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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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君澤從科技園走出來準備坐車回家,他上車前擡頭看了看頭頂的夜晚。安氏科技園位於城郊,所以空氣很好,夜晚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在頭頂閃爍。安君澤嘲笑自己:又是披星戴月的一天。

坐上轎車後他便靠著椅背睡著了,似乎過了好久才醒來,還是司機叫醒的,因為汽車已經停在安家別墅很久了,他怕先生在車裏感冒。

安君澤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起身下車。

走廊裏空蕩蕩的,很靜謐,安君澤靜靜的走在大理石瓷磚上,聽著自己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落下。他心裏偷偷地想,真不知道還能聽到幾次這樣的聲音。

走回房間時,安君澤嚇了一跳,他看到一個婷婷身姿立在自己房門口,安君澤小心的走過去。

“小晨?”

安晨聽到有人叫她,連忙回頭看,是才回家的爸爸。安晨看著安君澤微笑:“爸爸你現在才回來啊?”

安君澤點頭:“你怎麽在這裏?這麽晚了還不睡?”

安晨笑著拉起安君澤的手,帶著他往電影間走:“爸爸,你先跟我走,我想和你聊一聊。”

安君澤被安晨拉進電影間,發現林琛也在那裏。他一看到安君澤就自動站起來,給安君澤搬椅子,還特意倒了一杯淡淡的茶。

安君澤看著自己兒子和女兒的行為笑,他不動神色的坐下看著安晨和林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問:“你們兩個小東西想說什麽?”

安晨看了看安君澤,把身後的資料袋遞給他。

安君澤笑著接過,但是看到資料後臉色變得很不好。他擡頭很嚴肅的問:“這是誰給你們的?”

安晨回答:“這是我自己查的,當時找林琛的時候想看看您知不知道他的行蹤,就黑進了您的電腦。請的人是我在美國上學的同學,他很可靠,也絕對保密。”

安君澤不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安晨。

林琛等了半天,見安君澤沈默,就又遞出一張紙。

安君澤接過看,是目前安氏集團的資金漏洞數據。他看出那是模擬做出的結果,那結果很正確,同真實的數字沒有相差多少。

林琛說:“爸爸,因為那份數據是半年前的,所以我通過那份資料按照時間做了模擬數據,計算的結果是我們安家現在的虧空漏洞。”

安君澤把手裏的資料很隨意的放在桌子上,他自知自己兒子和女兒的本事,也知道事到如今已經瞞不住他們了。安君澤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點頭:“是真的。”

安晨看著自己的超人爸爸,盡管還是一副謙謙之態,但是眉眼裏已經盡是疲倦和勞累,頓時間就感覺心裏像是被錘頭敲了。安晨蹲在安君澤面前,拉起他的一只手。

“爸爸,我和林琛這樣開門見山的和您說,就是想告訴您,我們是您的親女兒親兒子,我們是您的家人。如今安氏遇上了麻煩,我們不想躲在您的身後,我們要站出來幫您。”

林琛也蹲下身,握在安晨手背上:“爸爸,我和姐姐已經不小了,我們可以幫您做些事情了。”

開學後的安氏姐弟的生活變得異常豐富起來。安晨和林琛開始跟著安君澤參加一些同安氏集體有關的商業酒會,安君澤依舊是那樣不動聲色瀟瀟灑灑的樣子,而姐弟倆的社交圈則明顯寬闊起來。安晨巧舌如簧、妙語連珠的同那些商業大亨,金融新人交杯談笑,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而林琛則正式進入安氏集團,開始上手幫安君澤處理一些高級機密事務。安君澤告訴姐弟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表現的慌張,越要顯得從容,讓一些得到風聲的人探不出事情的真假。所以林琛在公司時,白天裏表現的游手好閑,經常遲到早退,暗地裏卻非常用心下功夫的摸清公司的門路,掌握公司的機制流程。

其實這個時候,得到一筆資金讓安氏得以流通才是救命的法子。安晨做樣子流連那些酒會是在嘻嘻哈哈的玩,其實也是早就做好了功課。她把那些能融到資金的人做了逐一分類,並且開始盡快和他們攀上關系,為之後林琛的融資做好準備。姐弟兩人雖然是初次合作,但是默契度十足,就像是合作過很多年那樣。

自從開學,林琛就一直住在家裏,由於天氣越來越熱了,就回公寓拿衣服。一開門,看到顧言坐在客廳等著。

“你怎麽在?今天沒有課嗎?”林琛在門口換鞋。

“逃課唄。”顧言對著電腦打游戲,順便指了指門口的支票。

林琛拿起來,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這是什麽?”

顧言打著哈欠說:“借你的錢。”

林琛還要說話,顧言打斷他:“唉唉,別說你不用啊,我也只能弄來這麽多了。一開學你和安晨姐就打了雞血似得又是商業酒會又是代任經理人,是不是安晨姐把那份資料給你看了?”

“你也知道資料的事?”

顧言關掉游戲機指指沙發讓林琛坐下:“我當然知道,那還是我幫著找你的時候從安伯父的電腦裏偷出來的。”

林琛搖著頭笑:“原來是你。安晨還跟我和爸爸說是她請一個美國同學弄的。”

“哦?”顧言想想,點頭:“安晨姐做事是周密。怎麽樣?你家現在的情況?”

林琛搖頭,靠在沙發上:“背水一戰吧。”

“前兩天上課聽傑克說,你家夏小溪的論文又獲獎了,這次估計要和那個德國老女人去德國溜達一圈了。”

“她昨天電話裏跟我說了。”林琛笑笑:“這傻丫頭可以呀,這麽下去全世界都要走遍了。”

“她走遍世界了,你的老婆本怎麽辦?”

林琛嘆氣:“只能先放一放了,安氏這邊現在不能缺人。”

顧言搖頭:“現在不能放,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現在放手和白搭有什麽區別。這樣吧,natural正常運行,我先幫你盯著,等你忙完了那邊再回來。”

林琛知道顧言要是自己是絕不會找這種麻煩的,他很感動的看了顧言一眼,但是嘴裏的話是難聽的。

“那項目挺大呢,你一就會做體育鍛煉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行嗎你?”

顧言看著林琛大笑:“滾一邊去。”

笑歸笑,之後的日子依舊是艱難的,就像是在打一場無望的仗。接觸到安氏集團後林琛才發覺,原來安氏已經幾乎變成了一個空殼子,連一點拿得出的資本都沒有。融資說到最後,就是空手套白狼。安晨在酒會上喝的越來越狠了,有好幾次都是醉著回來的。在酒會上安晨曾遇到過容赫,容赫知道安晨現在發了狠是在臨死反抗,他看安晨像是一只爬不出籠子的黃鸝鳥,笑容更加露不出含義。

通過一家人的努力,林琛融到了一些資金,雖然依舊不夠填補漏洞,卻也是這三個月來不小的成績。安君澤看著這次的融資效果,也安慰的點了點頭。但是其實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些錢對於那個漏洞來說是杯水車薪、九牛一毛。

就這樣,新一年的春天過完了。

初夏的一個傍晚,安晨難得沒有酒宴要參加,她到學校上完課後就坐在西門的花池旁給李佑司發短信,李佑司回覆一會課題就能做完,讓安晨等他。

今天的安晨穿的很休閑,一身深藍色的運動裝,修長的腿踩了白色的帆布鞋。比較前段時間夜夜笙歌的安晨,今天的她又變回了那個還只是個學生的她。這些天忙於應酬,安晨和李佑司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面了。安晨就坐在花壇邊,也不玩手機打電話,就安靜坐著。她看著遠處來來往往的人,想著李佑司陽光帥氣的身影。

突然,一支淡紫色的小花出現在面前。

安晨回頭,是李佑司。

“你什麽時候來的?”安晨笑著接過那朵花,很明顯這朵花屬於這小小花壇,剛剛被李佑司借花獻佛了。

李佑司看著安晨拿著花微笑的樣子很動心,他摸摸安晨順滑的頭發:“喜歡嗎?”

盡管花壇裏有無數朵這樣的花,安晨還是把手裏的放在眼前看個仔細,點頭:“喜歡。”

說著,安晨牽起李佑司的手:“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由於時間問題,兩個人放棄在家裏自己做。李佑司公寓附近剛好新開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自助小火鍋,安晨和李佑司花了很少的錢就填飽了肚子。兩個人手牽手走出門,踩著月光走回家。

走在熟悉的小街巷裏,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對於安晨最近的忙碌,李佑司有些疑惑,他問過安晨幾次,都被她巧妙的晃過去了。安晨也不知道為什麽,李佑司是她心底打定一輩子生活的對象,可是這次安家遇到了大麻煩,安晨就是一個字都不願意告訴李佑司。她不願意讓李佑司跟著操心,也不願意讓李佑司跟安氏有太大的金錢關系。對於她來說,李佑司就是她簡簡單單的李佑司,無關金錢權利。所以越到這個時候,安晨越瞞著李佑司。

可是聰明如李佑司,李季雖是文人,但李家也是這座城市裏的商業大家,關於安晨和林琛的近期的活躍和如竹筍般冒出的安氏融資案,李佑司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他只是沒有點破安晨,既然安晨現在不想說,那他就裝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裝歸裝,李佑司並不是安於等待的人。

微黃色燈光下的小街巷顯得瑩瑩可愛,由於這裏離學校近,所以大部分顧客都是年輕的學生。街邊的商鋪飯店客人滿堂,沒有吆喝聲,只有路邊攤人們交杯碰擊和高聲談笑。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有些蔫,卻還在安晨的手裏好好的攥著。李佑司握著她另一邊的手,感受到微風將安晨的頭發吹在自己臉上。

李佑司將安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用抱怨的口吻說:“姐姐,你什麽時候才安排我和安伯父正式見面啊?”

安晨聽到李佑司的話楞了楞,她歪過頭笑的燦爛:“怎麽?你是著急向我求婚嗎?”

李佑司點頭:“著急,特別著急。”

“我看不是,要真的著急不和我爸見面也能求。”

李佑司到底在安晨面前是個小男生,他聽安晨說完作勢就要跪下,安晨嚇得連忙把他拉起來,說話的時候臉都紅了。

“你幹嘛呀,這是在大街上呢!”

李佑司環住她的腰壞笑:“那我們回家,回家裏我給你跪。”

兩個人一開門,李佑司就把安晨困在墻角吻。安晨把李佑司的頭扒拉開看房間裏面:“顧言…顧言今天不在嗎?”

李佑司趴在安晨脖頸裏哼哼。

安晨笑著看面前這個難得撒嬌的大男生,這些天她也想李佑司,很想很想李佑司。身體比大腦更誠實也更直接,安晨還沒怎麽細想,手腕就繞上了李佑司的肩膀。兩個人抱著抱著,就一起滾在柔軟的床上了。

黑暗裏李佑司的眼睛裏有亮亮的光:“姐姐,你嫁給我吧。”

安晨失笑:“哪有你這樣…嗯…這樣求婚的?”

“那怎麽樣是求婚?鮮花、戒指、單膝下跪?”李佑司把頭埋在安晨身上煞有耐心的吻:“你先答應我,等一會我就給你補。”

安晨故意搖頭:“不行~”

李佑司便開始故意使壞了,黏黏膩膩的纏著安晨,就是沒有一下痛快的。安晨也急了,彎下腰去咬李佑司的腰。那裏刻著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會在他身上印一輩子。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從性事上就表現的很直接。前前後後裏裏外外,愛你或者敷衍你都不會有掩飾的可能。一個男人為什麽需要一個女人,一個女人又為什麽需要一個男人,這或許就是道法自然,陰陽切合,風月無邊或者繾綣呢喃。

“姐姐…”

安晨在迷迷糊糊間被李佑司在手指上套上了不知道什麽東西。

“你嫁給我吧…”

安晨笑著借著窗外的光看自己的手指,不是戒指,像是固定襪子的金黃色鐵絲環。她回過頭看的時候,李佑司好像已經睡著了,但是嘴角卻不著痕跡的翹著。安晨搖著頭笑,手指卻不由自主的伸到那微弱的光下看。

那支金黃色的鐵絲環在安晨的手指上,反射著漂亮的光。

第二天清早,安晨被電話吵醒,是林琛打來的電話,他的語氣很嚴肅,只是讓安晨馬上回家,具體的事情卻一點都不肯跟安晨說。

林琛很少有這樣的語氣,所以安晨想著可能是安氏出了大事。她起床後低頭親親還在熟睡的李佑司,把那支黃金色鐵環玩笑式的帶在了李佑司的小指上。

其實有些時候,愛情就是很簡單的事情。相濡以沫、舉案齊眉、平淡如水。女孩可以在恰好的歲月找到他,依靠他,將一生交付給他。做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親,為他做飯,洗衣,縫一顆掉了的紐扣。

風慢慢的吹,人慢慢的老。

看著李佑司安詳的睡臉,安晨無聲的對他做口型。

我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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