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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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朝臣分列左右，都在靜候皇帝和攝政王的到來。
不多時，就看見劉公公出現，然後走至龍椅站定，高聲道：“跪！——”
群臣紛紛下跪，同時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正禧此時也正好走到龍椅前站定，面上嚴肅，說道：“眾愛卿平身。”
“起！——”劉公公再一聲尖利的喊聲。
“謝陛下。”群臣起身。
正禧也坐好，掃視了一圈，點了點頭，再看向右手邊比自己稍微矮幾階的坐著的洛時，嘴角就洩了一絲笑容，也只有他能看見。
洛時就隨意地靠著，慵慵懶懶的模樣，右手支著頭。瞇著眼盯著正禧。
來時就說了，他這次不說話，若是正禧說錯了，回去就要懲罰她。
正禧也不敢掉以輕心，嚴肅地開口：“眾愛卿，請出題吧。”
對的，這面聖做的第一樣事，便是接受朝臣的檢驗，畢竟她的學識修養，大家都很關註。
照慣例，老丞相先走出隊伍，有他這個老師帶頭，其他臣子才敢上。他揖禮，道：“陛下鉆研這《大學》也大半年了，臣想問問，您悟到了什麽？”
這個問題就深奧了，因為它可以說的很簡單，但是簡單了，就怕人笑話她沒內涵，說的覆雜了，又怕被說是沒理解。所以，這個問題便難了。正禧是沒料到老丞相一上來就給她難題，一時啞了聲，無措地攏攏袖子，藏在袖裏的手緊緊攥著。
其他的臣子也覺察到小皇帝的緊張了，正在暗自腹誹丞相怎麽就出這麽難的題目，就聽見小皇帝稚嫩卻沈穩地開口：“朕認為，四書本為一系。《大學》開宗明義，《中庸》、《孟子》和《論語》詳解如何止於至善，如何親民，如何明明德了。”
這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洛時雖知她會回答地出人意料，卻沒想到會是如此妙的回答。可以說，她這回答很討眾臣的開心。
老丞相就是第一個覺得欣慰：“臣沒想到陛下這麽快就明白這四本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道理。陛下天資聰穎，想必很快就會悟到為君之道。”
其他臣子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陛下才花了一年就熟讀四書，真是神童。”
“陛下有此天人之資，實是國家之幸。”
正禧對這種奉承話已經免疫了，眼睛一撇，看見洛時悄悄豎了個大拇指，就不由得要高興了，想到要嚴肅，只好呡唇，但是眉眼彎彎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接下來就是簡單的問題了，正禧從容應對。
然後是朝臣報告最近朝內事務和朝外消息。末了，老丞相問：“陛下，是否需要改進的地方？”
正禧本也只是聽過就算了，卻未曾想老丞相給她出了這麽大的難題。這些都是洛時決定的，她要是提意見，就是打了洛時一巴掌；不提意見麽，又會讓人覺得她怕了洛時，又得在背後腹誹他了。唔，這下可難了。
她撅嘴，偷偷看洛時，發現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歪著嘴巴笑，真是氣人。
“啊……這個麽……”她偏著腦袋想了許久，突然眼珠子一轉，想到法子了，於是一拍手掌，“啊！有！”
朝臣趕緊肅容洗耳恭聽，但是一些是心裏高興小皇帝還會有主見，一些麽，卻是在思量小皇帝對洛時的威脅。
洛時挑眉，一雙眸子格外深邃。
“太不細致了！”
眾人皆楞，啊？
她一臉正經，“這都是大事務，但是小的方面呢？朕前幾日就聽聞宮人許多都因為天熱了中暑，還有啊，馬廄也得更頻繁地清洗，不然馬兒也不舒服……”她列出了一大堆，卻都是平日裏無人在意的事情。
“這……”眾臣傻了眼。
她見眾人的表情，就知道是心裏有了腹誹，當下眼睛一瞪，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騰地站直了身，朗聲道：“愛卿們剛問朕這麽多四書的問題，難道忘了嗎？！朕既為天子，定要心懷天下蒼生，不單單是什麽國家大事，身邊的小事也要註意不是嗎？！若是連身邊之人都無法看護得當，如何治國平天下？！為君者，不過一個‘仁’字罷了！”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上空環繞良久，下面一片寂靜。洛時是驚訝了一下，就“噗”地笑了，幸好聲音小了點，無人聽見。
“臣等醍醐灌頂！未曾想陛下的心思是如此地開闊細膩，臣等望塵莫及！”老丞相激動地說道，然後又是嘩啦啦全跪下了。各種奉承話一陣接一陣。
她無奈，就見洛時一直在偷笑，心中更郁悶了。心想這半月一次的面聖不如改成一月一次算了，這麽一次下來，她手心都不知冒了多少汗了。
“那依陛下之見，該如何處理？”
她已是煩透了，當下就甩了甩袖子，道：“這些不該是你們這些臣子該去想的嗎？若連這點小事都要朕去處理，要你們何用！”
群臣惶恐，又是一堆話，她急著結束，劉公公也發現了，等群臣消停了，就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群臣總算決定放過她了。
出了太和殿，正禧走路都是帶火的，洛時跟著她，一路憋笑。
回了寢宮，她一肚子怒火總算是能抒發了：“這些大臣怎麽回事？魏爺爺幹嘛問那麽難的問題！更過分的是，還想著讓我去打你的臉！”
洛時接過綠萼剛端來的冰鎮綠豆湯，倒了一小碗出來，放在她面前，道：“你這不是沒打嘛，還順便打了他們一巴掌，有什麽可氣的。”
“氣！當然氣！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說了！……唔。”她捂嘴，眨巴著眼看洛時。
洛時搖搖頭，坐下，邊舀了半勺子的綠豆湯，邊說：“張嘴。我知道，你是怕我對付他們所以才不跟我說的。老丞相那邊老一派的人是想保你的帝位，是為你好，雖然他們的做法實在是……很幼稚。”像是覺得好笑，他笑出了聲。
“唔，”她吃到嘴裏，就覺得怒火下了一半，但心裏還是不平，“我左右為難，一邊是他們，一邊是你。就沒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呵呵，對你好你還為難？”他輕笑，又一勺送過去。
“為難啊！嗷嗚。”她一口吞了。
“慢些。那你最後還幫了我。”
“當然得幫！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啊。”
這率直的話很取悅人。洛時微微笑了，道：“下次陛下就順他們去好了，我知道你是向著我的就足夠了。”知道那些大臣因為先帝的事不能介懷，他也不能怪罪他們。
“不行！”她一撅嘴一瞪眼，“不能縱容他們！朕才是皇帝，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就算是為我好也不行！”
洛時驚訝於她的想法，“你的確是對的。”倒是他剛才想岔了，看來他太心疼小皇帝了，也是心亂了。
“無妨，反正以後朕見招拆招，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龍威’！”
洛時見她一拍胸膛的樣子，忍俊不禁，戳她額頭，“你啊你，就你那些討巧的胡話，虧得他們聽上了心。”
“嘿嘿，那是我天資聰穎。對了，我回答地好吧，不會懲罰我了吧？”
“呵，傻孩子。快坐下喝完消消火氣。”
“你也喝啊。”
洛時看正禧笑臉盈盈的模樣，心中不免多感動，這孩子從頭至尾都是選擇他。不過，或許這會給她帶來太多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啊，等會還有一章，大概就要等淩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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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紛紛下跪，同時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正禧此時也正好走到龍椅前站定，面上嚴肅，說道：“眾愛卿平身。”
“起！——”劉公公再一聲尖利的喊聲。
“謝陛下。”群臣起身。
正禧也坐好，掃視了一圈，點了點頭，再看向右手邊比自己稍微矮幾階的坐著的洛時，嘴角就洩了一絲笑容，也只有他能看見。
洛時就隨意地靠著，慵慵懶懶的模樣，右手支著頭。瞇著眼盯著正禧。
來時就說了，他這次不說話，若是正禧說錯了，回去就要懲罰她。
正禧也不敢掉以輕心，嚴肅地開口：“眾愛卿，請出題吧。”
對的，這面聖做的第一樣事，便是接受朝臣的檢驗，畢竟她的學識修養，大家都很關註。
照慣例，老丞相先走出隊伍，有他這個老師帶頭，其他臣子才敢上。他揖禮，道：“陛下鉆研這《大學》也大半年了，臣想問問，您悟到了什麽？”
這個問題就深奧了，因為它可以說的很簡單，但是簡單了，就怕人笑話她沒內涵，說的覆雜了，又怕被說是沒理解。所以，這個問題便難了。正禧是沒料到老丞相一上來就給她難題，一時啞了聲，無措地攏攏袖子，藏在袖裏的手緊緊攥著。
其他的臣子也覺察到小皇帝的緊張了，正在暗自腹誹丞相怎麽就出這麽難的題目，就聽見小皇帝稚嫩卻沈穩地開口：“朕認為，四書本為一系。《大學》開宗明義，《中庸》、《孟子》和《論語》詳解如何止於至善，如何親民，如何明明德了。”
這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洛時雖知她會回答地出人意料，卻沒想到會是如此妙的回答。可以說，她這回答很討眾臣的開心。
老丞相就是第一個覺得欣慰：“臣沒想到陛下這麽快就明白這四本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道理。陛下天資聰穎，想必很快就會悟到為君之道。”
其他臣子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陛下才花了一年就熟讀四書，真是神童。”
“陛下有此天人之資，實是國家之幸。”
正禧對這種奉承話已經免疫了，眼睛一撇，看見洛時悄悄豎了個大拇指，就不由得要高興了，想到要嚴肅，只好呡唇，但是眉眼彎彎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接下來就是簡單的問題了，正禧從容應對。
然後是朝臣報告最近朝內事務和朝外消息。末了，老丞相問：“陛下，是否需要改進的地方？”
正禧本也只是聽過就算了，卻未曾想老丞相給她出了這麽大的難題。這些都是洛時決定的，她要是提意見，就是打了洛時一巴掌；不提意見麽，又會讓人覺得她怕了洛時，又得在背後腹誹他了。唔，這下可難了。
她撅嘴，偷偷看洛時，發現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歪著嘴巴笑，真是氣人。
“啊……這個麽……”她偏著腦袋想了許久，突然眼珠子一轉，想到法子了，於是一拍手掌，“啊！有！”
朝臣趕緊肅容洗耳恭聽，但是一些是心裏高興小皇帝還會有主見，一些麽，卻是在思量小皇帝對洛時的威脅。
洛時挑眉，一雙眸子格外深邃。
“太不細致了！”
眾人皆楞，啊？
她一臉正經，“這都是大事務，但是小的方面呢？朕前幾日就聽聞宮人許多都因為天熱了中暑，還有啊，馬廄也得更頻繁地清洗，不然馬兒也不舒服……”她列出了一大堆，卻都是平日裏無人在意的事情。
“這……”眾臣傻了眼。
她見眾人的表情，就知道是心裏有了腹誹，當下眼睛一瞪，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龍椅的扶手，騰地站直了身，朗聲道：“愛卿們剛問朕這麽多四書的問題，難道忘了嗎？！朕既為天子，定要心懷天下蒼生，不單單是什麽國家大事，身邊的小事也要註意不是嗎？！若是連身邊之人都無法看護得當，如何治國平天下？！為君者，不過一個‘仁’字罷了！”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上空環繞良久，下面一片寂靜。洛時是驚訝了一下，就“噗”地笑了，幸好聲音小了點，無人聽見。
“臣等醍醐灌頂！未曾想陛下的心思是如此地開闊細膩，臣等望塵莫及！”老丞相激動地說道，然後又是嘩啦啦全跪下了。各種奉承話一陣接一陣。
她無奈，就見洛時一直在偷笑，心中更郁悶了。心想這半月一次的面聖不如改成一月一次算了，這麽一次下來，她手心都不知冒了多少汗了。
“那依陛下之見，該如何處理？”
她已是煩透了，當下就甩了甩袖子，道：“這些不該是你們這些臣子該去想的嗎？若連這點小事都要朕去處理，要你們何用！”
群臣惶恐，又是一堆話，她急著結束，劉公公也發現了，等群臣消停了，就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群臣總算決定放過她了。
出了太和殿，正禧走路都是帶火的，洛時跟著她，一路憋笑。
回了寢宮，她一肚子怒火總算是能抒發了：“這些大臣怎麽回事？魏爺爺幹嘛問那麽難的問題！更過分的是，還想著讓我去打你的臉！”
洛時接過綠萼剛端來的冰鎮綠豆湯，倒了一小碗出來，放在她面前，道：“你這不是沒打嘛，還順便打了他們一巴掌，有什麽可氣的。”
“氣！當然氣！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說了！……唔。”她捂嘴，眨巴著眼看洛時。
洛時搖搖頭，坐下，邊舀了半勺子的綠豆湯，邊說：“張嘴。我知道，你是怕我對付他們所以才不跟我說的。老丞相那邊老一派的人是想保你的帝位，是為你好，雖然他們的做法實在是……很幼稚。”像是覺得好笑，他笑出了聲。
“唔，”她吃到嘴裏，就覺得怒火下了一半，但心裏還是不平，“我左右為難，一邊是他們，一邊是你。就沒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呵呵，對你好你還為難？”他輕笑，又一勺送過去。
“為難啊！嗷嗚。”她一口吞了。
“慢些。那你最後還幫了我。”
“當然得幫！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啊。”
這率直的話很取悅人。洛時微微笑了，道：“下次陛下就順他們去好了，我知道你是向著我的就足夠了。”知道那些大臣因為先帝的事不能介懷，他也不能怪罪他們。
“不行！”她一撅嘴一瞪眼，“不能縱容他們！朕才是皇帝，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就算是為我好也不行！”
洛時驚訝於她的想法，“你的確是對的。”倒是他剛才想岔了，看來他太心疼小皇帝了，也是心亂了。
“無妨，反正以後朕見招拆招，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龍威’！”
洛時見她一拍胸膛的樣子，忍俊不禁，戳她額頭，“你啊你，就你那些討巧的胡話，虧得他們聽上了心。”
“嘿嘿，那是我天資聰穎。對了，我回答地好吧，不會懲罰我了吧？”
“呵，傻孩子。快坐下喝完消消火氣。”
“你也喝啊。”
洛時看正禧笑臉盈盈的模樣，心中不免多感動，這孩子從頭至尾都是選擇他。不過，或許這會給她帶來太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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