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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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匯報說安小王爺來找她時或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的時候，正禧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聽到了什麽，也許還看到了什麽？
嘖嘖，這下難辦了。
不過安謝恩估計也被嚇慘了吧，原來皇帝是個“斷袖”什麽的。
正禧無奈自己竟然還會笑得出來，大概是今天下午的太愉悅了，相比之下其他什麽事都不重要了。
略一沈吟，她道：“派兩個人去看著他，一有動靜告訴朕。”
“是。”暗衛抱了抱拳，一個閃身不見了。
正禧略一梳洗，便脫了外衣上床了，眨巴眼卻睡不著，回憶起下午洛時的一言一行，都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她愉快地哼起了歌。
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如往常一樣上早朝，她在朝臣裏一掃而過，便在一人身上定住。洛時恰好擡頭，對她笑了笑。她的心就像猛地被小錘子砸了一下，這感覺真的是太奇妙了。她不由得彎了嘴角，別開了眼。
下了朝，今日比較空閑，她想著讓洛時陪她去騎馬，差劉公公叫住洛時，便去寢宮換了衣服。
去騎獵場的路上她遇到了端著點心的太監，順手拿了一疊椰香糯米糍。反正本來就是送給她的。她嘗了一個，又香又糯，不過洛時不喜甜，大概會不喜歡，不由得猛地停了腳步，只是已經走了好遠，太監早就沒了人影。她心裏不由得懊悔，剛才不該順著自己口味拿的。
想著想著就已經到了馬廄，因為特意吩咐過今日不必留人，所以此時甚是安靜。
“沒想到堂堂大元帥會淪為皇帝的男寵，呵呵。”
她頓住了腳步，然後聽到洛時特有的沈穩鎮定的腳步聲，下意識就開了身邊馬廄門，鉆了進去。一進來就有點後悔，就算每天清理，還是有股臭味。她“嘖”了一聲，擡頭看見君賞親昵地湊過來，笑了笑，輕聲“噓”了一聲，伸手摸了摸。
“安小王爺，你跟著我已經好久了，說來說去都是一句話，你不煩，我都要煩了。”洛時很淡定的聲音。
“終於忍不下去了麽，我今天來就是要罵個盡興的，你給小王把耳朵給豎拎直了！”
正禧皺了皺眉，君賞湊過來想要聞聞糯米糍，她趕緊捂懷裏，小聲道：“馬兒不可以吃。”然後就聽見洛時更加淡定地應了一聲：“洛某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值得小王爺特意來罵。”
“你還裝蒜！現在全朝野都在傳陛下欽定了你和我姐的婚事，這是怎麽一回事？從昨天開始就有許多大小姐跑來看我姐姐，一個個都是三八的模樣，說什麽配不上你之類的酸話，我姐姐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等屈辱，被人當猴兒一樣觀看不說，還被蓄意辱罵。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洛時沈默了，良久，他道：“這事是洛某欠妥當，明日定會登門向安小郡主賠罪。”
正禧瞪眼，這……欽定婚事？朝野傳遍了？洛時竟然承認了？她想想也就明白了，感動自然是不用說的，他估計也想到了是她的緣故了，先給她擔下了。
“道歉就完事了？她是個姑娘家，你們這事太不厚道了！”
洛時好像嘆了一氣，“……我想這其中大概有什麽誤會，陛下……不會給我賜婚的。”
正禧默默點頭。這是個天大的誤會啊。當時是真的太生氣了，而且她認識的姑娘真的是少，想著要找個反駁眾大臣的人選，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只有幾面之緣的安一心。
“呵，你們可真是好一對……”安謝恩咬牙切齒地止住了，良久，又道，“陛下的心思不難猜，他想要一個人來遮掩你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而這個人選，我姐恰好適合。”
“我不懂你的意思。”從洛時的語氣中，聽得出他開始不耐煩了，還帶著點疑惑。
“我姐喜歡她，她就憑這點。讓她嫁給你，這樣誰都不會發現你竟然是個斷袖，而且你說不定還會得到一個專情的評價。一定是對女人沒感覺吧。死斷袖。被嚇到了麽？本王怎麽會知道？告訴你，我都看到了！你們大白天的親嘴兒可真是惡心！”
安謝恩吼完後，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
正禧感覺到手在顫抖，她忍不住抱緊了盤子。
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洛時很平靜地慢慢說道：“安小王爺，我上了年紀沒脾氣了，你走吧。”
安謝恩不依不饒，怪笑一聲：“哈~怎麽了？難堪了？是啊，換做誰被別人發現是個變態，都會難堪吧，哦不，看來你還有救，至少臉皮還在。要不試試看找個姑娘？不過千萬不要是我姐，誰要是敢動她，我安謝恩第一個饒不過！”
“我理解你，所以你走吧，今日我權當給你姐姐賠罪，我還她一個完好的弟弟。”
“喲~當了男寵的人就是不一樣啊，瞧瞧這狠話。嘖嘖，看看，你的馬都放在宮裏養了，那群大臣都是白癡麽，還以為你們兩人已經把對方當做死敵了，卻沒發現你們兩人不是想殺而是相愛！”
“安小王爺！你該走了！”
“忍不住想揍我了？行，你來啊，動手啊！不敢吧，要是我都什麽事，我的下屬就會把我的書信給告知天下，那時候，恐怕就不是你一個人難堪了，而是整個國家難堪！到時候，你的陛下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洛時竟然輕笑了一聲：“你太年輕了，歷史上不止一個皇帝養過男寵也沒見因為這覆滅了皇朝。你就是說出去，先不說有沒有人信，就算有人信，可是陛下的功績放在那裏，而現在也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沒有人會選擇安穩日子不過，而想著去擁護一個不知道合不合適做皇帝的人，比如一位天真的一遇到事情就只會瞎嚷嚷的王爺。”
“你說什麽？！”
鞋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響起，大抵是洛時退了一步。
“說實話。別想著幹蠢事，洛某被逼急了，殺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
“哈哈哈哈哈……天哪！瞧瞧！這一副忠君愛國的模樣！啊，對了，你剛才是承認自己是男寵了吧？……誒，放心，我現在改變主意不告訴別人了，有趣有趣。男人和男人之間要怎麽那個呢？你不會在下面吧，也對，畢竟你是臣她是君，哈哈，洛家的祖宗大概在哭泣，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後代會出個斷袖！還是個被人壓的！”
正禧告訴自己要忍住，要忍住，她用力喘了喘氣，手抖得幾乎抓不住盤子。君賞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她，像是知道她的心情，用馬頭蹭了蹭她的頭。
她忍住了，洛時也忍住了，平靜地聽完了，然後淡淡道：“若你今日是想來看我生氣的，我很明白地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嘖，瞧這臉皮厚的，好，記得跟我姐道歉，就不打擾你和小皇帝約會了。”
安謝恩意味深長地笑了幾聲，走了。
周圍慢慢又安靜了，然後正禧聽見洛時輕輕嘆氣的聲音。
從頭至尾，他都格外平靜。
他的確是比幾年前脾氣好多了，甚至是沒了脾氣，被這般侮辱，一般人早就氣跳腳了。她知道這跟年紀沒幹系，洛時剛過三十，這個時候是一個男人最有脾氣的時候。那是為了什麽？
其實她隨便一想就知道了，他忍氣吞聲還不是為了她。怕她知道了犯愁，為他委屈，然後夜裏又睡不好。說到底都是為了她。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樣的洛時啊，她的洛時是個馳騁沙場的大英雄，怎麽好受得這般委屈。男寵？虧得他應下！
“嗚……”她一時沒忍住，咽嗚聲從嘴裏漏了出來。
然後她聽見腳步聲朝著邊走來，她一下子就慌亂了，想扯著君賞擋住自己，可是馬兒一臉不解，最後她慌張地拿了個糯米糍就往嘴裏塞，噎得翻白眼。
“陛下？！”洛時略帶驚訝的聲音出現在旁邊。
正禧艱難地嚼了嚼，然後轉頭再一擡頭，含糊不清地說：“洛時啊，咳咳……我被噎得好難受。”她抹了一把眼淚，此時她分不清楚自己是被噎著難受還是為洛時難受，反正就是眼淚停不下來。
洛時站在馬廄外，盯著她許久，看到她淚流滿面地在嚼著，然後他慢慢開了馬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溫柔道：“啊。”
正禧下意識地“啊”了一聲，然後就感覺溫涼的手指伸進嘴裏，把那一團糯米糍給撈走了。
“下次小口一點，瞧你這模樣，哭得好像別人搶了你的飯一樣。”他的目光溫柔極了，像是冬日裏溫暖大地的太陽，把人的心都給烘暖了。
正禧“嗯”了一聲，任他擦幹臉上的淚，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閉眼聽著他的穩健的心跳，喃喃道：“你裝作沒看見我，好嗎？”
“嗯。”
一陣沈默。
“安謝恩，我來處理。”
“好……”頓了頓，他又道，“其實我沒什麽……”
“好像不能裝作沒聽見……我做不到呢……”正禧把頭埋進他的胸口，感覺到他抱住了自己，眼淚又出來了，“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發下的，被人看見，你會有多難堪……洛時……洛時……”
“我在，陛下，我沒事的。”他撫著她的頭發，不住柔聲安慰。
“我們該怎麽辦？”
這話問出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怎麽辦呢，這本來就是世界上最艱難的戀愛。明明是最最平凡的一段感情，卻又因為身份不得不扭曲成了禁斷之戀。
正禧想，她不能放棄洛時，但是她不該讓他受委屈。
總會有什麽辦法的。
這夜裏，假裝睡著把洛時騙走後，她躺在床上，想了許多，迷糊間，她突然摸到一個盒子，然後猛地就清醒了。
她拍了拍手，一個暗衛出現在床前。
“麻煩淩風來一趟。”
暗衛向來是快動作的。淩風趕來的時候是哈欠連連，本以為出事了，卻沒想到小皇帝只是交給他一個小盒子。
“陛下，你擾人清夢太不厚道了。”他忍不住抱怨，尤其是嬌妻在側。
“抱歉，不過朕有些興奮了，現在不交給你就心裏不安呢。”她坐在書桌前，披著一件裘衣，嘴角揚著淡淡的笑。
淩風看了看她，又打了個哈欠，道：“陛下最近沒睡好吧，眼下太黑了，讓綠萼看見了又要擔心了。”
“好了，朕最近不會去打擾綠萼養胎的。朕可期待這個小寶貝。”
說到孩子，淩風嘴角也揚了起來。
“記住，務必問清楚。”正禧再次強調。
“是了是了，真沒其他事了？”淩風還是覺得因為一件小事三更半夜把他喊來不是小皇帝的作風。
正禧微微一挑眉，微一頷首，“不過或許你問了之後就明白朕想要做什麽事了，而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去辦。”
見小皇帝這麽嚴肅認真的樣子，淩風也不由得凝重起來，他認真應下，然後就打道回府睡回籠覺了。
正禧想著今晚也是失眠，便想著提前準備些東西，就磨墨，提筆寫信。窗外黑夜如墨，夜風送來一股泥土的潮濕氣味，怕是要下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福利2333333開個玩笑，好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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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暗衛抱了抱拳，一個閃身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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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如往常一樣上早朝，她在朝臣裏一掃而過，便在一人身上定住。洛時恰好擡頭，對她笑了笑。她的心就像猛地被小錘子砸了一下，這感覺真的是太奇妙了。她不由得彎了嘴角，別開了眼。
下了朝，今日比較空閑，她想著讓洛時陪她去騎馬，差劉公公叫住洛時，便去寢宮換了衣服。
去騎獵場的路上她遇到了端著點心的太監，順手拿了一疊椰香糯米糍。反正本來就是送給她的。她嘗了一個，又香又糯，不過洛時不喜甜，大概會不喜歡，不由得猛地停了腳步，只是已經走了好遠，太監早就沒了人影。她心裏不由得懊悔，剛才不該順著自己口味拿的。
想著想著就已經到了馬廄，因為特意吩咐過今日不必留人，所以此時甚是安靜。
“沒想到堂堂大元帥會淪為皇帝的男寵，呵呵。”
她頓住了腳步，然後聽到洛時特有的沈穩鎮定的腳步聲，下意識就開了身邊馬廄門，鉆了進去。一進來就有點後悔，就算每天清理，還是有股臭味。她“嘖”了一聲，擡頭看見君賞親昵地湊過來，笑了笑，輕聲“噓”了一聲，伸手摸了摸。
“安小王爺，你跟著我已經好久了，說來說去都是一句話，你不煩，我都要煩了。”洛時很淡定的聲音。
“終於忍不下去了麽，我今天來就是要罵個盡興的，你給小王把耳朵給豎拎直了！”
正禧皺了皺眉，君賞湊過來想要聞聞糯米糍，她趕緊捂懷裏，小聲道：“馬兒不可以吃。”然後就聽見洛時更加淡定地應了一聲：“洛某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值得小王爺特意來罵。”
“你還裝蒜！現在全朝野都在傳陛下欽定了你和我姐的婚事，這是怎麽一回事？從昨天開始就有許多大小姐跑來看我姐姐，一個個都是三八的模樣，說什麽配不上你之類的酸話，我姐姐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等屈辱，被人當猴兒一樣觀看不說，還被蓄意辱罵。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洛時沈默了，良久，他道：“這事是洛某欠妥當，明日定會登門向安小郡主賠罪。”
正禧瞪眼，這……欽定婚事？朝野傳遍了？洛時竟然承認了？她想想也就明白了，感動自然是不用說的，他估計也想到了是她的緣故了，先給她擔下了。
“道歉就完事了？她是個姑娘家，你們這事太不厚道了！”
洛時好像嘆了一氣，“……我想這其中大概有什麽誤會，陛下……不會給我賜婚的。”
正禧默默點頭。這是個天大的誤會啊。當時是真的太生氣了，而且她認識的姑娘真的是少，想著要找個反駁眾大臣的人選，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只有幾面之緣的安一心。
“呵，你們可真是好一對……”安謝恩咬牙切齒地止住了，良久，又道，“陛下的心思不難猜，他想要一個人來遮掩你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系，而這個人選，我姐恰好適合。”
“我不懂你的意思。”從洛時的語氣中，聽得出他開始不耐煩了，還帶著點疑惑。
“我姐喜歡她，她就憑這點。讓她嫁給你，這樣誰都不會發現你竟然是個斷袖，而且你說不定還會得到一個專情的評價。一定是對女人沒感覺吧。死斷袖。被嚇到了麽？本王怎麽會知道？告訴你，我都看到了！你們大白天的親嘴兒可真是惡心！”
安謝恩吼完後，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
正禧感覺到手在顫抖，她忍不住抱緊了盤子。
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生。洛時很平靜地慢慢說道：“安小王爺，我上了年紀沒脾氣了，你走吧。”
安謝恩不依不饒，怪笑一聲：“哈~怎麽了？難堪了？是啊，換做誰被別人發現是個變態，都會難堪吧，哦不，看來你還有救，至少臉皮還在。要不試試看找個姑娘？不過千萬不要是我姐，誰要是敢動她，我安謝恩第一個饒不過！”
“我理解你，所以你走吧，今日我權當給你姐姐賠罪，我還她一個完好的弟弟。”
“喲~當了男寵的人就是不一樣啊，瞧瞧這狠話。嘖嘖，看看，你的馬都放在宮裏養了，那群大臣都是白癡麽，還以為你們兩人已經把對方當做死敵了，卻沒發現你們兩人不是想殺而是相愛！”
“安小王爺！你該走了！”
“忍不住想揍我了？行，你來啊，動手啊！不敢吧，要是我都什麽事，我的下屬就會把我的書信給告知天下，那時候，恐怕就不是你一個人難堪了，而是整個國家難堪！到時候，你的陛下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洛時竟然輕笑了一聲：“你太年輕了，歷史上不止一個皇帝養過男寵也沒見因為這覆滅了皇朝。你就是說出去，先不說有沒有人信，就算有人信，可是陛下的功績放在那裏，而現在也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沒有人會選擇安穩日子不過，而想著去擁護一個不知道合不合適做皇帝的人，比如一位天真的一遇到事情就只會瞎嚷嚷的王爺。”
“你說什麽？！”
鞋子在地上摩擦的聲音響起，大抵是洛時退了一步。
“說實話。別想著幹蠢事，洛某被逼急了，殺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
“哈哈哈哈哈……天哪！瞧瞧！這一副忠君愛國的模樣！啊，對了，你剛才是承認自己是男寵了吧？……誒，放心，我現在改變主意不告訴別人了，有趣有趣。男人和男人之間要怎麽那個呢？你不會在下面吧，也對，畢竟你是臣她是君，哈哈，洛家的祖宗大概在哭泣，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後代會出個斷袖！還是個被人壓的！”
正禧告訴自己要忍住，要忍住，她用力喘了喘氣，手抖得幾乎抓不住盤子。君賞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她，像是知道她的心情，用馬頭蹭了蹭她的頭。
她忍住了，洛時也忍住了，平靜地聽完了，然後淡淡道：“若你今日是想來看我生氣的，我很明白地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嘖，瞧這臉皮厚的，好，記得跟我姐道歉，就不打擾你和小皇帝約會了。”
安謝恩意味深長地笑了幾聲，走了。
周圍慢慢又安靜了，然後正禧聽見洛時輕輕嘆氣的聲音。
從頭至尾，他都格外平靜。
他的確是比幾年前脾氣好多了，甚至是沒了脾氣，被這般侮辱，一般人早就氣跳腳了。她知道這跟年紀沒幹系，洛時剛過三十，這個時候是一個男人最有脾氣的時候。那是為了什麽？
其實她隨便一想就知道了，他忍氣吞聲還不是為了她。怕她知道了犯愁，為他委屈，然後夜裏又睡不好。說到底都是為了她。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樣的洛時啊，她的洛時是個馳騁沙場的大英雄，怎麽好受得這般委屈。男寵？虧得他應下！
“嗚……”她一時沒忍住，咽嗚聲從嘴裏漏了出來。
然後她聽見腳步聲朝著邊走來，她一下子就慌亂了，想扯著君賞擋住自己，可是馬兒一臉不解，最後她慌張地拿了個糯米糍就往嘴裏塞，噎得翻白眼。
“陛下？！”洛時略帶驚訝的聲音出現在旁邊。
正禧艱難地嚼了嚼，然後轉頭再一擡頭，含糊不清地說：“洛時啊，咳咳……我被噎得好難受。”她抹了一把眼淚，此時她分不清楚自己是被噎著難受還是為洛時難受，反正就是眼淚停不下來。
洛時站在馬廄外，盯著她許久，看到她淚流滿面地在嚼著，然後他慢慢開了馬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溫柔道：“啊。”
正禧下意識地“啊”了一聲，然後就感覺溫涼的手指伸進嘴裏，把那一團糯米糍給撈走了。
“下次小口一點，瞧你這模樣，哭得好像別人搶了你的飯一樣。”他的目光溫柔極了，像是冬日裏溫暖大地的太陽，把人的心都給烘暖了。
正禧“嗯”了一聲，任他擦幹臉上的淚，然後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閉眼聽著他的穩健的心跳，喃喃道：“你裝作沒看見我，好嗎？”
“嗯。”
一陣沈默。
“安謝恩，我來處理。”
“好……”頓了頓，他又道，“其實我沒什麽……”
“好像不能裝作沒聽見……我做不到呢……”正禧把頭埋進他的胸口，感覺到他抱住了自己，眼淚又出來了，“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發下的，被人看見，你會有多難堪……洛時……洛時……”
“我在，陛下，我沒事的。”他撫著她的頭發，不住柔聲安慰。
“我們該怎麽辦？”
這話問出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怎麽辦呢，這本來就是世界上最艱難的戀愛。明明是最最平凡的一段感情，卻又因為身份不得不扭曲成了禁斷之戀。
正禧想，她不能放棄洛時，但是她不該讓他受委屈。
總會有什麽辦法的。
這夜裏，假裝睡著把洛時騙走後，她躺在床上，想了許多，迷糊間，她突然摸到一個盒子，然後猛地就清醒了。
她拍了拍手，一個暗衛出現在床前。
“麻煩淩風來一趟。”
暗衛向來是快動作的。淩風趕來的時候是哈欠連連，本以為出事了，卻沒想到小皇帝只是交給他一個小盒子。
“陛下，你擾人清夢太不厚道了。”他忍不住抱怨，尤其是嬌妻在側。
“抱歉，不過朕有些興奮了，現在不交給你就心裏不安呢。”她坐在書桌前，披著一件裘衣，嘴角揚著淡淡的笑。
淩風看了看她，又打了個哈欠，道：“陛下最近沒睡好吧，眼下太黑了，讓綠萼看見了又要擔心了。”
“好了，朕最近不會去打擾綠萼養胎的。朕可期待這個小寶貝。”
說到孩子，淩風嘴角也揚了起來。
“記住，務必問清楚。”正禧再次強調。
“是了是了，真沒其他事了？”淩風還是覺得因為一件小事三更半夜把他喊來不是小皇帝的作風。
正禧微微一挑眉，微一頷首，“不過或許你問了之後就明白朕想要做什麽事了，而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去辦。”
見小皇帝這麽嚴肅認真的樣子，淩風也不由得凝重起來，他認真應下，然後就打道回府睡回籠覺了。
正禧想著今晚也是失眠，便想著提前準備些東西，就磨墨，提筆寫信。窗外黑夜如墨，夜風送來一股泥土的潮濕氣味，怕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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