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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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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莫承這輩子沒有長進其實還是冤枉他了,畢竟此生他算是個魂魄完全的人,所以咬顧希文的話絕對不會用門牙去咬,而是用旁邊的相對較尖的犬牙去咬,下了死力氣去咬,把昨天的今天的怒氣一起發洩了出去,咬得狠,把顧希文的手咬破了,流出了鮮血。

“疼疼疼疼。”可算是輪到顧希文哀嚎了,他被咬這一下子疼得縮手。

莫承嘗到了嘴裏鹹鹹的腥味兒後松了口,微張著嘴,咂著舌頭,覺得這滋味好難受,順手用手捧了些水漱口。

顧希文雖然被咬破了,但是傷口不一會兒就愈合了,血跡也被他洗掉了,所以莫承擡頭看他的手時,看到一只完好無損的手,連牙印兒都沒留下。

莫承怔了一會兒,擡頭沖顧希文哭喪著臉道:“我的牙……出血了。”

顧希文眨了眨,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原來莫承以為出血的是自己的牙。

“誰讓你咬我來的,報應。”顧希文笑罵道。

莫承張著嘴,一副心痛的表情向顧希文問道:“看我牙掉了嗎,掉了嗎?”

顧希文像模像樣地彎腰向莫承的嘴裏看去,嘴裏說道:“嘖嘖,還真掉了,留下了一個大窟窿。”

莫承聽後連忙閉嘴,抓起一個果子就氣憤地向顧希文扔過去。

顧希文擡手接住,笑了起來,道:“你怎麽還這麽好騙,你自己舔一舔,哪裏有大窟窿?”

莫承便真的去舔了,從頭到尾,沒少一顆,想了想又問道:“那出的血是誰的?”

顧希文提起地上的劍,拔出一段兒,劃上自己的手。莫承就目瞪口呆地看著鮮血湧出,又在片刻後凝住,傷口以驚人的速度恢覆了原樣。

“這一特質還是你賦予我的,只不過你不記得了。”顧希文柔聲道。

莫承就像看變戲法一樣,滿眼都是新奇,竟然擡起頭,向顧希文說道:“再來一下,再來一下。”

顧希文氣得收了劍叉腰道:“嘿!你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我,還想不想回去了?”

“咳。”莫承立馬換了一副很乖的表情說道:“你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顧希文無奈了,覺得老狐貍這奸猾的性子一丁點兒沒改。

“走吧,我們回你住的地方看看。”顧希文道。

“嗯?”莫承以為自己聽錯了。

“走不走?”顧希文歪頭問道。

“走走走。”莫承幾乎是蹦起來的,竄向門口。

“你急什麽?”顧希文拽住了他的衣角,“等會兒我,我要看看你這幾年是怎樣生活的。”說著很自然地拉過莫承的手,像多年前一樣。

但莫承可並不覺得自然,被嚇到了般一下甩開了顧希文的手,揉著手腕皺眉問道:“你要幹嘛?”

一時間,顧希文覺得有些尷尬,懸在半空中的手沒有地方安放,張開的手攥了起來,忽然覺得他和眼前這人之間,隔著一道模模糊糊的屏障,該怎樣祛除這道屏障,顧希文有些迷惘。用力太過怕會適得其反,用力太淺,又怕在莫承有限的時間內抓不住他。

“沒什麽,我又不認識你那裏的路,你要帶著我。”顧希文收回了手,將袖口向下扯了扯,微笑著說道。

“我自己就可以,你不必送我。”莫承說道,他現在心裏想的就是趕快擺脫這個人,回去繼續自己平淡的生活。

“你也不必這樣無情吧。”顧希文擺出委屈的表情,“我就是去喝口茶,相遇一場,好歹你還吃了我一只兔子呢。”

“你還……欺負我來著呢。”莫承道,想起了昨日的事情,臉上變得紅一陣兒,青一陣兒,既是羞怯,又是憤恨。

顧希文看著莫承的表情笑了,陰陽怪氣地問道:“哦?我如何欺負你來著?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莫承被氣得說不出話,一甩袖子踏出門去了。

“誒,你等等我。”顧希文連忙跟上去,生怕一個不留神莫承就從自己視線裏消失了。

莫承氣鼓鼓地在前面走,顧希文就悠悠地在後面跟著,偶爾會找莫承說兩句話,不過多數情況下,莫承都是不理他的,心裏想著等回去了就把屋門鎖上,再也不用看見這個家夥。

好幾次,顧希文都想拉過莫承,和他並排行走,說說話,只是莫承現在對他的態度讓他有些害怕。

“阿約。”顧希文堅決不改口,就這樣叫著,“你以前的家人都在哪裏呢?”顧希文問得有些心驚膽戰,但也實在忍不住,他想知道在這之前,莫承過得好不好。

莫承聽了顧希文的問題,腳步頓住了,轉過頭來看他,眼底平靜卻幽深,看得顧希文有些心虛,差點兒就躲到樹後面去了。

莫承瞟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走路,邊走邊說道:“我爹娘害病,已經不在人世了,我本來還有一個妹妹,不過她太小了,我沒照顧好。”

莫承說得很平靜,但是顧希文聽得很揪心,短短幾句話,包含了很多的無奈和痛楚,聽得顧希文很想把閻王那個白面小生抻過來打一頓。

顧希文見莫承在前面走著,背影稍顯落寞,連忙顛兒顛兒地跑過去湊近了,說道:“那以後我照顧你如何?兩個人過日子,總比一個人有意思。”

莫承撇嘴,向旁邊跨出一步,擡了擡下巴,指著前方的一個小屋說道:“到了。”

顧希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小屋是泥土的顏色,院子不大,圍欄不高,普普通通的鄉村人家。

“你回吧。”莫承轉頭對顧希文說道。

“說好的喝茶呢?”顧希文問。

莫承皺眉道:“家裏沒有茶。”

“喝水也行。”顧希文說著就向小屋走了過去,“只要是你給的,□□我都喝。”

莫承跟上他,無奈地說道:“就一杯水,喝過我就不送了。”

“不必送,我不走。”顧希文擺手笑道,推了未鎖的院門,踏進院子,微笑著嗅了一口院內的空氣,有淡淡的青草氣味。

“阿約,你見過梨花了沒?”顧希文轉頭向苦著臉進了院子的莫承問道。

“梨花?見過。”莫承不帶感情地回答。

“好看嗎?”

“好看。”莫承敷衍著答,舀了一碗水,遞到了顧希文的面前。

“等來年春天,我帶你看更好看的,三百年的梨樹,開起花來壯觀得很。”顧希文一口氣喝光了碗裏的水,說道。

“來年……”莫承在想這人到底要纏著自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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