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知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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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

有一天。

他會踩著七色雲彩來娶我。

這是承諾,還是期盼?一個女人用盡一生的力氣,只求一段暖心的愛戀。其實,女人都是習慣等待的動物。她們等待自己心儀的男人主動伸出手,她們等待自己夢想的事情真的發生。她們總是等待,等待自己堅信的事情。她們等過了春雨夏花,等過了秋風白雪,等涼了自己的心,等幹了眼眶的淚,等硬了本柔軟的心。

紫霞仙子,你要的東西,最終等來了嗎?

你猜中的這故事的開頭,為何猜不中這故事的結尾呢?

夏小溪坐在公寓的椅子上,呆呆的看外面的雲彩。

今天是開學報到的第三天,因為整個古生物系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為了方便管理就和藝術設計的同學住在一起。這裏是學校最便宜的公寓,配有一個精致的小客廳和獨立衛生間,一個房間裏有四位同學,但是夏小溪還是覺得住宿費貴的出奇。

藝術設計系是學校的大系,所以一開學就有很多活動,但是夏小溪沒有,她只是簡單的見到過一次輔導員老師。那是一個有些娘裏娘氣的男人,一張嘴說話夏小溪就要忍耐自己別笑出來。輔導員簡單的安排了夏小溪的吃住,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公寓裏的另三位同學都是學雕塑的,就是那種高高的立在公園裏的雕塑。夏小溪在看到那三個女生時心裏一點都不相信。因為她們都很瘦,長長的頭發和美麗的指甲,那樣的手連按手機打電話都成問題,怎麽可能去做雕塑呢?三個人中有一個個子不是很高,所以夏小溪有觀察過,她的每一雙鞋子都有7厘米以上的跟,甚至連拖鞋也不例外,是帶著厚厚底子的坡跟涼拖。

還有一個女生更嚇人,一進公寓就先寶貝似得把三個大盒子放在桌子上,後來她打開過一次,夏小溪看到,那盒子裏面滿滿的都是刷子和瓶瓶罐罐的,這就是阿歡說的化妝品吧,高中畢業後阿歡就囑咐夏小溪要學習一些化妝了,可是一聽說那些瓶瓶罐罐的價格,夏小溪就望而卻步了。看到這個女生滿滿三大包的化妝品,夏小溪不由搖頭,這要花費多少銀子才能置辦出來啊。

最後一個女生,倒是什麽都正常,打招呼和說話都是不冷不熱的。這個女生是一頭幹練的短發,穿著也是酷酷的,有些走中性風。但是最後夏小溪看她滿滿一床的洋娃娃時,頓時感覺自己頭上流下三條黑線。

這就是所謂的有錢人家孩子嗎?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這個樣子嗎?

夏小溪嘆了口氣,看看空蕩蕩的公寓,決定出門吃晚飯。

學校的食堂很豪華,有很多夏小溪沒見過的食物。但是夏小溪發現幾乎沒有學生來這裏就餐,諾大的食堂顯得空空蕩蕩的。

食堂的飯菜是很貴的,夏小溪只能接受最便宜的卷餅。可是她剛剛打好飯放在桌子上,就發現面前有個人賊嘻嘻的看著自己。

夏小溪擡頭看,有些驚訝:“是你?”

顧大美少點頭微笑:“是我~”

夏小溪看著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人,有些驚訝,又有些不知所措。顧言看夏小溪傻傻呆呆的樣子,沖著她留出自己的八顆大白牙:“笑嘻嘻,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記得!”夏小溪肯定的說:“你是寵物!”

“…”

顧言原本聽夏小溪說記得還挺得意,但是夏小溪接下來的四個字簡直是要了他的命。顧言露出兇相,威脅夏小溪:“叫我顧美男,不然吃掉你!”

夏小溪看了看顧言的樣子,又想了想林琛,果斷拒絕。

顧言看威脅不了夏小溪,又奈何不了她,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新環境習慣嗎?”

夏小溪想了想,點頭。

“聽說你和那幫學美術的住到一起了,她們有沒有欺負你?”

夏小溪搖頭。

“你晚上怎麽就吃這個呀?”

夏小溪笑笑:“這個很好吃啊。”

“笑嘻嘻。”顧言看著夏小溪,突然有想逗一逗她的意思,賤賤的說:“最近,林琛沒有找過你吧~”

夏小溪聽顧言說起林琛,臉色變了變,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

顧言看這小姑娘這麽不經逗,笑得更加春風放蕩,他拉起夏小溪:“晚上怎麽能只吃這個,來,哥哥帶你吃大餐去。”

夏小溪身材矮小,哪裏反抗的了。她一邊無力的掙紮一邊回頭看桌上還沒有動過一下的卷餅,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很多。

“餵,我的卷餅!我的卷餅還沒有吃!!”

安晨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那個奮不顧身從天而降的男人,而是自家弟弟憔悴的臉。

“你醒啦…”

林琛的臉色很憔悴,胡子也好幾天沒有刮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幾歲。他看到安晨醒了,連忙扶她起來。

安晨迷迷糊糊的看著林琛,問:“現在幾點了?”

林琛瞥了一眼手腕:“已經7點多了,再過一會天就要黑了。你想吃點東西嗎?”

安晨點頭,這幾天她一直待在林琛的公寓裏。她依稀記得當時自己似乎被送到了醫院,不過她的身體很好,也沒有被磕到要害,只是感覺自己很累,所以這幾天幾乎都在睡覺。

安晨沒有回家,為了不讓安爸爸知道,林琛每天都用安晨的微信給安爸爸報平安,混亂試聽。

“飯可能還要過一會,佑司剛剛去超市買東西,現在在廚房做飯。”林琛將一個水杯湊到安晨嘴邊:“先喝點水吧。”

安晨用手接過杯子:“我沒那麽嬌氣的。”

喝完水,安晨把杯子交給林琛,好幾天的休息讓安晨的精神好了很多,臉色也紅潤了。她靠在枕頭上,同林琛聊天。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林琛笑著回答:“整個草地就那麽大,一點一點的找,就找到咯。”

“我那天在地窖裏聽你們喊我,可是嗓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真擔心你們就這樣放棄。”

“亂說什麽呢!”林琛輕輕彈了安晨的額頭一下:“真想不到我女王一般的姐姐也能說出這樣的話,可真不像你說的。安晨,那天…是李佑司先找到你的,他堅信你就在那片草田裏,說什麽都不放棄。”

安晨點頭,神情卻是林琛不明白的,他聽到安晨默默的說。

“我知道…”

林琛本身還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淡淡說了句。

“你知道就好…”

“安晨姐!你醒啦!”

房門外伸進來一顆大大的腦袋,顧言看了看安晨又看了看林琛,壞笑著對林琛擠眉眼:“人給你帶來了。”

安晨看著自家弟弟的表情,自然知道顧言說的是誰。自己也算是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事故,林琛自然是抽不開身的。算起來他們也有好幾天沒有見面了,安晨擺擺手:“女王要用膳了,小奴才們都下去吧。”

說道這裏,李佑司剛好端著迷你餐桌進來。他看到安晨醒了,很放松的樣子。

既然男主角到了,林琛剛好功成身退,末了還把想做電燈泡的顧言拉走。

房間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李佑司小心的將餐桌安好,今天他做了細致白粥和粗糧小餅,一鹹一甜,剛好符合安晨的口味。為了不讓安晨覺得刺眼,房間裏一直是暖黃黃的燈,安晨看著李佑司為自己準備,心頭頓時覺得暖洋洋的。安晨在心裏對自己說,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我一定不會再和你發脾氣了。

李佑司的晚飯是用了心思的,每一個小小的細節都符合安晨的習慣。安晨覺得,或許這真的是很在乎了,不然怎麽會這麽了解對方呢。

李佑司看著安晨的臉 ,看著安晨吃的津津有味。他笑著對安晨說:“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安晨聳聳肩,打趣自己:“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你們養成豬了。”

李佑司笑笑,他低頭看著安晨的手臂,那裏被薄薄的紗布繞著。安晨發覺李佑司的眼神,笑笑:“沒關系,只是些小傷口,沒多久就會好的。”

是嗎?

沒多久就會好?

那你心裏的傷口呢?

需要多久才會好?

對於給裴以楓打電話的事情,林琛知道一定瞞不住李佑司。李佑司最多只是當時反應不過來,等他確認安晨沒事,總會想起這件事的。

不過他不知道李佑司和裴以楓是見過的。

李佑司是那種極會隱忍的男人,安晨現在雖然沒事了,不過李佑司是絕不會向安晨提這件事情的。雖然他心裏很清楚,他的姐姐,不全是他的。

盡管李佑司的身體裏有一個聲音在呼喊著,為什麽!為什麽姐姐你不能忘記他!完完全全的忘記他!

安晨是情場老手,李佑司的神情就算是極力隱藏,還是逃不過她的眼睛。安晨想起當時在地窖裏李佑司瘋狂的抱著自己,想起李佑司覆讀機般不停地對自己說的話,溫柔的對李佑司笑笑:“佑司,你在想什麽?”

李佑司先是一楞,然後搖頭:“我什麽都沒有想。”

安晨看了李佑司一眼,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自己當初決定和李佑司在一起,除了林琛的事情,也想要兩個人好好的。可是李佑司是那樣細膩的人,自己心裏還住著一個人,他怎麽會察覺不到?

只是不說罷了。

李佑司這樣的天之驕子,自己固然優秀,卻早就是一團爛泥,何德何能,能遇上這段癡情?

“佑司,先把桌子拿下去吧,我不想吃了。”

安晨的眉眼在黃色的燈光下很是好看,未施粉黛的她顯得很柔和,李佑司聽到安晨輕輕的對自己說。

“因為我想抱抱你,讓我抱抱你好嗎?”

李佑司將桌子拿下去放到一邊,安晨移到床的一邊,李佑司合著衣服躺在她身邊。安晨嫌被子礙事,想要掀開不蓋,李佑司哪裏肯。於是,兩個人就很自覺的共用了一床被子。

說是安晨想抱抱李佑司,其實是李佑司想抱抱安晨。最近安晨總是在睡覺,房間裏林琛和顧言總在,李佑司都沒有機會好好看看安晨,好好抱抱她。

李佑司將手臂放在安晨的頭下,用一只手臂牢牢地環著安晨。安晨將頭放在李佑司的胸口,也伸出手抱住李佑司。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抱了一會,李佑司聽到安晨的聲音。

“佑司,你真的沒有什麽問我的嗎?”

什麽都好,抱怨,生氣,不甘心,嫉妒,吃醋,你問什麽都好。

“沒有。”李佑司回答。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噗~”安晨失笑,她勾了一下李佑司挺拔的鼻梁:“你真是個別扭孩子。”

“佑司,一段感情裏有太多的忍讓是不對的。你難受,就應該說出來讓我知道,這不是沒風度或者什麽,這是溝通。”

李佑司聽到安晨說,將臉埋在安晨的頭發裏:“真的可以說嗎?”

安晨擡手摸著李佑司的臉:“當然可以。”

“那麽…”李佑司悶悶的說:“姐姐…以後不要總是一個人了。你要記得,你有我,你難過了,你要來找我。我只求你答應我這個,好不好…”

李佑司的聲音屬於那種清亮型的。但是他整個臉都埋在安晨的頭發裏,所以聽起來有些悶沈。而且,有一部分聲音是從安晨骨骼裏傳來的。李佑司從來不會說情話,但是他的每句話都讓安晨很感動。或許這並不是愛情,但是會感動。

無論誰都會,聽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說出這樣大大小小的話,怎麽會不感動?

“好…”

安晨環著李佑司的手臂更緊了些,兩個人安靜了好一會,李佑司才聽到安晨接著說。

“上次…就是顧言part那次,那個男人…他是我的初戀,我們在一起有很多年的時光,是從小到大的那種。”

“不過,跟我們一起長大的還有一個非常可愛、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經…最好的朋友。在我高中畢業那年…我發現…我發現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當李佑司聽到安晨講出她以前的事情,心裏半是開心半是酸。開心的是,安晨心裏的那扇門終於對自己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了。酸楚的是,他想不到,自己聽著安晨說以前的事情,自己的心會這麽難過。

他早已把安晨當作自己的一部分,陪著安晨笑,陪著安晨哭。

“後來,我就發了狠的報覆他們。我故意不好好談戀愛,用盡力氣糟踐自己,從身體到心靈都是。因為我知道,我過得越不好,他們越難受。我就是不想讓他們心裏踏實,兩敗俱傷也好,一起下地獄也行,我拼了力氣也要折磨他們到底…”

安晨說到這裏,就許久沒有說話。李佑司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但是扶著安晨腰的手變得更加溫柔,輕輕的撫摸。

安晨動了動身子,輕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李佑司笑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安晨擡手,從靠近自己這邊的床頭櫃上拿下一本畫冊。這本畫冊就是那日她無意之間在地窖裏找到的,醒來後,這本畫冊就好端端的放在身邊。

安晨和李佑司隔開些距離,將畫冊放在兩人之間。安晨很小心的翻開它,一頁一頁的給李佑司看。

“你看,這裏畫了一個可愛的白裙子女孩。”

說完,安晨又翻過一頁。

“她還有兩個好朋友,一個是喜歡帶發卡的娃娃臉,另一個是一個喜歡穿藍色上衣的小哥哥。”

“帶發卡的娃娃臉是一個很活潑的小姑娘,每天都和小哥哥黏在一起。但是她不知道,其實白裙子女孩也很喜歡小哥哥,喜歡的程度不比娃娃臉低,可是白裙子女孩因為和娃娃臉是好朋友,就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打擾小哥哥,她一直把和小哥哥玩的時間讓給娃娃臉。”

“就這樣,三個人慢慢長大。娃娃臉順其自然的同小哥哥在一起了…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只能一直站在角落裏看著他們…”

安晨擡起頭,看著李佑司:“佑司,這個白裙子的小姑娘是不是很傻?”

李佑司彎下頭,在安晨額頭上淡淡的印上一個吻。安晨忍著眼眶裏顫抖的淚珠,極力控制著聲音說:“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好後悔…”

“我選擇了一件最愚蠢的態度來處理這件事。看著他們難受,我一點都不開心。我不知道…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芭比喜歡了裴以楓那麽久,芭比原來喜歡了裴以楓那麽久…”

“姐姐…姐姐…”李佑司早就察覺了安晨的眼淚,他低下頭溫柔的吻在安晨的眼睛上。這樣暖心的動作讓安晨的心覺得很委屈,就像是一個一直在裝堅強不肯哭的小孩,被家人細心的安慰時,就哭的越加肆無忌憚。安晨不由得顫抖起來,她狠狠的咬著嘴唇,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李佑司微微用了些力氣,將安晨向上抱了抱,將兩個人的頭放在同一水平線上。

他先是在安晨額頭上壓了一個吻,就一點一點的向下移。眼睛,鼻子,臉頰,最後是因為哭泣而顫抖的雙唇。

李佑司的吻很慢,淺淺的,並不深入。他將自己的唇放在安晨的牙齒下,讓安晨用力的咬自己。安晨不肯,將頭轉到一邊。李佑司就順著方向親吻她的耳垂,安晨的耳垂很白皙,像一顆剝了皮的水晶葡萄。李佑司將安晨的耳垂含在嘴巴裏,一股溫熱的氣息傳到安晨的耳膜裏。

“When you ive,you set a prisoner free. And then you discover that the prisoner was you.”

當你寬恕的時候,等於釋放了一個囚徒,然後你會發現,那個囚徒就是你自己。

“姐姐,你沒有做錯,你只是開始試著原諒了。”

“然後,你會開始新的生活。你會發現一切都是新的,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事情。你原諒了他們,就是放過自己。這樣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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