定可以讓她領著洛洛走出一條路的。

好歹落在信王手上,任由他宰割與處置。

想想都可怕。

阿苗摸索著,納悶墻邊怎就沒了麻繩時,信王又道:“繩子已經收了,你要麽就直接跳下來,跳這邊,我可以試著接你,跳那邊,摔斷腿,本王養你一輩子。”

“……”

此時,下方門房院落的某處門大開了。洛洛被人領著,垂著腦袋走了出來。

“……”

阿苗還能說什麽呢?原來自己這只老鼠,早就在信王這只貓的掌心裏了。

瞎折騰半天,就是這麽個結果,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阿苗不知道啊。

她心裏給自己墊了無數的蠟燭。

“決定了嗎?跳哪邊?”信王清揚的嗓音再次響起,催促阿苗趕緊下來。

不管跳哪邊,都是跳,阿苗是個有骨氣的人,眼睛一閉,直接撒手,跳下了這座王府裏最高的石墻。

還是剛才她順著麻繩爬上來的這面,死都不跳信王那邊。

因為不相信信王會接她,就算接,也不一定接住。

這麽高,接個人,會斷手的好不好,信王再強壯也不是個傻的。

阿苗在躍下的最後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她眼睛是閉著的,像是視死如歸的模樣,仰面往下落。

嘴角翹著,告別了,這一世,她盡力了,很累了,相思太累,牽掛亦是太累,而與信王周旋,還有未來想要覆仇的心,都折磨得她好累好累。

每日的強顏歡笑掩飾得住內心的哭泣,卻騙不了自己。

阿苗在這一刻竟是這麽的絕望,也有一絲的釋然。

不然還能如何。

原以為是墜地,骨裂,斷腿,頭破血流,這些個可能,在阿苗腦海裏都想過。速度極快,但是……沒有,沒有預期的劇痛,只有軟綿綿的感覺。

她掉在一張大網上,準確的說,是好幾個侍衛早就在下頭拉起了網,只等著她自投羅網。

真的是地地道道地自投羅網。

字面與事實全都是全然的符合。

阿苗被網在裏頭,苦不堪言,也是狼狽不堪,也有那麽一絲絲的小慶幸。

死不是最好的結果,只是在面對死的時候她只能那樣釋然,而這廂發現不用死了,還是很開心的。

信王會用網救她,就不至於再拿刀子捅她或者殺她吧,不然幹嘛不讓她摔死呢?

有了這個意識,阿苗正要開口,就聽從墻的那邊踱步穿門過來的信王開口道:“喲呵,抓住了,還是個女賊。”

“……”

阿苗在網裏,難受的緊,被信王這般故意嘲笑,更是惱得可以,只能靜觀奇變。

大不了,就抖出自己是薛阿苗的事情,將榮國公府的行徑抖出來,配合信王在皇帝跟前告禦狀,將榮國公府掀個底朝天,被抄家,被流放,是楚函應該有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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