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林燁說的這句話是不是正確的，反正肖止莫名當了真。

然後他才恍悟，原來自己認為的那種理所當然想對澤禹所做的事，還有另一種說法。

喜歡他。

像父親對爹地那樣。

只希望他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喜歡。

每個人對喜歡的定義不同，餘澤禹也不能說反駁林燁對肖止問的‘喜歡’所做出的解釋，但看到肖止似乎就這樣當真了，他還是忍不住說道：“喜歡也不一定都是這樣，那要看你個人對這個詞的定義，如果按照他那個說法，我到認為已經算是愛了。”

“真正喜歡一個人，你也許是說不出為什麽會喜歡他的，那就像一種感覺，一種想和他就這樣在一起一輩子的感覺……”

說著說著，餘澤禹的聲音變得有些輕。

“他高興你就跟著高興，他難過你一眼就能看出，他說的話或許在無意間就會傷到你，但你仍然能笑著面對他……”

走廊裏已經沒了人，餘澤禹就這樣盯著地面出神。

你想跟他一直在一起，想他只對自己露出高興或者無奈的表情，想他哪一天會牽住自己的手，然後再也不放開……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餘澤禹楞了楞，轉目一望。

肖止的手正和自己的交握，修長的指扣著自己的指縫，兩只手握得很松，也許輕輕一掙便會分開。

他不敢動，怕肖止突然收緊手指，也怕肖止突然松開掌心。

“上課了。”肖止對他說。

“嗯。”他點點頭，沒動。

“……走吧，別發呆。”肖止又輕聲說。

手背被指腹輕輕撫過。

餘澤禹猛然回神，“上課了！走走走！”

肖止：“……嗯。”

…

每天做試卷、講題，改錯題，再做試卷。五月中旬，學校開了誓師大會，然後照畢業照。接著還是每天做試卷講題，千篇一律的日子就這樣過到六月初。

高考前一晚，學校放假。

“準考證、身份證、2B鉛筆，碳素筆，橡皮擦，尺子……大概就這些了吧？”晚上十點，餘澤禹還緊張地檢查著已經檢查過幾遍的考試用具。

“別緊張，就這些了。”肖止笑著安慰他。

“其實我不想緊張的，但心臟就是不受控制地莫名直跳。”餘澤禹也很無奈。

“是嗎？我看看。”肖止擡手摸他心口。

“臥槽，你幹嘛幹嘛！？”餘澤禹一個箭步跳開，兩只手臂交叉擋住胸前，面上發熱。

“……”肖止挑眉，勾起一邊嘴角。

臥槽咧，這個表情……好性感……

餘澤禹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一下下撫著胸口順氣，恨不得把那個羞恥的想法從腦子裏順到腳底下用力踩碎。

“你……”出口的聲音有些變調，他咳了一聲，“咳，你趕緊回去吧，今晚要早點睡！”

不能看不能看，心臟跳得好猛。

“好，那晚安。”肖止也不逗他了，爽快答應。明天就高考，的確要睡早一點。

要不要考完了就表白？人一走，餘澤禹平靜好情緒，轉念又思考著。

他會接受嗎？

會吧？

這都調戲上自己了，應該不會惡心這種事吧？

餘澤禹沈思著，覺得有些惆悵。

第二天早上，八點。

高考考點在新城區另一所學校，兩人的家離考場不遠,不一會兒就到了。其他人是由學校包車接送的，公交車，一車塞兩個班的人。

所有人都來的早，考點還沒開放，周圍拉著紅條。於是學生門都聚在一塊兒聊天聊地。

半小時後，考場開放。

兩人不在一個考場，學生蜂擁而進找自己所在的教室。

餘澤禹仰頭看肖止，笑著說：“加油。”我的驕傲。

肖止也笑著，微低頭看他，輕聲說：“加油。”我的澤禹。

那是夏季裏天氣很好的一天，太陽不辣，有輕微的風。

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

……

“沒想到做了幾張試卷後，我們的高中就這樣結束了……”

夜色似乎還帶著白天最後的一點兒熱氣，肖餘兩人剛從學校出來準備回家。

餘澤禹對著夜晚的星空感嘆，肖止在一旁看他。

“那些書買來的時候四五百，賣出去的時候四五塊……唉，折磨人啊……”餘澤禹顛了顛書包。

肖止看他一臉放松的樣子，突然喊他：“澤禹。”

餘澤禹踢著腳下的石子應道：“嗯？”

“……回去的時候，把我送你的沙漏倒過來讓裏面的海砂重新流落，然後從今天起記好時間。”

“海砂能流一天，你就一天一天記。”

餘澤禹楞住，“啊？為什麽？”

肖止沒回答他的問題，繼續說。

“表停了別拿去修，我會重新送你一只。”

“成績下來了能進Q大就去Q大，專心學習，不用跟著我。”

“因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要擔心。”

餘澤禹停下腳步，臉色有些疑惑慌張，“不是，你突然跟我說這些幹嘛？”

肖止也停下摸摸他的頭，“沒事，突然就想這麽說而已，走吧。”

餘澤禹不動，“肖同學，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不跟我說啊？你剛那話說的莫名跟告別似的，我有心臟病，你可別嚇唬我啊……”

肖止牽他的手拉著他走，笑道：“怎麽？被唬住了？傻瓜，我說著玩兒的，提醒提醒你。”

餘澤禹不滿，“提醒個屁啊提醒，明知道我心臟不好還說這種話唬我，簡直欠揍你。”

肖止繼續笑，“嗯，我欠揍。”

餘澤禹：“嘁。”

“別再說這種話嚇唬我了聽到沒，心臟再好也得給你嚇出病了，更何況我這個不好的……”

“嗯，不會了。”

樓道裏的聲控燈散發出橘色的光，暈在皮膚上有一種細膩感。

“明天早上可以睡懶覺啦！你要不要過來跟我睡？下午的聚餐一起去。”餘澤禹有些興奮。

“不了。”肖止笑了笑。

餘澤禹卡殼，心裏突然一跳。

他覺得肖止這個笑容不對勁，但不等他想怎麽個不對勁兒，燈光滅了，他感覺到肖止靜了片刻後驀然欺身上來。

高大的身影罩住身體，眼前一片兒黑，耳邊安靜的可怕。

而唇上溫軟的觸感真實又虛幻。

濕丨滑靈活的物體劃過他的齒縫，抵到他未緊合的齒間輕輕一個吸丨允。

然後退了出去。

餘澤禹剎那間懵了。

肖止低頭在他耳邊說：“晚安，澤禹。”

聲音低啞，帶著微微喘息。

然後肖止拍掌，燈光亮起，他看著肖止的背影怔楞住。

“……”

“餘澤禹，我喜歡你。”或者說，我愛你。

“不用急著回答我，你好好考慮。”

門在眼前緩緩合上，餘澤禹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餘澤禹：……

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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