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情是起失竊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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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溪覺得自己杯具了。

短短幾天時間,她無比善良的收留了一人一狗,然後華麗的忘記了今天是自己交高考志願書截止的日子。

早晨接到同學相約去學校的電話,夏小溪才一個激靈想起來早應該決定好的事情。她連早飯都沒顧上做,連忙翻箱倒櫃的找志願報考指南。

於是林琛早上起床,就聽到夏小溪在房裏嘩啦嘩啦翻書的聲音。

林琛敲敲夏小溪的房間門,沒有人回應。林琛再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你在幹什麽?”林琛看著把臉埋在書裏的夏小溪。

夏小溪一邊翻書一邊回答:“今天要交志願書,我都忘記填了。”

說完,夏小溪將一個學校的報考號碼和專業記在本子上。

林琛頓時來了興趣,他拿起夏小溪面前的本子,那上面記錄的學校和專業都五花八門的,看起來這個小姑娘對自己的未來一點專業指向都沒有。

林琛從夏小溪手裏拿出那本報考指南,坐在夏小溪的床上漫不經心的翻著。夏小溪轉過身對林琛著急的說:“你幹嘛呀,把書還我,我今天下午就要交志願表了。”

林琛不接她的話,一邊翻書一邊對她說:“你這樣像無頭蒼蠅亂打亂撞,有點不大好吧?竟然還想去學園林?你願意將來去墓地買小房子嗎。”

“那個專業我還覺得挺好呢!不僅學費便宜,還可以分配工作。”

林琛對著夏小溪搖頭:“這是人生大事,不要這麽膚淺。來吧,跟我說說,你希望的未來是什麽樣子的?”

夏小溪脫口而出:“必須是幸福的~”

“具體點。”

“…”夏小溪想了想說:“我的工資可以養起我們一家三口,我爸媽不用再那麽幸苦的工作。”

林琛點頭:“很有志向,一個人要養這麽多人,這絕對是女強人的標準。只是想要過的不辛苦,就要先熬過非常幸苦的生活。而你報的那些學校那些專業,不見得能滿足你。”

夏小溪皺著眉頭看他:“為什麽是女強人標準?我要的很簡單啊,不需要什麽大富大貴。”

“謀其上者得其中,謀其中者得其下。你把目標定這麽低,將來很容易失望的。”

“那你說說看,我應該定個什麽樣的目標?”

“定什麽目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能給你描述一種生活。”林琛看著夏小溪,臉上擺滿了誘惑:“你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你身上的成就和成功都是自己努力換來的。在你喜歡的行業裏,你受人敬仰,你是權威和骨幹。在家庭上,你永遠充滿正能量和活力,你是你家庭的驕傲,你是你孩子的楷模。”

夏小溪狐疑的說:“我感覺我能做到啊。”

“那我給你換一種說法。”林琛嘆氣,繼續說:“你的家庭可以在你的努力下住上大房子,你可以有自己的衣帽間和游泳池,你過生日的時候你老公可以送你一輛新車,你不會擔心放不下因為你家車庫夠大。你的小孩不用只把眼光放在本市,你有能力送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念書。包括你自己也一樣,世界各地隨你逛,去哪裏都是飛機,可以有好的營養師和美容師,你可以用自己努力掙來的金錢換自己的青春和時間。”

夏小溪皺皺眉頭問:“你說的是我適合過的生活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林琛笑笑,他拿過一旁的鉛筆,在夏小溪的本子上嘩嘩的寫下兩行字,然後把本子遞給面前傻呵呵迷茫著的姑娘。

“姑娘,要輸就輸給追求,要嫁就嫁給幸福。”

說完林琛就出門洗漱了。

夏小溪拿過林琛遞過來的本子,林琛在上面寫下了那個她只聽過一次名字的學校,那個在林琛口中無比神秘無比高貴的學校,以及一串同學校對應的報考編號。

聖嬰大學…

夏小溪看著那四個字,就像是看著高高在上的太陽。之後她註意到林琛在下一行還寫了一段小字。

‘報你最喜歡的專業,選你最感興趣的人生。’

夏小溪看著那端正的字體,感覺自己沒有看著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而是在看一個從未想過的未來。至於這個未來是夏小溪真正想要的那個嗎?她也不知道,她只感覺未來是神秘而不可知的,應當被當作神一樣敬重。

林琛在對著鏡子刷牙時,聽到夏小溪在房間裏喊自己。林琛連忙吐掉口中的牙膏回答。夏小溪聽到他的回應,扯著嗓子問:“你這個貴巴巴的學校,什麽專業學費最低呀?還有,你能讓我去了有全額獎學金拿嗎?”

林琛聽夏小溪說完,就不由自主地對著鏡子微笑。剛剛他給夏小溪寫學校編碼的時候,還在擔心夏小溪不會考慮自己的建議。沒有想到這個可愛的小姑娘總是帶給自己驚喜。林琛通過鏡子看著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笑的這麽開心,連眼角都翹了起來。林琛自信滿滿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

“我當然能。”

你想要什麽,我都能。

李佑司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再來這裏。

這個房間是二樓最小的。因為有很大的窗戶能透過太陽,李佑司把這裏布置成自己的小書房。屋子的裏面有三面滿墻的書架,上面是李佑司感興趣的一些書。其實他常常來這裏翻閱,只是那天腦子一片空白,李佑司根本沒有想到,當時那些旖旎纏綿的景象是在這裏發生的。

李佑司慢慢在書架前踱步,他隨手拿起一本放在最邊緣的,是英國作家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這本書是李佑司在國外讀書時偶爾讀到的,之後回國時就一並帶了回來。《月亮和六便士》的情節取材於法國後印象派畫家高更的生平,主人公查理斯思特裏克蘭德原是位證券經紀人,人至中年後突然響應內心的呼喚,舍棄一切到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島與土著人一起生活,獲得靈感,創作出許多藝術傑作。

李佑司對藝術是沒有什麽了解的,所以毛姆在小說中深入探討的生活和藝術兩者的矛盾和相互作用沒有讓李佑司感到新奇。唯一讓李佑司印象深刻的是這本小說的書名,月亮與六便士。

六便士是當時英國貨幣的最小單位,人們在仰望月亮時常常忘了腳下的六便士,李佑司覺得這說法挺有意思。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則是現實的代表。被理想和現實糾結折磨的可不僅僅是藝術家,這種無影無形的問題其實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但是幸運的是,似乎並不包括李佑司。

李佑司屬於只會仰望月亮的人。

李佑司出生在一個很好的家庭裏,爺爺是開國元勳,根正苗紅,家底殷實,人丁興旺。雖然父親母親都是老一派的傳統家長,但對李佑司的家教卻有很濃的西方氣息。他們給與他足夠的金錢和時間,百分百的選擇和支持。所以李佑司人生裏的每一步都是按著自己的意思走的,李佑司活著的是真實的、自我的生活。他有資格有能力選擇自己要自己想的東西,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所幸李佑司很隨他的父母,他很善良,明理,安靜,可以靜靜的做自己的事情。他沒有很多欲望,對四周的人都很隨和。顧言就說過,李佑司是真正成長在陽光下的。

那麽,遇到了安晨,是李佑司站在陽光下透出的陰影嗎?

李佑司靠著書架坐到地攤上,雙腿彎曲,一只手隨意的搭在上面,另一只手垂在地上,一旁還有那本他剛剛拿過的書。

他記得這本書裏說過,女人是將愛情當作全部的生物,愛情就是她們的信仰。她們執迷不悟、愚昧之級,她們不僅放縱自己的感性,還打算用自己的苦口婆心銬牢自己的男人。

李佑司想,安晨一定不是這樣的女人。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安晨是什麽樣的人。

算起來李佑司只見過安晨三面。第一次是在酒會上看安晨和一個中年男人跳舞,李佑司看到的第一眼其實是安晨的背影,安晨穿著淡黃色的禮裙,像陽光一樣,她的發簡單的盤起,有幾縷隨著她的身體飄蕩,李佑司覺得那是一個柔軟而隨性的背影,他突然來了興趣,想要看看這背影的主人是什麽樣子。於是就有了顧言的搭訕,有了他們的第一支舞。

接下來的第二次,事情出乎李佑司的想象。他至今幾乎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只依稀對那些柔軟和溫暖有些零散的回憶。李佑司覺得自己從未經歷過這些,因為和女人做 愛是一回事,和吸引自己的女人做 愛則是另一回事。李佑司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他只是開始想她,不僅僅是得到她,他還想讓她時時刻刻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無時不在。

李佑司把臉埋在膝蓋裏,合上眼睛,像個受傷的小王子。他在等待,等待安晨的回應,他希望她懂他。

桌上的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李佑司幾乎是立刻去拿手機的。當看到屏幕上剛剛熟悉起來的號碼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李佑司穩了穩心神,又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將電話接起來。

“餵,李佑司嗎?我是安晨。”

李佑司握著手機說:“你好安晨,我是李佑司。”

聽筒那邊的女音聽起來有些飄渺,有些不真實:“你給我發的圖片我看到了,我很喜歡。”

李佑司一時之間沒有明白安晨的意思,他舉著手機楞了半響,才想起自己應該做出回應。李佑司點點頭,又想起安晨看不到,急忙對著電話說:“你喜歡就好。”

電話那邊的安晨繼續對李佑司說:“我現在在大馬,明天早上的飛機,你願意來接我嗎?”

李佑司忍住心底的喜悅:“我非常願意。”

“好,不見不散。”

安晨,不見不散。

安晨放下手中的電話,微笑著看著坐在對面的安爸爸。

安爸爸的臉上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他也放下手中的茶具看著安晨。陽光下的安爸爸顯得很隨和,休閑儒雅的麻布外套,松散自在的頭發,恍惚間安晨覺得他就是自己簡簡單單的爸爸。陽光在爸爸的輪廓上鍍上了淡淡的金光,從安晨的角度來看爸爸似乎就是透明的,就像一般家庭那樣,就像千千萬萬個家庭那樣。

可惜不是,安晨知道,自己的爸爸不是透明的。

爸爸沒有接招,安晨微笑著拋出自己的第一步棋。

“爸爸,我本來打算和你一起回去的。不過看起來你的寶貝女兒有人接機,我就先走一步啦。”

安爸爸笑了笑,問:“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急事?”

安晨點頭。

安爸爸又問:“你和李佑司很熟?”

“他喜歡我。”安晨笑著回答。

“那你呢?”

“我…”安晨漫不經心的拿去面前的茶杯:“當然也喜歡他。”

“小晨。”安爸爸的臉色變得認真,他嚴肅的對安晨說:“這是一個很嚴肅的事情。”

安晨也收起了開玩笑的面容:“我就是在很認真的告訴您呀,我開始正式和李佑司交往了。”

安君澤看著安晨認真的神情,他知道這次自己的女兒是認真的。安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上了大學之後性格有些改變,在很多需要女孩子矜持保守的地方變得非常開放。但是安君澤都沒有過問過,隨著安晨的性子來。安晨交往過很多不同的男孩子,但是李佑司是第一個被安晨刻意介紹給自己的。李佑司或許很優秀,但是正因為他姓李,安君澤才有些猶豫。他希望安晨過得幸福,希望安晨和自己真正愛的人結婚,安君澤從未想過拿安晨做一些交易,他希望安晨活她自己。

“小晨,這是你自願選擇的嗎?”

安晨點頭:“我心甘情願。爸爸,如果不出意外,我會他和結婚。”

如果不出意外,我會他和結婚…

如果不出意外,我會他和結婚…

安君澤當聽到安晨說這句話時,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恍惚穿越了時空,想起了二十幾年前同樣類似的事情。那個女人也是這樣高挑的身材,烏黑的長發顯示著東方女性的美。她總喜歡穿帶有東方傳統特色的服飾,玲瓏的身材顯現出美麗的曲線,她總是那麽美,也那麽決然。她太自私了,全然不顧自己的感受。她是魔鬼,腐蝕掉自己的心臟,然後無所事事的離開。

其實,安晨長得很像她…

安君澤逆著光看著安晨,只覺得自己的心是無力的。他默默地對安晨說。

“小晨,你想清楚了嗎?”

“是的,爸爸。”

接下來兩人皆是沈默,過了一會,安爸爸才點頭:“好了,爸爸知道了。”

聽安爸爸說完,安晨站起身,她微笑著對安爸爸說:“爸爸,接下來我可能想去四處逛逛。要知道,再過不久我們就要開學了,到時候可能會很忙。”

安爸爸點頭:“小仲那邊有爸爸在大馬的附卡,讓他陪你在大馬逛逛吧。”

安晨笑笑:“謝謝爸爸,還有您的萬能助理。”

“對了,爸爸。”安晨在離開房門前轉身對安爸爸說:“我快找到林琛了,我會盡快把他帶回家。”

安爸爸點頭:“你是一個好姐姐。”

“或許吧。”安晨笑笑:“我只是想把自己選擇的權利分一些給林琛。”

我只是想成全一些,在幸福邊緣徘徊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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