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洛時收到京城中暗探的信已經很久了，他也思考了好幾天了。他向來對自己的探子很信任，因為消息準確可靠，只是這次，他看著信上的字，卻第一直覺——不可能！
在朝堂之上批評了他這個駐邊元帥，暗探說，或許小皇帝要來收他的兵權了。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所認識的人，不是這般……只是，這些年，她真的沒變嗎？
她也十六歲了，再過幾年，便是大人了，就算是個女孩，也該長大了。
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該如何呢？大概是看著她，自己都會懊悔死難受死吧。
就這樣惴惴不安地等了大半月，卻在某日正午看見小皇帝騎著白馬，一身鎧甲，別樣俊俏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下馬，緊接著道：“元帥為何如此表情，朕不是先行派人來知會過你了麽？”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洛時覺得這些天好不容易回溫的山坳又冷颼颼起來。
他終於還是低頭，然後半跪下，“臣已經等候多時，請陛下……進大帳說話。”
“哦，起來吧。”小皇帝無所謂點點頭，然後也不走，淡淡地看著他，好像在等什麽一樣。
洛時楞了一小會，然後像是突然明白一樣，有些緊張地說：“陛下請隨我來。”
小皇帝這是鐵了心當自己沒來過這裏了？不，或許是隨從的人也有朝中的，她只是……只是故意想要混淆別人的認知吧。
進了帳中，像之前一樣，正禧很認真地吐槽了茶很難喝，然後綠萼就聰明地明白了，去泡了從宮裏的帶來的上好的茶葉，然後給在座的人都倒上。洛時不知道心中是什麽滋味，拿起茶杯隨意呡了一口。
“怎麽？元帥喝不慣這好茶了？”小皇帝一開口又是嘲諷。
洛時心下幽幽嘆了一氣，道：“回陛下，臣沒有。”
“哦，那便好。蔣副將呢？”正禧又把目光轉向蔣副將。
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的蔣副將只敢低頭喝茶，卻不曾想被點名，手裏一抖，趕緊收斂心內的恐懼，道：“呃，挺好挺好，臣還未曾喝過這般好茶。”
“嗯，”正禧若有所思地點頭，末了，道，“那現在給你一個天天能喝到這麽好的茶的機會，你要不要？”
“啊？”蔣副將傻楞楞地，有些不明白。
“是這樣，北邊也需要個好將領，我想要你幫朕看著北邊的匈奴。”
“啊？！”蔣副將更驚了，然後轉頭去看洛時。
而洛時緊盯著正禧，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一樣，偏偏是什麽都看不出，她嘴角一抹淡笑，恰到好處，把所有情緒收在心裏。
洛時開口了：“陛下，您這是在跟臣搶人？”他已經用敬語了，臉上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該知道他已經動怒了。
蔣副將聽他說話有些頂撞了，小皇帝今天也陰陽怪氣地很，就怕他因此受罰，便在桌子下面悄悄一拉他的衣袖，然後幹笑著對正禧說道：“陛下，臣是這山坳長大的，還是習慣這裏。”
“哦？”小皇帝好奇了，“你不是隨著元帥從京都過來的？”
蔣副將看了一眼洛時，見他沒什麽表情，便把自己是如何被洛時給救了，自己又是如何當了兵，然後一步一步升上副將的過程粗粗說了一遍。
小皇帝很認真聽了，然後評價道：“倒是主仆情深。”然後話鋒一轉，“那麽你既然能從一個小兵升到今天的副將，就說明你有才。你也很年輕，不考慮往更高的地方去嗎？”
蔣副將見小皇帝笑得意味不明，吞了一下口水，還是回絕了：“陛下，臣恐怕不能委以重任。”
“你這謙虛勁兒，和元帥倒是像的很，”正禧輕笑一聲，“不過朕不是很喜歡。”
蔣副將後背冒虛汗，尷尬地捧起茶杯喝茶，卻聽見許久一動也不動的洛時突然道：“若你把他給派遣到北邊，誰來做我的左膀右臂？”
正禧微一勾唇，眼睛一閃，像只狡猾的狐貍一樣笑了，一指坐在身邊有些無聊然後時不時偷瞄綠萼的安謝恩，道：“他。”
“他？”洛時又盯著她一會兒，然後突然洩氣般低了頭，嘆聲氣道，“蔣寬，還不謝恩。”
蔣寬也便是蔣副將，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看他，道：“元帥！這不行！”
“謝恩。”洛時只是重覆這兩個字。
正禧把茶杯扣在嘴邊，噗嗤笑了，道：“蔣副將，元帥都答應了，你怎麽就不答應呢。”
“臣……臣真的沒那個能力，”蔣寬都要哭了，見小皇帝又瞇眼，趕緊接道，“臣不是謙虛！是大實話啊！”
卻見正禧臉色一變，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扣，加大了音量，道：“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個副將？還敢給朕擺起譜來！”把安謝恩嚇了一跳，差點蹦起來。
洛時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蔣寬，終於道：“臣替他謝恩。”說著，很鄭重地跪下，還磕了一個頭。
正禧臉上表情微變，呡了呡唇，最後起身揮了揮袖，冷笑一聲道：“那以後安謝恩便做你的副將了，你可要好生教導他。”
安謝恩張大了嘴，這怎麽就成了呢？！
“臣謹遵聖意。”洛時依舊俯著身，雙拳卻緊緊握著。
良久，才聽見蔣副將的聲音：“元帥！皇帝這是瘋了嗎？一來就想把我支走！這……這分明是下馬威啊！”
洛時慢慢地直起身，然後坐在了地上，發現小皇帝已經走了，楞了許久，才道：“你走了也好，在北邊好好成就一番事業，總跟著我在這種荒涼之地，也是沒什麽出息的。”
“……”蔣副將眼睛有些濕潤，然後認真地道，“我不這般覺得，能跟著元帥這樣的良將，實在是三生有幸！”
洛時這才露出一絲微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帶點人走吧，希望再見到你，你能訓練出不一樣的蔣家軍。”
蔣副將吸了吸鼻子，擲地有聲地道：“不！是洛家軍。”
洛時重重地拍拍他，不再說話。
蔣副將卻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比如什麽要小心小皇帝啊來者不善啊，還有安謝恩一看就是公子哥小皇帝就是來讓人監視他的，還有其他一大堆，都是在把洛時之前的猜測狠狠地擊碎。
然後沒過幾天，整個洛家軍都知道了——小皇帝嫌棄這裏的茶太難喝床太硬，一來就把蔣副將趕走了還硬塞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爺來當副將，他是來給洛元帥難堪的！一時間，原本嚴於紀律的軍營都多了些瑣碎的聲音，只不過都是痛罵小皇帝然後硬挺自家元帥的，相比於小皇帝的驕狂狡詐，自家元帥別太忠心不二耿直啊。他們都為洛時打抱不平，而每每看到他無所謂的樣子，對他也越發忠心了，這樣的元帥！值得尊重賣命！
所以在軍營裏見到了皇帝還有皇帝帶來的人，都是不怎麽愛搭理的樣子，就連行禮，都像是帶著冷哼的。
正禧並不在意。蔣副將已經走了好幾天了，而她研究了很久洛時手下的兵，蔣副將一走，她心裏有了底。而軍營裏也走了三分之一的兵，這消息要是通過一些人傳到皇宮裏，那些大臣們就該高興壞了。而這也正是自己的目的。
至於安小王爺，他並不是朝廷裏的人，所以，這是個很好用的人。洛時不會不明白的，雖然他真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且相當沒出息地跑來跟她抱怨了好幾次了。
一想到安小王爺就頭疼，正禧揉了揉眉心，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陛下，若是乏了就歇一會兒，您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綠萼端著茶走進來，看見滿地的書籍，邊說邊小心翼翼地不踩到走過來，然後伸手去給她揉太陽穴。
“嗯——舒服——”正禧自然而然地倒在她的身上，然後閉了眼，勾起嘴角，像只慵懶的小貓。
綠萼是感動的，至少這幾天的陛下是陌生地可怕，把洛元帥一逼再逼，這根本就不是她。而現下她這麽溫順地躺在自己的懷裏，好像又變成了之前的她了。
綠萼明白現在是很好的提問機會，就小聲開口：“陛下，您真的要收回洛元帥的兵權嗎？”
正禧沈默了一陣，突然自己呵呵笑了，“連你也這般覺得？”
綠萼趕緊道：“陛下，不是的，奴婢知道您對洛元帥是怎樣的心思。”
“怎樣的心思……朕自個兒都有點糊塗啊。”她喃喃道。
“陛下……”綠萼有些慌神了，“您……您……”
“呵呵呵……”正禧手一撐，坐起來了，然後回身輕輕掐了掐綠萼的臉，“瞧把我的好姐姐擔心成什麽樣了喲~怎麽，莫非姐姐喜歡的是洛時？的確啊，他英俊魁梧又是個大英雄~”
綠萼卻不臉紅，反而笑了，道：“是啊，洛將軍的確英俊魁梧是個大英雄，可是卻不是奴婢喜歡的人。”
“那你是承認你心裏有喜歡的人了？”正禧眉毛一挑，抓住關鍵的地方，追問道。
“陛下，這不是在說正經事麽……”綠萼紅臉，嗔道。
“哈哈哈，好姐姐，莫擔心，咱們啊，還是來擔心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吧。”
“不與您說了，沒個正經的。”綠萼佯怒地起身，然後出去了。
正禧樂呵呵地看她出去，然後臉上的笑慢慢斂去了，她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有些感慨又有些高興，自己這是裝的很成功麽，連綠萼都信了。
但自己千萬不能信了。她伸手把銅鏡放倒，嘆氣，自己依舊得是那個自己才行。
伸了個懶腰，她隨意倒在羊毛毯子鋪好的地上，自己的確是困了，想了太多的事，未免費腦。
一覺睡醒發覺自己從地上跑到了床上，還真是稀奇事，難道自己已經練就爬床神功了？正禧搖了搖腦袋，把這奇葩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海中丟去，心想，大概是綠萼來過了，不過更有可能是淩風，能把向來淺眠的自己在不被驚醒的情況下搬回床上。
桌上還放著飯菜，想是綠萼不忍吵醒她，她摸了摸碗，還是溫的，就揀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飽後，她又看了一會兒書，就想著要去洗個澡。
但找來找去沒找著綠萼，淩風也沒人，她有點郁悶，難不成這兩人跑去約會了？
剛巧碰上了安謝恩，他就跟正禧閑聊了幾句，然後就偷偷告訴她這山上有一處溫泉，很隱蔽，泡了格外舒服。
“哦？你這副將做的，把這周圍環境摸得可清楚嘛。”
安謝恩知道小皇帝是在挪揄他不務正業，咧嘴笑了笑，然後帶她去那個溫泉，說去遠處守著讓她有事就喊。
正禧對安小王爺很滿意啊，只是可惜人家綠萼心有所屬，可惜可惜。
她正想著呢，就聽見嘩嘩的水聲，面前是一小汪溫泉，冒著熱氣，周圍的景致都看不分明了。
雖然皇宮裏也有溫泉，可是這露天的溫泉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她迫不及待想下水泡泡了。
然後她正解衣帶呢，就聽見一道低啞磁性的聲音——“誰在那裏”。她就像被雷劈了一下，全身都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天沒更新了，話說昨晚睡前突然就想清楚整篇文了~所以最近我會很勤快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朝堂之上批評了他這個駐邊元帥，暗探說，或許小皇帝要來收他的兵權了。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所認識的人，不是這般……只是，這些年，她真的沒變嗎？
她也十六歲了，再過幾年，便是大人了，就算是個女孩，也該長大了。
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該如何呢？大概是看著她，自己都會懊悔死難受死吧。
就這樣惴惴不安地等了大半月，卻在某日正午看見小皇帝騎著白馬，一身鎧甲，別樣俊俏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下馬，緊接著道：“元帥為何如此表情，朕不是先行派人來知會過你了麽？”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洛時覺得這些天好不容易回溫的山坳又冷颼颼起來。
他終於還是低頭，然後半跪下，“臣已經等候多時，請陛下……進大帳說話。”
“哦，起來吧。”小皇帝無所謂點點頭，然後也不走，淡淡地看著他，好像在等什麽一樣。
洛時楞了一小會，然後像是突然明白一樣，有些緊張地說：“陛下請隨我來。”
小皇帝這是鐵了心當自己沒來過這裏了？不，或許是隨從的人也有朝中的，她只是……只是故意想要混淆別人的認知吧。
進了帳中，像之前一樣，正禧很認真地吐槽了茶很難喝，然後綠萼就聰明地明白了，去泡了從宮裏的帶來的上好的茶葉，然後給在座的人都倒上。洛時不知道心中是什麽滋味，拿起茶杯隨意呡了一口。
“怎麽？元帥喝不慣這好茶了？”小皇帝一開口又是嘲諷。
洛時心下幽幽嘆了一氣，道：“回陛下，臣沒有。”
“哦，那便好。蔣副將呢？”正禧又把目光轉向蔣副將。
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的蔣副將只敢低頭喝茶，卻不曾想被點名，手裏一抖，趕緊收斂心內的恐懼，道：“呃，挺好挺好，臣還未曾喝過這般好茶。”
“嗯，”正禧若有所思地點頭，末了，道，“那現在給你一個天天能喝到這麽好的茶的機會，你要不要？”
“啊？”蔣副將傻楞楞地，有些不明白。
“是這樣，北邊也需要個好將領，我想要你幫朕看著北邊的匈奴。”
“啊？！”蔣副將更驚了，然後轉頭去看洛時。
而洛時緊盯著正禧，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一樣，偏偏是什麽都看不出，她嘴角一抹淡笑，恰到好處，把所有情緒收在心裏。
洛時開口了：“陛下，您這是在跟臣搶人？”他已經用敬語了，臉上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該知道他已經動怒了。
蔣副將聽他說話有些頂撞了，小皇帝今天也陰陽怪氣地很，就怕他因此受罰，便在桌子下面悄悄一拉他的衣袖，然後幹笑著對正禧說道：“陛下，臣是這山坳長大的，還是習慣這裏。”
“哦？”小皇帝好奇了，“你不是隨著元帥從京都過來的？”
蔣副將看了一眼洛時，見他沒什麽表情，便把自己是如何被洛時給救了，自己又是如何當了兵，然後一步一步升上副將的過程粗粗說了一遍。
小皇帝很認真聽了，然後評價道：“倒是主仆情深。”然後話鋒一轉，“那麽你既然能從一個小兵升到今天的副將，就說明你有才。你也很年輕，不考慮往更高的地方去嗎？”
蔣副將見小皇帝笑得意味不明，吞了一下口水，還是回絕了：“陛下，臣恐怕不能委以重任。”
“你這謙虛勁兒，和元帥倒是像的很，”正禧輕笑一聲，“不過朕不是很喜歡。”
蔣副將後背冒虛汗，尷尬地捧起茶杯喝茶，卻聽見許久一動也不動的洛時突然道：“若你把他給派遣到北邊，誰來做我的左膀右臂？”
正禧微一勾唇，眼睛一閃，像只狡猾的狐貍一樣笑了，一指坐在身邊有些無聊然後時不時偷瞄綠萼的安謝恩，道：“他。”
“他？”洛時又盯著她一會兒，然後突然洩氣般低了頭，嘆聲氣道，“蔣寬，還不謝恩。”
蔣寬也便是蔣副將，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看他，道：“元帥！這不行！”
“謝恩。”洛時只是重覆這兩個字。
正禧把茶杯扣在嘴邊，噗嗤笑了，道：“蔣副將，元帥都答應了，你怎麽就不答應呢。”
“臣……臣真的沒那個能力，”蔣寬都要哭了，見小皇帝又瞇眼，趕緊接道，“臣不是謙虛！是大實話啊！”
卻見正禧臉色一變，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扣，加大了音量，道：“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個副將？還敢給朕擺起譜來！”把安謝恩嚇了一跳，差點蹦起來。
洛時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蔣寬，終於道：“臣替他謝恩。”說著，很鄭重地跪下，還磕了一個頭。
正禧臉上表情微變，呡了呡唇，最後起身揮了揮袖，冷笑一聲道：“那以後安謝恩便做你的副將了，你可要好生教導他。”
安謝恩張大了嘴，這怎麽就成了呢？！
“臣謹遵聖意。”洛時依舊俯著身，雙拳卻緊緊握著。
良久，才聽見蔣副將的聲音：“元帥！皇帝這是瘋了嗎？一來就想把我支走！這……這分明是下馬威啊！”
洛時慢慢地直起身，然後坐在了地上，發現小皇帝已經走了，楞了許久，才道：“你走了也好，在北邊好好成就一番事業，總跟著我在這種荒涼之地，也是沒什麽出息的。”
“……”蔣副將眼睛有些濕潤，然後認真地道，“我不這般覺得，能跟著元帥這樣的良將，實在是三生有幸！”
洛時這才露出一絲微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帶點人走吧，希望再見到你，你能訓練出不一樣的蔣家軍。”
蔣副將吸了吸鼻子，擲地有聲地道：“不！是洛家軍。”
洛時重重地拍拍他，不再說話。
蔣副將卻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比如什麽要小心小皇帝啊來者不善啊，還有安謝恩一看就是公子哥小皇帝就是來讓人監視他的，還有其他一大堆，都是在把洛時之前的猜測狠狠地擊碎。
然後沒過幾天，整個洛家軍都知道了——小皇帝嫌棄這裏的茶太難喝床太硬，一來就把蔣副將趕走了還硬塞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王爺來當副將，他是來給洛元帥難堪的！一時間，原本嚴於紀律的軍營都多了些瑣碎的聲音，只不過都是痛罵小皇帝然後硬挺自家元帥的，相比於小皇帝的驕狂狡詐，自家元帥別太忠心不二耿直啊。他們都為洛時打抱不平，而每每看到他無所謂的樣子，對他也越發忠心了，這樣的元帥！值得尊重賣命！
所以在軍營裏見到了皇帝還有皇帝帶來的人，都是不怎麽愛搭理的樣子，就連行禮，都像是帶著冷哼的。
正禧並不在意。蔣副將已經走了好幾天了，而她研究了很久洛時手下的兵，蔣副將一走，她心裏有了底。而軍營裏也走了三分之一的兵，這消息要是通過一些人傳到皇宮裏，那些大臣們就該高興壞了。而這也正是自己的目的。
至於安小王爺，他並不是朝廷裏的人，所以，這是個很好用的人。洛時不會不明白的，雖然他真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且相當沒出息地跑來跟她抱怨了好幾次了。
一想到安小王爺就頭疼，正禧揉了揉眉心，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陛下，若是乏了就歇一會兒，您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綠萼端著茶走進來，看見滿地的書籍，邊說邊小心翼翼地不踩到走過來，然後伸手去給她揉太陽穴。
“嗯——舒服——”正禧自然而然地倒在她的身上，然後閉了眼，勾起嘴角，像只慵懶的小貓。
綠萼是感動的，至少這幾天的陛下是陌生地可怕，把洛元帥一逼再逼，這根本就不是她。而現下她這麽溫順地躺在自己的懷裏，好像又變成了之前的她了。
綠萼明白現在是很好的提問機會，就小聲開口：“陛下，您真的要收回洛元帥的兵權嗎？”
正禧沈默了一陣，突然自己呵呵笑了，“連你也這般覺得？”
綠萼趕緊道：“陛下，不是的，奴婢知道您對洛元帥是怎樣的心思。”
“怎樣的心思……朕自個兒都有點糊塗啊。”她喃喃道。
“陛下……”綠萼有些慌神了，“您……您……”
“呵呵呵……”正禧手一撐，坐起來了，然後回身輕輕掐了掐綠萼的臉，“瞧把我的好姐姐擔心成什麽樣了喲~怎麽，莫非姐姐喜歡的是洛時？的確啊，他英俊魁梧又是個大英雄~”
綠萼卻不臉紅，反而笑了，道：“是啊，洛將軍的確英俊魁梧是個大英雄，可是卻不是奴婢喜歡的人。”
“那你是承認你心裏有喜歡的人了？”正禧眉毛一挑，抓住關鍵的地方，追問道。
“陛下，這不是在說正經事麽……”綠萼紅臉，嗔道。
“哈哈哈，好姐姐，莫擔心，咱們啊，還是來擔心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吧。”
“不與您說了，沒個正經的。”綠萼佯怒地起身，然後出去了。
正禧樂呵呵地看她出去，然後臉上的笑慢慢斂去了，她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有些感慨又有些高興，自己這是裝的很成功麽，連綠萼都信了。
但自己千萬不能信了。她伸手把銅鏡放倒，嘆氣，自己依舊得是那個自己才行。
伸了個懶腰，她隨意倒在羊毛毯子鋪好的地上，自己的確是困了，想了太多的事，未免費腦。
一覺睡醒發覺自己從地上跑到了床上，還真是稀奇事，難道自己已經練就爬床神功了？正禧搖了搖腦袋，把這奇葩的想法從自己的腦海中丟去，心想，大概是綠萼來過了，不過更有可能是淩風，能把向來淺眠的自己在不被驚醒的情況下搬回床上。
桌上還放著飯菜，想是綠萼不忍吵醒她，她摸了摸碗，還是溫的，就揀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飽後，她又看了一會兒書，就想著要去洗個澡。
但找來找去沒找著綠萼，淩風也沒人，她有點郁悶，難不成這兩人跑去約會了？
剛巧碰上了安謝恩，他就跟正禧閑聊了幾句，然後就偷偷告訴她這山上有一處溫泉，很隱蔽，泡了格外舒服。
“哦？你這副將做的，把這周圍環境摸得可清楚嘛。”
安謝恩知道小皇帝是在挪揄他不務正業，咧嘴笑了笑，然後帶她去那個溫泉，說去遠處守著讓她有事就喊。
正禧對安小王爺很滿意啊，只是可惜人家綠萼心有所屬，可惜可惜。
她正想著呢，就聽見嘩嘩的水聲，面前是一小汪溫泉，冒著熱氣，周圍的景致都看不分明了。
雖然皇宮裏也有溫泉，可是這露天的溫泉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她迫不及待想下水泡泡了。
然後她正解衣帶呢，就聽見一道低啞磁性的聲音——“誰在那裏”。她就像被雷劈了一下，全身都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天沒更新了，話說昨晚睡前突然就想清楚整篇文了~所以最近我會很勤快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